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对面茶楼。
陪着陆浅、陈不予等人从二层雅室出来的何长史,隐隐约约听到几声熟悉咆哮,眉心不由狠狠跳了下。
这声音就挺像夫人娘家那位蛮不讲理的嫡姐?
何长史视线顺着众人往楼下看去,当即瞧见大姨子带着一群狗头猪脸的奴仆,似乎正在街上闹事。
他心里登时默叫一声不好。
陆浅等人却已看清卞夫人拦着叫骂的小姑娘是何人,脸色一下便沉入谷底。
“大人,属下这就过去把她们驱散。”两名差役很有眼色地拱了拱手,蹬蹬往楼下走去。
另一位与何长史同级的官员,笑着看向何长史,不怀好意打趣,“长史大人,下面那位不是你们京城卞家来的亲戚么?”
何长史露出一脸羞愧之色,冲诸人拱了拱手,“抱歉抱歉,让诸位大人看笑话了。”
心里却对这位大姨子烦的要死,连带自家夫人都暗含埋怨。
楼下,九斤正单挑卞府一群丫头婆子,气得脑袋七窍生烟!
生平从未见过如此蛮横不要脸面的泼妇,她要撕烂这群傻叉的嘴,看她们还敢当街胡诌。
玉琳琅面色平静,只是默默退后小半步,上下打量卞泼妇,“你是哪家没关好的疯狗,跳到大街上见人就咬?”
一语落下,周围看热闹的小商小贩们都忍不住憋住笑,偷偷朝卞夫人投去几眼。
卞夫人此时颇为狼狈。
身边围着的十多个仆妇丫头都被九斤撂倒在地,不是捂着腰诶哟诶哟,就是摸着脸哎呀哎呀。
十几个人打不过一个小丫头就挺气的!
九斤这会还扯着她头花把人往玉琳琅面前拖,小手重重在卞夫人腰间掐了好几把,掐的她鬼哭狼嚎。
“小贱人。”卞夫人一开口就被面色阴沉的玉琳琅一巴掌打断声音。
“我看你是活腻了。”玉琳琅面色依然平静,只是眼底翻涌着丝丝怒潮。
“说,你是什么人?”九斤一脸莫名其妙,重重推搡卞夫人一把,“不说现在就宰了你。”
“没天理啊,当街杀人……啊。”卞夫人一张嘴还没嚎完,又挨了一记脆嘣嘣的巴掌。
她整个人都傻了,原本是想当街给玉琳琅难堪来着,没想到如今最难堪潦倒的竟是自己!
“让开让开让开。”差役们跑下楼,赶紧将瞧热闹的小商贩们往边上驱赶。
陆浅、陈不予等人跟着何长史匆匆过来,张口便是“玉姑娘你没事吧”?
何长史虽然烦自己这大姨子搅家精一样的搞事,但这话问的他都有些听不下去。
有没有事几位大人眼睛没毛病吧?
这有事的很明显是他大姨子啊!
玉琳琅一怔,面色略缓几分,摇摇头回了声“没事”。
“只是这疯女人不知哪家没栓好的狗,突然跳出来冲我又吠又咬,我实在是闹不明白。”
何长史一脸尴尬,“抱歉抱歉玉姑娘,这位是京城来的卞家夫人。”
陆浅也开口解释,“抱歉玉姑娘,这位是卞承荣母亲,上京卞家的夫人。”
谁是卞承荣?玉琳琅脑袋里刚浮现问号,就见方才追着她大放厥词的傻叉男冲进来,狠狠瞪自己一眼。
“呵,原来是这癞蛤蟆。”
第143章 告她!
“我还以为是哪条龙哪条凤这么自命不凡,搞得我都怀疑自己不小心攀上哪位贵人了?”玉小姐一张嘴就是不要命的嘲讽,眼里尽是鄙夷之意。
“原来是这当街口吐芬芳的蛤蟆精?”小姑娘嗤笑一声,表情极尽讽刺,“我明白,当妈的看自己儿子,那是哪哪儿都好。就算是鞋底泥垢,池塘里扑棱的大蛤蟆,那也是又美又飒没的说的。”
“可但凡要点脸也会回家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德性吧。家里穷的没镜子,打盆水照照总可以吧?卞夫人是觉着自家儿子从上到下哪哪儿都香,也不管人家恶不恶心烦不烦。”
“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做着不切实际的美梦呢?少来沾边恶心人。就令郎那模样那身段,旁的本事没有,张嘴叭叭劲儿十足,本小姐又不是个眼瞎能看上他?”
“像这样的癞蛤蟆,也就卞夫人你自信满满觉得哪哪儿都好吧。旁人眼里那就是一坨狗屎,说出去都引人发笑。真搞不懂你们哪来的自信,认为好人家姑娘会看上他?真是可笑至极!”
众人瞠目结舌望着开启嘲讽模式的玉小姐,默默望了眼整张脸都气绿的卞夫人母子俩。
服了,卞夫人说一句,玉姑娘能怼回去七八句,把人气得当场去世的那种……
陈大人轻咳一声,偷偷去瞥卞夫人气得惨白惨绿的那张脸,试图打圆场,“卞夫人卞公子,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卞承荣已气得风度全失,完全没顾上陆浅拽他,指着玉琳琅便破口大骂,“你,你也不瞧瞧你自己那张脸,你以为你很美貌?本少爷也不可能看上你。误会什么误会,无非就是有人自作多情。”
“我自作多情,对你?”
陈大人眼看小姑奶奶柳眉一竖,攻击姿态十足,忙想上前再圆个场子,谁料根本来不及。
玉琳琅张口便是一顿言辞犀利的输出,“你一个矫揉造作装腔作势装疯卖傻无病呻吟的浪荡子,全世界男人都死光了,本小姐也未必多看你一眼。”
“你以为你什么东西?你母亲没长眼,你自己也没长?我是真没想到,好端端逛个街也能晦气遇上你们这对极品母子。你以为全世界都围着你们母子二个转?少自作多情自己犯贱。今日你母亲若不闹到我跟前,我压根儿连你们是哪根葱哪根蒜都不知!”
她语气丝毫不强烈,但一顿口舌输出犹如狂风骤雨,直把对面母子二个说的目眦欲裂却无言反驳。
玉小姐伸手摸摸自己小脸,语气依然波澜不兴十分平静,“自己丑还说别人丑。那是你目光短为人肤浅不明事理,本小姐靠的是美貌取胜么?我从来靠的都是心灵美。我家人都说我又美又可爱,就没有不夸的!眼睛瞎掉诸如你和你母亲,才只看皮囊不看我纯粹心灵。”
“不信你问诸位大人,我美不美?”
陈不予陆浅等人连忙频频点头,一径劝说,“是是玉姑娘您消消气,我们有什么事回茶楼再说吧。”
“玉姑娘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的玉姑娘,卞兄,你在街上无端冒犯玉姑娘,着实辱没国子监名声,快别说了!”
卞承荣气了个倒仰。
这女人就是个双标吧!口口声声骂他是癞蛤蟆还不是看他颜值不够将他踩到尘埃里,可到她那儿却要和旁人比心灵美。
简直可恶可恶可恶!
还有陆熙文那狗东西,从不知他竟会这样拉偏架!
是是是,你家玉姑娘巧舌如簧骂人那叫一个出类拔萃,旁人驳回去就是有辱斯文败坏国子监名誉了!
卞承荣气怒之余又有些埋怨自己母亲卞夫人,是不是无事可做竟和这女人当街起争执。
明知争不过这不是自取其辱么??
看看现在他们落得个什么下场,被人指指点点当街嘲笑,卞承荣气怒攻心几欲吐血,直接一甩袖毫无风度离场而去。
卞夫人见自家儿子给气得不轻,连忙从地上爬起,嚎哭着“儿啊儿”的,跟着歪歪扭扭就要跑。
玉琳琅却冷眼扫过小脸一沉,喝了声“抓起来。”
差役们这些天已习惯性服从玉小姐的命令,闻声便将卞夫人给团团围住。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玉家养女,你别太过分你!”卞夫人惊怒交加,目光挪移到一旁何长史脸上,“妹夫,你就这样看我受辱完全不出声的么?”
何长史无奈至极,若有可能,他还真特么不想出声帮这蠢妇。
但有什么办法?只能说看在亲戚一场份上,何长史转身朝玉琳琅拱拱手,“玉姑娘,抱歉抱歉,贱内嫡姐她不知事情始末,多有得罪还望谅解。”
卞夫人眼睛都气红,什么玩意儿?她多有得罪,还要小贱人谅解她?简直可笑!
卞夫人在京中都没吃过这等亏,现下在这小小魏州府内,哪里受得了这般折辱。
玉琳琅眸光冷冷瞥她一眼,“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原谅的事。卞夫人形同泼妇般当街闹事,造谣诽谤于我。我玉琳琅不要名声的么?我就这么好欺负,任由别人指着我鼻子骂?我若不作任何反应,我成什么人了?”
何长史心里一个咯噔,暗暗叫苦连天。
他拱拱手还要说话,就听玉琳琅冷冷开口:“按照大齐律第三卷第五十一条,但凡造谣诽谤当街生事者,罪当关押入狱。视情况严重程度,判处徒刑三到六月,可适当趋其服役一到二月。”
“你们先将人关押入牢,后续我会命人递上状纸,呈给你们衙门。”玉琳琅眼含讥诮冷冷瞥了眼张口结舌的卞夫人,“我要告她!”
四个字掷地有声,直把卞夫人气得大口大口直喘气,“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