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写不出两个玉字,终归是我妹妹。她刚入学,我肯定要多指点指点她。”
“就你烂好心!”何碧月撇嘴,“走了,先去用膳。”
玉琳琅戳开一旁窗棂,冷冷瞅了眼远去的玉翩翩何碧月,一转身,面无表情盯着堆叠在床边的几大箱书籍。
玉琳琅弯腰拾起一本摆在最上的一册书,名为《游方郎中》,相当草率的书名,编者也未曾著上名讳。
玉琳琅本是随意翻两页,结果竟被书中所记病例引了进去。
随手一挥间,几只碍事箱子便被她收了进去。
含香院每个学生的单间都不大,一张床便占了太半地方,靠窗放着个小书架,书桌凳子一应俱全。
毕竟是个私密空间,玉琳琅其实挺满意。
如果玉翩翩能够自觉些,别随随便便来烦她的话,她可能会更高兴。
日光灿灿落在窗格上。
和风拂过面庞。
少女一手支腮偏着头,缓缓翻过一页书。
这一看,便有些忘却时间。
待玉琳琅放下书,已午时过二刻。
额,那劳什子刺绣课什么时辰来着?
匆匆收好书册锁紧门窗,玉琳琅便提着小箱笼往书舍方向走去。
经过一方花圃时,远远瞧见州牧府李二姑娘领着几个女孩围在树下,刚巧堵了她经过之路。
玉琳琅脚步顿了顿,迎上李二小姐投来的目光,淡淡与之对视一眼。
李虞不禁挑挑眉,身姿挺秀转身,看向自己身侧同伴,“她是?”
吴红筝跟着看向玉琳琅,连忙出声,“李小姐,这不就是住在咱们院里六号房的玉家小姐么?”
“哦,是玉刺史的女儿。”李虞点点头,面色稍缓几分。
说话间,玉琳琅已面无表情来到李虞等人身旁,眸光落在树下一名女子身上。
女孩年纪跟李虞她们相仿,只是此时浑身脏兮兮跪在树下,头上发钗也被扯的凌乱不堪,显然是被李虞她们欺负狠了。
玉琳琅垂眸对上那女孩视线,见她虽被俩女压着脑袋,却不声不响剧烈挣扎,既没出声也没求饶更没向她投来求救目光。
“李小姐这是在做什么。”玉琳琅似笑非笑弯起唇。
“我只是教训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小贱人罢了。这事与玉姑娘有关系么?”
玉琳琅抬眸,“倒是没什么关系,只是,好狗不挡路,你们一群人拦在这里,实在碍眼。”
吴红筝蓦地瞪大眼,“你骂谁是狗?”
“谁这么迫不及待接话,谁就是喽。”玉琳琅淡如水色的眸,闲闲瞥了吴红筝一眼。
李二小姐瞬时冷下脸来,“玉琳琅,你想插手我的事?”
“怎么不可以?”玉琳琅斜瞥她一眼,眸色寒凉。
“你大胆!”李虞勃然大怒呵斥出声。
玉琳琅失笑,“李小姐这架势,不知道的,还当哪个郡主娘娘驾临此地,让人好生害怕。”
“人贵有自知之明,方能力所能及通达礼义廉耻。”玉琳琅抬步走至树下,一把将那跪着的姑娘拽起身。
“而李小姐呢,似乎……五行独缺礼,这般飞扬跋扈,让人忍不住想赞一声,李州牧府,好教养啊。”玉琳琅轻轻抚掌偏头看向李二小姐。
“你!你。”李虞气得心绪起伏,指着玉琳琅大口大口喘气,“都还愣着干什么??”
“李小姐这是辩不过还想让人动手?”玉琳琅好笑地看着她们,“瞧瞧你们这副张牙舞爪的泼妇样,哪像外间传颂的舒云女子书院学生。”
“什么舒云绻绻松上月,什么贵女天成似骄阳,全都狗屁不通皆是废话。你们的教养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你们先生若在此,怕是也会觉得愧对书院山长,羞于见人吧?什么女子书院,竟把你们教成这般丑陋之态。”
“你们虽个个身披锦衣绫罗,自诩貌若天仙,实则与那山间朴实无华的农妇相比,差之千里万里。面目可憎,厉鬼也不过如此。”
玉琳琅每上前一步,李小姐等人便为她气势所迫往后挪好几步。
即便李虞再怎么去推身旁吴红筝几人,她们也唯唯诺诺不敢上前与玉琳琅动手,气得李虞抓心挠肺,死死握住拳头。
“玉琳琅!”李虞紧咬着后槽牙字字从齿缝中逼出。
“你完了我告诉你,你给我等着!”
她转身踩着地缝青苔,滑了个踉跄。
吴红筝赶忙伸手扶,却被她恼恨异常重重一推,负气离去。
“她们不会放过你的。”许冬兰看着眼前这一幕,抬手擦擦头上水渍,“你为何要管这闲事?”
“那自然是……不能眼睁睁看着美人受委屈了。”
少女一个移步便到她跟前,纤纤素手挑起一缕发丝。
后者吃惊瞪大眼眸,下意识偏了偏头。
第92章 自作自受
玉琳琅难得弯眸一笑,松手退了小半步,“我猜,她们是嫉妒你美,所以才想欺负你。”
许冬兰愣愣望了她一眼,竟忍不住笑了笑。
“你,为什么救我?”
“因为你没求我。”
“什什么?”许冬兰怔住了,“那,如果我求你了呢?”
“嗯……得看心情吧。”玉琳琅认真想了想,“大概率不会救你。”
“因为我求你了?”
玉琳琅点点头还十分诚恳“嗯”了一声。
许冬兰不知何等心情,失笑着摇摇头,“你可真是个怪人。”
“我师兄他们都这么说我。”玉琳琅仰头看看天,拎着箱笼转身。
许冬兰看她所行方向不对,忍不住叫住她,“你不去上刺绣课了?”
“反正都迟到了,便不去了吧。”玉琳琅朝她招招手,“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你不去刺绣课,李大家定会记你一笔。”
“记就记吧,这种课都没什么好上的。我的针,可不是拿来刺绣的。”
“那是拿来做什么的?”
玉琳琅比出两根修长手指,“杀人。”
许冬兰尴了一下,呐呐道,“玉小姐真会开玩笑。”
“我就住在你们隔壁槐花院。”许冬兰顿了顿又道,“我叫许冬兰。”
“啊。”玉琳琅颔首,转头看向她,“是那句,正色幽香不减,与冬兰并秀结心知。冬兰,嗯,那我就叫木兰,花木兰,与你结心知,可好。”
听她拖长尾调迟迟缓缓念着诗句,偏头看向自己,许冬兰竟莫名脸烫,“哪有人把自己姓氏都改了的,玉姑娘真会开玩笑。”
玉琳琅斜瞥一眼假山花树,慢吞吞跟在许冬兰身后离去。
就在两人离去后不久,平康郡王被下仆推着,从假山后转了出来。
“郡王,今儿好像还没到日子,咱是不是来太早了。”
平康郡王面上波澜不起,内心却山呼海啸:我看到什么了??我眼瞎了!我居然瞧见玉琳琅调戏妹子!
正经诗词歌赋被她如此情深脉脉念出,味儿完全不对劲。
尤其她那双眼睛还夺魂摄魄盯着别个姑娘,画面莫名多了几分香艳感,错觉,定是错觉!
侍卫抱着剑站在一侧,朝玉琳琅离去方向投去一眼,傻不愣登问,“郡王,您觉得玉小姐会不会早发觉咱们躲在假山后?所以故意搞这一出?”
平康郡王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
是吧,就说那小姑娘今日表现怪怪的,她就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性子!
凭什么就因许冬兰多看她一眼,她就出手相助了?
“还结心知,呸!”平康郡王低低啐一声,侍卫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当晚,玉琳琅溜去南山之巅,费劲扒拉找半天依然没找着玄音宗分坛撤离时留下的残破宝库。
“据说这宝库里还留有不少珍奇药品与武器,照理说他们撤出时,没空转移这批东西,那就应该依然留在宝库中是吧。”
小狐狸点点小脑袋,扒拉着玉琳琅的袖子。
“不管了,我这两天没上来,你定是又懈怠不少,随我一块修炼去。”
她拎着小狐狸两条前爪,晃晃悠悠拍了拍,“赶紧练,你看看你这懒惰劲,三年前就能真气凝雾,三年后还这鬼样。毫无进步!”
小狐狸“叽叽哇哇”在她面前直蹦跶。
玉琳琅一根手指点它下去,“你跟我比什么?我是人,我功力更进一步的话,需要的清气比你不知翻多少倍。我进度慢那是正常的好吧。”
“你才多大点身板儿你跟我比?是吧?”
好像颇有道理的样子,小狐狸呆萌呆萌点点脑袋,吱地叫了声,举起一根爪子向玉小姐发誓。
它要努力奋发向上了!
玉琳琅面无表情把它爪子掰下去,“发你个大头誓,你这发誓能信么?你每次都对着茅坑发誓,三分钟热度,一过即忘。”
小狐狸气呼呼地蹦来蹦去,谁对茅坑发誓谁对茅坑?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