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们把我们叫出来准备问话,那是不是也应该,一视同仁?”李虞阴阳怪气道,“不能说谁是谁的女儿,便可以逃避询问吧。”
“说不定还是某人自己心虚,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故而至此避不相见。大人们以为呢?”
魏玲双手抱臂,似笑非笑瞅了李虞一眼,“吴小姐尸体出现在城南新水街街头,李小姐是有什么实证阴阳玉姑娘,说此事是她干的?如果没有,依照我们大齐律,造谣生事者轻则关押大牢,重则可是要服役一年的。”
李虞暗暗握紧拳,抿抿唇勉强自己笑了笑,“魏大人不必如此吓唬小女子。小女子虽不在公门,但自幼读书习字,也也是懂几分道理的。”
玉翩翩瞳孔猛缩,“吴小姐当真、死了?”
“嗯。”魏玲耸耸肩,“死状也非常奇特,你们想细听么?”
“不,不必了。”何碧月连忙打断魏玲的话,“我们还是先找玉小姐吧,她若不在房里,会不会也出事了?”
“不会吧。”玉翩翩捂住小嘴,转头泪眼汪汪看向玉刺史,“父亲,您一定要找到琳琅妹妹,千万不能让她出事。”
“那还等什么呢?”李虞冷笑,转头吩咐粗使丫鬟,“去把门撞开,总不好让诸位大人都在这等她这么久。人在不在里面,一看即知。”
“诶!”陈不予抬手阻止,“如此太过失礼!”
李虞硬生生将那句“她更失礼的事今早还办过”死死压下去,面上现出一丝狠意,“撞!”
两个粗使丫鬟得令冲上前去,憋着一股子蛮劲,用力撞几次门。
陡然觉着身前一空,粗使丫鬟们来不及站稳,跟着敞开的房门向里面扑倒。
随即两声惨叫响彻长空。
玉刺史等人皆是一惊,连忙打着伞凑上前观看。
只见俩粗使丫鬟刚巧扑倒在一整块长形木钉板上,双手、胳膊处被钉子扎的那叫一个千疮百孔血迹斑斑。
众人吃惊地朝内望去。
只见一道浅绿身影施施然从里走出,完全视而不见踩着两个吃疼喊叫的丫鬟出得门来。
玉琳琅缓缓撑起一把青竹伞,眸光冰冰凉凉扫视一圈,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烟雨蒙蒙间,小姑娘竹伞半遮面,立在门前身姿秀挺玉立,眼神却如雪魄寒霜,朝他们漫不经心瞥来。
“深更半夜,还以为是什么贼人来闯空门。没想到是刺史大人驾临,不知有何指教?”
“你,你!”李虞捂着胸口,又惊又怕后退一步,颤着手指指向门内倒地不起的丫鬟。
“琳琅,你这是在屋门前设了陷阱?”
第96章 不巧我有人证
“嗯,孤身一人,人生地不熟,自然得多留几个心眼。防小人的陷阱罢了,奈何还真有人会踩中。”
“你防什么小人?”何碧月大怒,遏制不住骂声,“你什么意思你?难不成你觉得我们几个,会,会半夜跑你屋子去害你?书院里能有什么危险?”
“那可不一定,今晨还遇见刁钻小人,抬着一桶潲水来找本小姐麻烦。”玉琳琅冷冷回道,“我若傻乎乎不知防备,岂不被人吞的骨头渣子都不剩半丝?”
李虞捏紧拳,颤颤声道,“吴、吴小姐都已经死了,你还背后说她坏话,你何至于如此啊。”
“李小姐,这俩人是你吩咐的吧?你的丫鬟又把我屋子弄脏了,俩刻钟之内不收拾干净,我会让你清楚知道,死字怎么写。”
李虞气得浑身发抖,蓦然转身看向陈不予魏玲,“几位大人亲眼所见了吧。今晨她就是这样威胁吴小姐的,结果吴小姐当真死在新水街街头,死于非命啊!”
“大人们还不抓她么?”李虞甩手指向玉琳琅,悲愤交加,“还等什么?”
玉琳琅撑着伞徐徐抬眼,笼了一层冰雾的眸,淡淡瞥向李虞,“李小姐还是这么天真可笑。我若想宰了吴小姐,自然不会让她的尸体重见天日。”
她偏过头,眸色温凉盯着连连后退的李虞,“想让一个人无声无息消失在天地间,方法多了去。何必大费周章,还送去新水街街头?做什么啊?作秀么?像这种连贯杀人模式,凶手背后定有他自己的目的。”
“或许……”玉琳琅笑着上前一步,在雨地里缓缓前行,“是想用这种特别的方式提醒下一个被害者,马上、就要、轮到她了。”
李虞真被吓到了,腿软摔在雨地里“啊啊啊”放声尖叫,“你胡说,你胡说!”
“玉琳琅!”玉刺史暴跳如雷大声喝止,“你这是在干什么?还不住手!”
“玉刺史真是老眼昏花。”玉琳琅闲闲转头瞥他一眼,“我动手了么?世上总有那些自作聪明的蠢人,又菜又爱玩。”
玉刺史被他噎得心梗,怒声道,“那就住嘴。”
玉琳琅翻了翻白眼。
魏玲笑着说道,“玉刺史倒真不必大发雷霆。其实玉姑娘所言当真没错。以玉姑娘的验尸手段,若她真想动手,肯定不会让尸体留下任何痕迹。甚至,根本没有尸体可查。”
玉刺史又被魏大人噎住了,半晌接不来话。
陈不予干咳一声,甩手轻推魏玲,“既然人都到齐,那就单独开辟几个厢房,一一问询吧。”
“何必如此麻烦大人,我们现在就能说。”何碧月上前扶起摔在地的李虞,“下午我和翩翩、李小姐三人根本没离开过书舍,一直在上严大家的音律课。所有同窗都能为我们三人作证。”
“红筝是午时离开书院的,按照魏大人说法,那她出现在新水街街上时,定是午后未时到申时这段时间。我们当时都在练琴,人人可证。”
何碧月瞪向立在一侧的玉琳琅,“倒是这位琳琅小姐,她一下午都没现身,也不知去了哪里。”
“不错。”李虞紧紧握着何碧月的手,仿佛从她身上获得某种力量,“玉琳琅早上刚与吴小姐起过争执,下午人就死了。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眼看魏玲想出声,李虞急急叫道,“魏大人也不必着急为玉小姐辩解,哪怕她是什么验尸高手,能够将尸首神不知鬼不觉处理掉。又岂知她这回是不是故意为之混淆视听?专门反其道而行?”
“更何况!这位玉小姐一早上与红筝起争执时,就用死字威胁红筝不止一回!她绝对有杀人动机玉大人,你不能因为她是你女儿便处处维护包庇,不分青红皂白!”
“傻叉。”玉琳琅轻嗤出声。
“玉琳琅。”刺史大人此时只觉一个头两个大,瞪着面前桀骜不堪的女儿,脑门上青筋突突直跳。
“父亲,不会是琳琅妹妹的。”玉翩翩红着眼睛劝道,“您一定要查清事实真相,还琳琅妹妹一份清白。”
“她虽然好两天没去上课,但保不准是在屋里温书自学呢。”
玉守道额头青筋暴突,脑瓜仁都跟着疼了起来,“什么意思?她来的几日,都没去上课?那她在书院里做什么?”
玉翩翩被父亲凶的缩了缩脖子,捂着脸小小声啜泣,“是我没管好妹妹,对不起父亲。”
玉琳琅慢吞吞走向玉翩翩,面无表情的。
但玉翩翩不知为何就感到一丝恐惧,下意识便往玉守道身后躲。
玉琳琅一个移步来到玉翩翩面前,根本没给她躲避之机,指尖一扬银针猛地没入玉翩翩喉口。
“看来上午是我没跟你说明白。玉翩翩,阴阳怪气卖弄什么小聪明呢?你以为你父亲在此,我就不敢打你是么?”
玉琳琅一耳刮子扇过去,重重落在玉翩翩脸上。
直扇的她整个人往后倒飞,一个倒仰“噗通”摔个四脚朝天跌进雨地里。
玉翩翩不止感觉半张脸是僵的,她还发觉脑袋瓜子嗡嗡作响,一时间仿佛什么声音都听不清了。
“玉翩翩,我说过多少回了,别叫我琳琅妹妹琳琅妹妹我不是你妹妹。怎么总不听呢?非得让我刺哑你才能作乖。”玉琳琅面无表情提起玉翩翩钗发凌乱的脑袋。
冰凉入骨的手,一下下拍着玉翩翩肿起的脸颊,“你知不知道你好烦,像个苍蝇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挑战我的耐性。”
“你赢了。”玉琳琅笑了起来,“你是我下山后,第一个逼我翻脸动手的女人,好手段。害我装不下去了呢。”
玉守道懵逼半天,好半晌才怒吼一声“玉琳琅”!
玉琳琅慢条斯理揉着自己手腕,起身凉凉一笑看向震惊的玉守道,以及扶着李虞连连倒退,恨不能躲进墙壁缝的何碧月。
“都想我死是吧?奈何我玉琳琅命硬。”
“不巧我有人证,还不止一个,能够证明我一下午都在舒云。”
第97章 疯起来要你命
玉翩翩又惊又怒张了张嘴,突然发觉自己竟没发出任何声音。
嘴唇开开合合,玉翩翩不住摸索自己脖颈,眼神惊惶无比瞪向玉琳琅。
即便用尽全身力气歇斯底里咒骂玉琳琅,却一点声都没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