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茗心发现穆连城在家里待着就喜欢对她管东管西的,不耐烦道:“皇上那里不会是有什么变故吧,怎么还没个动静?”
皇上是什么人,但凡拿定了主意,怎么还会让穆连城一直在家闲着?
穆连城脸有些黑:“这就嫌弃我了?”
“我哪有嫌弃你?不过是觉得你一个男人成天待在家里,不太好。”
穆连城幽怨地看着她道:“我知道你就是嫌弃我,我以前听那些人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你现在得到我了,就嫌我烦了。”
纪茗心:“……”
这吐槽渣男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她也不过就随口说了句话,并没有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啊。
纪茗心深深吸了口气:“我真没有。”
穆连城还要说什么,外面传来脚步声,不一会儿白芍进来道:“世子,世子妃,二少夫人来了。”
纪茗心奇怪地问:“她来做什么?”
穆连城板着脸面无表情起身道:“无事献殷勤,你接待她吧。”
纪茗心挑眉,看来这家伙对这位弟媳没什么好感呢。
不过也确实不能让穆连城接待弟媳妇,眼见穆连城进了里屋,纪茗心才对白芍道:“请进来吧。”
说起来这是纪茗心嫁进来之后第一次见二少夫人齐氏。
齐氏身材高挑,长相也很出挑,只是一双眼睛透着精明,一进门就对着纪茗心行礼,笑的十分热情:“大嫂,我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纪茗心吩咐白芍倒茶:“弟妹客气了。”
齐氏坐下来,见纪茗心半晌只顾着喝茶不出声,心中有些气闷,竟不问一声自己来做什么。
于是只能自己找话:“大嫂回来两日了,也不去母妃那里请安,想见您一面还真是不容易。”
这就挑上自己的规矩了?
纪茗心心里想着不知道这话是王妃的意思,还是齐氏自己的意思。
“我也想着该去给王妃请安的,只是王妃体恤,念我往北疆这一趟劳苦,免了我请安,怎么,是我理解错了,王妃这话只是客气?”
任谁也该知道这是客气话,偏偏眼前的人揣着明白装糊涂,齐氏被憋的胸口痛,还得好声好气的说话:“怎么会,母妃自然是真心的,只是咱们做小辈的,也该时时在长辈面前尽孝心,不然对大嫂的名声也不好,你说是不是?”
纪茗心疑惑道:“弟妹也知道我是在蜀中长大的,对盛京的规矩不熟,难道听母妃的话不是尽孝心?不听才是?”
齐氏:“……”
也亏得她养气的功夫好,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干笑着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纪茗心一脸求教的模样:“我是个愚钝的人,还劳弟妹把话说明白些,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齐氏简直想吐血,她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纪茗心这样的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愚钝,却让人一句话都没法反驳。
她这些话完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以后纪茗心更加可以理直气壮的不去请安了,还是以听王妃的话,自己有孝心的名义。
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起身道:“我并没有什么意思,大嫂刚回来,应该还没休息好,我就不打扰了。”
纪茗心热情道:“那弟妹有空多来啊,我对着这府中的事情一窍不通,有很多事情想请教弟妹呢。”
齐氏抿着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不敢当。”
说完道了一句告辞,便逃一般离开了。
纪茗心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穆连城从屏风后出来,捂着肚子笑:“齐氏向来口齿伶俐,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说不出话来。”
“这有什么好笑的?”纪茗心回头看他,“所以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穆连城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怕是被你气的都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
“至于吗?我也没说什么吧?”
纪茗心漫不经心地喝着茶,齐氏一开口就说请安的事,她还以为是专门来找茬的,自然不会客气。
穆连城面露狐疑:“你难道不是故意岔开话题的?”
“我又不知道她是为什么来,有什么好故意的,只能说她的心理素质太差,正经话还没说呢,就着急走。”
纪茗心当然是故意的,齐氏第一次登门,若是真的开口,必然没什么好事,她当然要将话堵在开口之前。
不过这些话就没有必要告诉穆连城了。
“难不成你知道她为什么来?而且我看你对她似乎没什么好感,这又是为什么?”
纪茗心疑惑地看着穆连城,依着两人的关系,也就是家宴上吃饭能隔着屏风见个面的关系,不应该有什么瓜葛才对。
穆连城挨着她坐下:“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来,不过也不难猜,我去了一趟北疆,虽然行事有冲动鲁莽之嫌,但就凭守住了居延,还有发现了漠北那座铁矿,就算立了功,回来这两日却没有动静。他们自然是坐不住了,他们从我身上不好下手,只能来找你了。”
纪茗心神情怪异:“这种事我能随便说?他们是把我当傻子吗?”
穆连城帮她整理了下鬓边垂落的一缕发丝:“傻子倒不至于,不过后宅妇人的手段嘛,也就这么些。”
第259章 非敌非友
纪茗心翻了个白眼,要她说,这些人就是闲的。
穆连城现在什么情况跟她们有毛关系?她们便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既然是这样,她什么都没说,是不是接下来就该王妃来找我了?”
纪茗心对王妃的观感有些复杂,她虽然是使了手段嫁进王府的,可当时定北王是个鳏夫,所以这行为便是让人觉得不堪,也没有影响到其他的人。
而且这些年定北王极少回京,王妃跟守活寡没有什么区别。
若说她当初做错了事,这样的惩罚其实也不算轻了。
最让纪茗心不解的是,定北王不在,王府内外几乎都是王妃做主,这些年她虽有过娇惯捧杀穆连城的行为,却终究没有为了自己的儿子除掉他。
要知道定北王膝下只有穆连城和王妃生的二公子。
如果没有了穆连城,王妃生的二公子就是定北王府唯一的继承人。
纪茗心心中想着这一茬,不自觉就问了出来。
说起这个,穆连城面上露出少见的冷峻:“王妃应该不会主动提起,她这些年分寸拿捏的极好,不会在这样的小事上露出马脚。至于她这么多年都没有除掉我?”
穆连城眼中露出讥诮,“我曾偷听到她身边的人说,父王在她入门的当天就说的明明白白,以后我若出了任何事,不管是不是她做的,都会算到她和信阳王府的头上,就算我死了,他也只会找他们报仇,绝不会将王位传给她的儿子。”
“王爷可真是霸气。”
纪茗心不由叹道,定北王这样的男人,真的很难不让人佩服。
说到底那些大家族的妻妾之争,嫡庶之斗都是男人造成的,试想若是每一个男人都想定北王这般,一开始就断了那些继室妾室庶子的野心,哪还有那么多事。
穆连城见她两眼冒光的样子,酸道:“你很钦佩我父王?”
纪茗心脱口道:“那当然了。”
说完见穆连城的神色不对,立马反应了过来,连忙解释:“哎呀,钦佩又不是喜欢,你父王这样的英雄人物,难道不值得钦佩吗?”
穆连城才不接受她的狡辩:“可我看你也不是因为父王是个英雄就钦佩他的。”
纪茗心有些感慨道:“你不知道,这世上的人,总没有十全十美的,能做英雄的人未必能管好家事。你看皇上,也算是个明君了,可如今呢?他若是能像父王这般决断,如今的朝堂怕就是另一番场景。”
那些皇子王爷们斗的你死我活,消耗的是大夏的人力物资。
穆连城伸手捂住她的嘴:“你也太口无遮拦了,竟然那皇上跟父王比,还有,什么叫算个明君?”
“这不是在家里吗?再说我也就跟你说说,难道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穆连城摇头:“不是你说的不对,而是这些话从来都没人敢说,非议君上,这可是重罪。”
纪茗心听过的关于穆连城的传言很多,什么胆大包天,为所欲为,不仅敢跟皇子打架,在盛京城里更是横着走。
可她认识的穆连陈其实一直都很小心谨慎,他的谨慎甚至是刻进骨子里的,看似行事张扬,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的心中一直有一个清晰的界限。
她转了话题:“算了,我们还是说王妃吧,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凭父王那样的本事,王妃是怎么算计到他的?”
认真想想就会发现这其实很不合理,定北王身边一直都有人跟着,王妃难不成能给所有的人都下药?
说起这个,穆连城的脸色也不好看:“这事发生的时候我还小,后来也只是听人提起过,并不知道其中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