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用力压着他的胳膊,目露凶光,“你说我家郡王便说郡王,怎么还扯上世子陆大人他们全都偏听偏信?你果然该死!朝野内外谁不知世子陆大人他们端方清正出类拔萃何时徇过私?凭你也配说他们?”
平康郡王:……
完全感觉不到侍卫对我的爱,这话根本不像在夸我!
我特么,我这侍卫是不是傻?
长青默默抽了抽嘴角,走上前去拍拍陈新培胸口,从他怀里摸索搜出一包东西。
打开一看,见是一叠纸稿,长青走过去将此物交给沐昭。
沐世子垂眸翻了翻手里稿件,微微挑眉顺手将东西递给陆浅。
“是一些诗词文稿。”落笔很一般,文稿用词略显平庸寻常。
陆浅瞧不出什么端倪,抬眸看向玉博彦等人,招了招手,“你们过来看看。”
玉博彦、孔祥和、胡鳌等人呼啦啦围了过来,纷纷取了几张文稿仔细端详。
“诶?这不是徐正男字迹么?”胡鳌一眼便认出,狐疑地朝陈新培瞥一眼,“陈兄揣着徐正男诗赋文稿做什么。”
陈新培看到这一幕眼睛都跟着发红,精神状态明显有些不甚稳定,嘴里念念叨叨出声,“不是我不是我。不能怪我!是他自己贪心,别怪我,不是我。”
“哦!我明白了!!”孔祥和猛一握拳,露出个恍然大悟之色。
见沐世子与陆大人都挑眉看向自己,孔祥和忙恭敬拱手,一脸气愤回复道,“学生其实早些时候就有所耳闻,说陈兄请了不少代笔为其写文章。他递给夫子的课业中,那些比较出彩的文章都是旁人写的!”
孔祥和一脸鄙夷盯了陈新培一眼,“我现在才知道,原来竟是空穴不来风,这一切都是真的!”
“今日这徐正男根本未受郡王邀请,他早被学院开除了,有什么资格与我们同行活动。他之所以出现在此处,定是偷溜上来给陈兄送文稿的吧!呵,陈兄的文稿原来都是找别人定制的!”
“不是,我没有!你胡说!!!”陈新培神经发作似的瞪着赤红眼珠,狠狠瞪着孔祥和。
若非被点了穴,此时说不准便要扑过去将孔祥和脖子咬个窟窿出来。
其他衡山书院的学子们也都跟着炸了,纷纷七嘴八舌抢白,“你不是你没有,那你为何揣着徐正男手稿?难不成是因为你们之间有什么非比寻常的关系!!”
“我就说平时看你和徐正男总搁一块儿,原来果真不正经!陈兄,你怎能如此?太令人失望了!”胡鳌大声怒斥。
“简直有辱斯文!”
玉博彦呆若木鸡看着众同窗言辞忿忿围攻陈新培,根本插不上半句话。
再想想平时自己同陈兄关系也挺好,这种时候跳出来当出头鸟,肯定也要被其他同窗围攻,便不说话了……
玉琳琅却只注意到,原本站一块儿面色淡淡的沐世子和陆大人,相当有默契齐齐向外退开两步,俩人之间默默空出一段距离。
玉小姐差点笑出声。
这群傻的可爱的书院学子怎么这么滑稽,还人身攻击呢!
舒云诸女也是一脸懵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为何事情发展成这般情况。
这些文人士子骂起人来也咬文嚼字的,顶多跟人红个脸,真要让他们动手那是万万不可有辱斯文。
平康郡王按按眉心,被一群小学鸡吵得脑瓜子嗡嗡的,忍无可忍冷声呵斥,“都住嘴。”
“郡王!郡王我没有我冤枉啊!”陈新培红着眼厉声大喝,“世子,陆大人,你们想啊,我就算要徐正男给我送文稿,随便找个不起眼的酒楼茶馆我哪里不能送?何必让他来这湖心岛,跑到诸位贵人面前来丢人现眼??”
陆浅淡声打断他的话,冷冷分析道,“你当然不可能让他来湖心岛送文稿,但他为了自己前途不得最后搏一把么?”
“他来湖心岛送文稿,不就是为了威胁你,让你帮他重返衡山书院?”陆浅瞥他一眼,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为冷酷无情之言。
“我若是他,定会保留以前手稿。所有代笔文章,都保存一份。”
第124章 叫谁闭嘴呢?
“他威胁你帮他,还说若不帮他,就将以前帮你代笔文章全部公诸于世让你身败名裂无地自容!”
随着陆浅冷冷言辞落下,陈新培浑身发凉瑟瑟发抖,赤红的眼睛里蓄起一片水雾。
陆大人说的就像是他亲眼所见一般……
天知道他当时恐慌心绪。
当他吩咐人再去取了一批米酒,正要回小宴,突然看到徐正男冒出来时,他整个人都傻了好嘛。
徐正男揣着怀里文稿鬼鬼祟祟上前,冲他露出个虚伪至极的笑,“陈兄,你一直躲着我做什么?是怕我赖上你么?要不是我今日打听到你们来湖心岛赴宴,还不知咱们衡山书院诸位学子,如今和平康郡王关系这么好了。”
“你,怎来了?”陈新培声音干涩道。
“我怎么来你还能不知?呵,你一直躲我以为我蠢我真不清楚你想跟我划清界限?”徐正男表情扭曲阴阴发笑,“是了,你陈公子现在是一表人才才情远扬我算什么?我被你那贱人妹妹害那么惨,到如今连书院都把我除名了!我还能有什么前途什么未来?”
“你当然希望我像烂泥一样再也扶不上墙,这样就没人来烦你了嘛!可惜你妄想!”徐正男揪住陈新培衣领,“你别忘了,你考核的那些文章,三分之二都是我代笔所写。一旦我把我的底稿公之于众!”
“别别别别,徐兄,徐兄一切好说!”
“当然可以好说。”徐正男歪咧着嘴嗤笑,“我要你帮我重返书院,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我回衡山书院。”
“徐兄,你这不是强人所难么?这事是所有夫子商议决定的,我不过小小一个学生我怎能左右先生们的意思?”
“我不管!”徐正男揪住陈新培衣襟,昂着下巴咬紧牙,“这是你们陈家欠我的,总之我要重返书院,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我的耐性只有一个月,一个月后你办不到,就别怪我不仁不义!”
“或者,我现在就能去贵人们面前露个脸?给你陈兄涨涨声望?”徐正男嘿嘿嘿笑了起来,“听说今日平康郡王还请了世子与陆大人,我倒不介意在他们面前袒露心声……”
“陈兄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徐正男笑着将一包书稿塞到他手中,轻轻一拍,“你放心,你上道我也不会亏待你。”
说实话陈新培到现在也没闹明白,当时瞧见徐正男阴笑转身,盯着他那大脑壳,自己怎会突然鼓起那么大勇气,下手死命砸他。
他更加搞不懂,为啥自己皴裂的干皮会撒在死者头上,还这么巧被人识破?
正阳拍开他的穴,伸手一推,陈新培垂着脑袋失魂落魄向前走了两步。
耳边还萦绕着陆大人那沉稳冷静的声音,“你勿须否认,你与徐正男的交易,也不可能瞒天过海无人知晓。只要做过就会留下些许蛛丝马迹,去你家中邻里调查,一查即知。”
陈新培猛地仰头,失控似的怒吼出声,“怪他自己德行缺失心狠手毒!他故意留下底稿,就是为了威胁我,好利用我帮他谋事。”
“我都跟他说了。”陈新培歪着头神经兮兮笑出声,“书院先生们的决定,我如何左右?”
“他还不依不饶继续逼迫我!!”陈新培猛地转身怒吼,把玉博彦胡鳌等人都惊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还威胁我,今天就想把事说到郡王世子你们面前!我有什么办法。”陈新培喃喃自语,继而又拔高声音,“我除了杀他让他闭嘴,我能有什么办法!!!”
舒云诸女都被他疯癫之色震撼到了,全都挤挤挨挨胳膊挽着胳膊,面露惶惑往护卫们身后退去。
“我不想的!”陈新培精神失常般哭出声来,涕泪横流语声哽咽道,“我想杀人么?难道是我想杀么?都是被逼的!你们相信我。”
他失魂落魄般仰起脑袋,试图从人群里找到一丝认同感。
结果所有人注视他的视线都跟看疯子似的,均不约而同再度往后退。
“玉兄,玉兄你也不认同我么?”
玉博彦吓得往胡鳌身旁挤了又挤,“陈,陈兄,读读书做学问,本就是一步一个脚印的事,怎可让人代笔另辟蹊径?你,你还是伏法吧,别,别再苦苦挣扎,小心恨错难返!”
沐昭点头,“玉公子所言极是。来人,把陈新培……”
陈新培受了刺激似的,慷慨激昂冲沐昭怒吼,“你闭嘴!”
众人无语地看他一眼。
正阳气愤难当,“大胆,叫谁闭嘴呢?”
夜无尘翻白眼。
长青无语,心说这人到底是谁侍卫,怎么还抢自己的词儿?
“像你们这些世家贵胄家的公子世子知道什么?我们普通商户家想读书另谋出路有多艰辛你们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