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理会他提出的智障问题,所有差役行动迅速跟上玉琳琅沐昭一行,循着狭窄山道鱼贯而上。
美艳小妾只觉眼前阵阵发黑,攀着李州牧胳膊颤颤询问,“老爷,我们也要上么?”
这么黑的山道,她怎可能爬得动?
李州牧此时愈发气不打一处来,“不上能怎样?女儿就在上面,你不上?”
言罢,将袍摆一提,冷着脸跟上前。
一行人走到半山道停下,玉琳琅吩咐一名差役守在这里等人汇合。
随即拨开一旁枝叶,领着众人往斜径小路更深处行去。
没行多远,众人便都瞧见魏大人陈大人二人,正背对他们站前面不远,朝一处蓬松木丛内喊着话,“饼叔,你出来吧,别犯傻了。把李小姐交出来,有什么话咱回衙门再慢慢说,好不好?”
玉琳琅领着一众人快步上前,六分举高手中灯往前照了照。
木丛内发出窸窸窣窣声响。
不消片刻,一道略显苍老的身影劫持着瑟瑟发抖的李虞,缓缓出现在人前。
饼叔,应该叫他陶威,望向玉琳琅、沐昭等人时面色十分平静,甚至还像以往那般,冲他们咧嘴笑了笑。
“玉姑娘,诸位大人,你们都来了。”
他一手持刀横在李虞前颈,刀尖紧贴李虞泛白肌肤。
点点雪花伴着清朗月色,从枯枝木梢间流泻下来,映出几寸透白。
“你们别劝我了。”陶威凉凉发笑,刀口贴着李虞,随着她脖颈翕动身体细微发抖,蹭出一道血痕。
“都到这种时候,其实也没什么好劝的了。”
“饼叔,陶陶……陶先生,咱们有什么话,能好好说的,何必走上这条路呢,是不是?”魏玲苦口婆心劝说,“你看,你你家徒儿也来了。”
魏玲转头去看张着嘴的二牛,恨铁不成钢,“二牛,赶紧跟你师父说几句。”
二牛傻不愣登往前跑几步,突然被饼叔呵斥住,“都别过来,都站那里不准过来。”
随着他高喝一声,手中利刃也跟着陷进李虞惨白的肌肤。
“啊!”李虞惨叫,压抑着哭声眼泪滚滚而落。
“陶先生!”陈不予忙抬手制止,将二牛拉到自己身边,“你何苦如此?你?”
“没什么好说的。冤有头债有主,我报完仇自会伏法。”饼叔冷着脸怒吼,挟持着李虞往后退了几步。
玉琳琅目色平静看着他,“饼叔,聊聊?”
“玉姑娘,你是个好人。你不要掺和这种糟心事,回去,早些回家休息。”
“你何时知晓陶小姐的死,与李小姐她们相关?”玉琳琅平淡发问。
陶威紧握手中刀子,忍不住呵呵笑出声,“半年前吧,基本能确定是李虞她们几个联合起来搞死我女儿的。”
“我没有……”李虞抖动着嘴巴,尖着嗓音喊出声。
“虞儿。”李州牧搀着满头大汗钗环凌乱的美艳小妾,气喘吁吁走上来,看到眼前劫持一幕,差点气急攻心。
李虞瞧见爹娘身影,心里不由一松,跟着便剧烈尖叫出声,“爹,娘,救我!救我爹!”
“住嘴!”陶威一手掐住李虞脖颈,提起刀子便往李虞胳膊上狠狠捅了下。
李虞吃痛尖声大喊,陶威目中凶光大盛,毫不犹豫又往她锁骨处扎俩血窟窿。
陈不予魏玲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见李虞身上被连捅好几刀。
“虞儿!”美艳小妾心如刀绞般惊呼出声。
李州牧也神色震怒,“贼子你敢如此伤我李家女儿,你找死!”
陶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他自己是不是在找死,于是他又往李虞胳膊手臂上划三刀,神色也跟着添了几分癫狂。
“啊啊啊啊啊啊!”美艳小妾看女儿半闭眼睛吊着半条命,浑身汩汩流血,不禁气急败坏尖嚎厉叫。
“闭嘴!”彻夜搞这破事,玉琳琅心中本就极其不耐,如今被这高八度尖声吵的脑瓜子嗡嗡疼,毫不客气出声训斥,“吵吵闹闹哭哭啼啼有用么?”
“谁让他们上来的?吵得要死,拖走拖走!”
美艳小妾尖出了一道道破音,“你们不救我女儿还拖我走?你们这是想干什么,想草菅人命想……啊啊。”
李州牧看着浑身冒血的女儿,心都跟着发抖,“快救我女儿,快救我女儿啊!”
差役们硬着头皮往前,刚走上两步,就见饼叔作势要抹李虞脖子,“再上前半步就让她死。”
李州牧浑身发凉呆若木鸡,差役们默默退回原处。
“李大人,你爱女心切我们都明白。”陈不予低声对他嘀咕,“但现今若再刺激饼叔,遭罪的肯定是令千金啊。您看他的刀,就贴在令千金颈边。”
第130章 要你女儿的命
“即便咱们这有什么隐世高手,也不可能在这么近距离夺下他手里那把刀,让令千金安然无损。”
更何况,这根本没什么隐世高手。
陈不予叹气。
这里只有患了弱症病兮兮的世子,手无缚鸡之力只配看热闹吃瓜的陆大人,还有表面冷静但实则娇滴滴风一吹即倒的玉小姐,大家都能顶什么用?
谁能凭空夺刀?没有,根本没有人!
表面沉着实际娇滴滴羸弱的玉小姐,面无表情问,“这条上下山通往城南的僻静小路,是你一人所为?”
“不错,是我一人慢慢开辟的。花了足足将近一年功夫。来回上山下山,这条路我踩了几百上千回,无比熟悉,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周边是什么环境。”
陶威并无任何隐瞒,甚至,玉琳琅提问时,他反倒回答的相当平静,又慢慢收敛起面上那丝癫狂疯症,仿佛恢复了正常思绪。
“你是怎么杀她们的。我是说陈新莲和吴红筝,你为何可以每次都在她们下山途中,正巧逮住她们?”
如果说饼叔生意不做,成日就埋伏在南山小道伏击,这似乎并不实际。
陶威笑了笑,看向陈不予,“陈大人,她们都是我杀的,跟其他人没有半点关系,全是我一个人做的。我徒弟二牛,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
“他以为我腰疼是因为起早贪黑揉面过劳的缘故。其实不是,是我搬动吴红筝尸体闪到腰了!”
说至此,陶威又笑了起来,“人老了就是这点不好,气力都不比从前了。这若放在以前,别说这么一具小姑娘尸体,再多来几十袋粟米稻子,我也一样搬。”
“师父。”二牛抹着眼泪喊了一声。
“还记的,舒云开学那日,我想着我家雨荷也开学了,做父亲的得去山上祭拜她。嘿没想到这么巧,竟让我瞧见陈小姐独自一人下山。诸位大人,你们说这不是巧了么?这就是送上门的买卖啊。”
“后来,我本来没想这么快又动手的,毕竟才杀了那位陈记米铺大小姐,事情还热乎着风头并没过去,得凉上一段时间避人耳目不是么。但谁知那天我像往常一样来踩点,恰好又遇见吴小姐满面气愤下山。”
陶威笑出声来,“我想着,择日不如撞日,就这天吧,反正她们终归要死的。就像这样……”
他又在半闭着眼瑟瑟发抖的李虞身上割了一刀,“一刀又一刀,我也得在她们身上开二十八道口子啊。让她们像我家雨荷那样,体无完肤,流干血去死。”
说着,竟呜呜哭出声来,又在众人欲言又止的阻止声中,默默在李虞小姐身上下了一刀。
“我家雨荷当初就是这样死的啊。全身上下都是这些细碎的伤口,小,不致命,但是能让人流干净血,哈哈。”陶威又哭又笑,“她母亲死的早,我就只有这一个女儿。”
“我以为,把她送去舒云好好培养一番,往后就能替她寻个好人家,让她富贵安生一世。”
“我没想到这舒云就是个虎狼窝啊。我好好的女儿进去,满身是伤送回家来。没人能给我天理公道,没人!”
他一手死死掐着李虞脖颈,用刀子对准她心口处,说着说着便忍不住激动哽咽。
“陈大人,玉姑娘,你们是没看到我家雨荷送回来的模样。”陶威老泪纵横抖着手,“她遍体鳞伤啊没一处好的。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儿,就这样不明不白死了。学院还说是她自己顽劣,失足滚落山坡导致失血过多而亡。”
“我自己的女儿我不清楚么?她是什么性子?顽劣怎么可能跟她沾的上边?”
“她那么乖那么好,为什么会死呢?”
许冬兰死死握紧手中帕子,低下头咬牙忍住溢出眼眶的湿润。
“她就是被人害死的。”
“那这事跟我女儿又有什么关系??”李州牧提高声音质问,“你说的事,我也略有耳闻。那都是多少年前学院发生的事了?身为人父我很同情,但你不能说此事与我女儿有关!”
“就是跟你女儿有关!”陶威情绪激动。
“当初这件事官府都调查过!我们也都跟你解释过,而且当时不都赔偿过么?怎么跟我女儿有关呢?不过是小孩子之间口角打闹几下而已,这跟杀人扯得上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