更何况北疆和漠北发生的那些事,皇上比旁人知道的都多,纪茗心和穆连城联手杀了将近半百的顶尖杀手。
这样的事,这盛京城中有多少人能做到呢?
穆连城觉得皇上现在说不准已经后悔将纪茗心赐婚给她了。
纪茗心不满道:“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就不是弱女子啦?更何况他王家占理吗?还敢在御前找我麻烦,当我好欺负不成?”
穆连城听她这话前后矛盾,也不点破,连忙道:“你说的对,王家仗势欺人,咱们定北王府也不是吃素的,你不用怕,我会支持你的。”
纪茗心狐疑地看着他:“这事难道不应该是你父王一句话的事儿?王家既然将人送去北疆,就该知道违抗军令是什么后果,现在哪来的胆子翻后账?”
穆连城当然不能说是父王想要考验纪茗心,所以没有插手这事儿:“父王事情那么多,哪里有空管这些,再说你杀个把人也不是什么大事,父王想必也没有放在心上。”
纪茗心才不信他的话,她是皇上指给穆连城的世子妃,定北王但凡把儿子放在心上,就不可能对她的事不上心。
“王爷是故意的吧,皇上是不是也看王家不顺眼,才纵容他们一直闹腾。”
穆连城笑道:“这是好事,你不是看宣王府的人不顺眼吗?皇上若是有一点想要宣王继位的意思,都不可能让王家这么蹦跶。”
纪茗心不置可否:“现在说这些还早吧,便是宣王继了大位,也很难说下一位就一定是萧长衍。”
不是她小看萧长衍,这人论才干没才干,论城府没城府,尽会做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要纪茗心说,便是原本声名狼藉的穆连城,都比他强上百倍。
萧长衍这样无才无德的人若是能继承大统,那大夏的江山怕是也快走到末路了。
两人就这样没头没尾说着话,马车已经到了宫门口,看到穆连城亲自扶着纪茗心下马车,守在宫门口的侍卫面上都露出了讶异。
穆连城名声在外,说他沾花惹草的有,但要说怜香惜玉,却是从没有的,现在对世子妃这样好,可见是真心喜爱。
内侍一路带着两人往御书房走,见纪茗心一路垂着头不说话,大约是以为她害怕,小声安慰道:“世子妃不必害怕,皇上不过是被王大人吵的不耐烦,便叫世子妃过来问个话。”
“多谢大人宽慰。”纪茗心软声道。
她心中顿时了然,这是皇上身边的内侍,既然会说这样的话,说明皇上确实没有为难她的意思。
进了御书房,皇上看到穆连城竟然也跟着来了,取笑道:“这些日子,不少人跟朕说这婚事指的好,现在看来,果然不错,你这小子也知道疼媳妇儿了。”
穆连城顺势道:“可不是皇上这婚指的好吗,我跟着一起来谢恩的。”
站在一旁的王铮有些着急道:“皇上……”
元启帝也不废话,转头看纪茗心:“王大人说你无故杀了他的嫡子,你有什么要说的?”
纪茗心故作不知:“皇上明鉴,我才回盛京几日,并没有杀过什么人,不知这位大人的公子是哪位?”
王铮瞪着纪茗心眼中全是仇恨:“我儿王隆,在北疆被你当众杀害,世子妃敢做不敢当吗?”
“哦,你说的是那个临阵退缩,违抗军令的王隆呀,我杀他不是应该的吗?”
纪茗心理直气壮地道。
王铮怨毒地看着她:“你一个女子,有什么资格在战场上指手画脚,若是出了错……”
“出了错自然我来负责,世子既然将王爷的私印交给我,我就有资格对北疆的任何一支军队指手画脚,这是皇上赋予那枚私印的权力,王大人说这种话,是在质疑皇上的决定吗?”
纪茗心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王铮立马对着皇上请罪道:“皇上恕罪,微臣并没有此意,只是世子将王爷的私印这样重要的东西交给新婚的妻子,是否有欠考虑?”
元启帝侧头看了一眼穆连城,见对方一脸的不以为意,他想起自己当初收到消息,知道他将私印给了纪茗心的时候,也有些震惊这臭小子的大胆。
“可事实证明他做的没错,世子妃做的也没有错。”
纪茗心听到这话,有些意外,皇上竟然在光明正大的袒护她。
王铮当然也听出了皇上的意思,其实一开始他就知道在这件事上,皇上并不向着自己。
可死的终究是他的嫡子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皇上,北疆名义上是大夏的疆土,可一直都在定北王府的掌控之下,北疆发生了什么,消息都是定北王府的人传回来的,事实真相如何,犹未可知。臣的儿子,可是朝廷授命的校尉,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死了,定北王府不该给个交代吗?”
纪茗心不得不感慨,不愧是官场的老油子,刚刚的那些话都是小孩子过家家,如今这才是重点。
定北王府世代掌着北疆的兵权,早成了皇室的心腹之患。
元启帝就算是清楚定北王没有不臣之心,心中也未必不会介怀。
这话说的算是诛心。
穆连城冷笑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你将你那废物儿子送去北疆,不就是送死的吗?怎么?就他的命值钱?我定北王府的人世代都死在了北疆,我找谁要过交代?”
第266章 如你所愿
王铮喘着怒气反驳:“犬子若是死在战场上,我自然无话可说,我也从未否认过历代定北王的功绩,世子何必混为一谈?”
穆连城也满脸怒气地想要说什么,纪茗心拉住了他,转头问王铮:“王大人是说令公子战场抗命做的对?”
王铮梗着脖子道:“谁知道这事是不是真的?”
“当时在场的人可不在少数。”纪茗心悠悠道。
“那些都是定北王府麾下的人,还不是世子妃说什么就是什么。”
穆连城怒气匆匆想要出手打人的模样,纪茗心死命拉着人:“王大人慎言,北疆有皇上派去的监军和将领,还算不上是定北王府的一言堂。”
王铮却显然不认:“总之,世子妃若拿不出令人信服的证据,我便要向皇上讨个公道。”
纪茗心压下想要奋起揍人的穆连城,对着王铮露出笑意:“照王大人这么说,当时满校场的人证不能信,情况紧急,自然也没有其他的证据……”
王铮面上露出得意的笑,正要说什么,纪茗心却转而道:“不过既然王大人一定要一个令郎该死的证据,我这里倒也不是没有。”
说着她看了穆连城一眼,穆连城伸手从胸口掏出一个册子,在王铮面前扬了扬:“你不是要证据吗?如你所愿,这上面的东西足够王隆死个百八十回。”
他双手将册子递给元启帝,元启帝一开始也有些好奇,打开随手翻了翻,面色便严肃起来:“这东西……”
穆连城回道:“是从漠北那铁矿附近的部落管事的帐中收出来的。”
纪茗心其实早想过王隆的事情要怎么解决,却没有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巧。
在琪琪格那里找到的账册里,竟然有王隆。
涉及私下交易兵器,王隆便是已经死了,王家也不可能从这件事中摘出去。
纪茗心甚至敏锐地从现在的朝政大局中看出,这件事甚至有可能牵连到宣王府。
她隐约觉得皇上一直在等的那个对宣王府动手的机会,或许就是要来了。
皇上捏着册子的手越来越紧,王铮显然对此事也不是一无所知,他只听到铁矿两个字,面色就变了,冷汗渐渐从额间渗了出来。
皇上终于将册子翻完,在手中掂了掂,才转头问穆连城:“这上面的人,你怎么看?”
穆连城和纪茗心私下探讨过,上面大多是零星的小笔交易,真正大宗的交易并没有太多,但王隆的那一笔就是其中之一。
这册子显然并不是真正的账册,其中的账目也是经过筛选的。
但对穆连城和纪茗心来说,这并不重要。
对方的目标是宣王府,刚好,纪茗心也看宣王府不顺眼。
其实王家若是不这么作死,穆连城也不会在现在将账册拿出来。
定北王府一直都不愿意卷进夺嫡之争,他不想让着册子成为宣王府倒台的导火索。
可惜,宣王府跟这样蠢的王氏结成了姻亲。
穆连城无所谓道:“我不怎么看,反正东西交给您了,您看着办吧。”
穆连城事不关己道,说完,他又添了一句,“账册真假我不知道,但王隆身边的人我回来的时候一起带回来了,都审过,证明其中记录的交易属实,人和证词我会尽快移交给锦衣卫。”
这事其实本该大理寺办理,但穆连城想的很周到,最后可能牵连到宣王,还是锦衣卫办案更顺手。
众所周知,锦衣卫是皇上手中的刀,不管做什么都是皇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