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姐还要回去?”玉翩翩愣了愣。
“嗯。那个书呆子徐正男,都跟他说别来找我了,居然还敢找到我们家米铺,同我父亲说了一堆有的没的。真是把我气死。”
陈新莲扶了扶发髻,淡淡说道,“我午时约了他在城南酒楼见面,把话跟他说说清楚,免得他再来烦我。真是受够这人了,不过一个寒门学子,想什么呢。”
玉翩翩抿唇一笑,“陈小姐如此貌美,也难怪他人会多想。”
“翩翩,这俩粗使丫鬟是你叫来的?先借我用用,帮我把东西提过去收拾收拾,我这赶着回城。”
“陈小姐说什么借不借的,您先让她们拿东西过去吧,我不着急的。”
“还是我们翩翩最好,人美心善,不像你那长相土不拉几的乡下妹妹,呵,回头我替你收拾她,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在我们几个面前嚣张跋扈。”陈新莲笑眯眯地说了一句。
玉翩翩温柔含笑,“陈小姐说哪里话,舍妹初来乍到颇多不懂,往后还得请诸位学姐多多关照的。”
“听说这回咱们跟李家二姑娘分在一个寝舍,翩翩你跟她挺熟的吧。”
“还好,李二姑娘人很温和,极好相处的。”
“那我先过去了,咱们晚上一起用膳再聊。”
“好。”玉翩翩温柔款款笑了笑,施了一礼目送陈新莲远去。
玉琳琅这边,低头看了眼手里竹签,对着签号寻到自己含香院六号寝舍门口。
小姑娘轻松提着两个箱笼信步上前。
一侧三号寝舍门忽然打开,走出一名容长脸碧绿衣裙女子,斜着眼上下打量她一番。
“你谁啊?怎么以前从未见过?”
“你又是谁?我也从未见过你。”玉琳琅淡漠扫去一眼,打开六号寝舍锁匙,推门便要进去。
绿裙女子几乎被气笑,“你是新入学的吧?我是谁你都不知道?我是长史府嫡女何碧月……”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房门当着自己的面“哐当”关上。
何碧月吃了一鼻子灰,面色顿时难看的要命。
“砰砰砰!”何碧月气怒难平冲过去敲六号寝舍门,“你谁啊?你给我出来!把话说说清楚。你什么态度?不知道见到学姐要行礼么?”
“身上这么臭,离我远点。”玉琳琅略显暴躁的声音从屋内闷闷传出,还伴着两个喷嚏。
臭?何碧月几乎被气晕,忙抬起袖子闻了又闻。
她衣衫上用的香,那是魏州城最好的八宝阁出品。虽然比不得玉颜坊所出的香粉清雅别致,却也是极好用之物。
何碧月气得在院中跺脚,一抬头便见舍友吴红筝,领着三五好友笑嘻嘻走入院子。
“何姐姐怎么了?”吴红筝见她气得满面通红,不由惊诧上前。
“六号房来了个怪胎!你们自己去会会她。”何碧月跺跺脚,火冒三丈甩上门回屋。
吴红筝等人不由面面相觑。
“东西都给我搬进四号房,别乱放,老规矩把床铺给我收拾妥当,三十文钱自己拿去分。”院外传来陈新莲颐指气使的声音。
“陈小姐来了。”吴红筝带着几女笑嘻嘻迎上前,一脸奉承之色,“陈小姐,听说米价下旬又要涨了呀。”
“是啊是啊,我们家最近也正到处购买米粮存着。只怕再这样下去,米面都难买。”
“陈小姐,看在大家都是同窗份上,可否给我们开开后门?”
“是呀是呀,我们都想跟陈家米铺多买一些米粮,不知可否通融一二?”
“这有什么难的。”陈新莲翘起嘴角嘚瑟一笑,“等我回家跟父亲通禀一声,你们要多少米粮都不成问题。”
“啊呀,陈小姐您人可真好啊。”
“是啊,陈小姐学识丰富人又生的好看,天底下贵女若都能像陈小姐这般心善就好了。”
陈新莲被众女夸的心花怒放飘飘然,待收拾完屋子下山,心里依然高兴的不行。
玉翩翩足足等了大半刻钟,才等到粗使丫头们过来替她搬东西,回到寝舍收拾妥帖后,已差不多日近午时。
玉翩翩出门,立在六号寝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琳琅妹妹,可要一同去膳堂用膳?”
“琳琅妹妹?”她又敲了几下门,没等到应声。
隔壁三号房的何碧月又“啪”一声打开门,横眉竖目瞪着玉翩翩,“六号房怪胎是你妹妹?”
“不好意思,是我妹妹玉琳琅,可是她说了什么不好的话,惹何小姐生气了?”
“呵,她可真够厉害的。”何碧月露出一丝嘲讽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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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当正午,城南新水街不少小商小贩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用个膳。
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几个孩童正沿着墙角打打闹闹狂奔,被大人们吼了几声,乖乖作罢。
一辆全身包着黑布的马车自街角出现,一开始并未引人注目。
拖车的是一匹通体全黑的马,从长街那头过来,马蹄敲着青石板地砖,踢哒作响。
渐渐地便有人注意到这马这车,好奇朝它频频投去目光。
这马不见车夫驾车,自己踢哒踢哒走到一处热闹的酒楼前停下,就这样大刺刺横在酒楼门前,垂首蹭着地砖缝隙的青苔。
楼内俩伙计闻声跑出门,露出大大笑脸高声唱作,“客人来嘞!”
“客官咱里边请,二楼雅座、包房都有位置诶~”小二热情洋溢上前掀开帘子,笑容瞬时僵在脸上。
望着车里一幕,凑上前围观的人,俱都魂飞魄散。
一旁有小贩杀猪似的嚎了一嗓子,“嗷~杀人啦!”
第79章 幽冥马车
城南新水一条街迅速被陈不予派人封锁,街头街尾都由差役们临时接管看守。
魏玲一脸严肃出现在现场,拎着藤编箱笼绕着马车转了一圈。
“这车是怎么出现的?”
“大,大人,是一匹,一匹黑马拉过来的,就停在我们酒楼门口。”两伙计都快吓傻了,说话都有些结巴。
魏玲四下看了看,“那马呢?”
“马呢?马?马呢?”伙计磕磕巴巴互相对视一眼,脑子都有些发懵。
“马刚刚自己往街那头跑了!”酒楼对面的小商贩,指着街角位置喊道,“它自己踏踏踏跑的可快了。”
“是妖魔,定是妖魔所为!否则为何没车夫?马自行拖着尸体来这儿?”
众人都朝他所指方向望去。
陈不予挥挥手,立刻便有差役顺着那条路线一路追踪而去。
魏玲轻轻掀开车帘。
车内,女尸端坐木桶中,耷拉脑袋披头散发,红殷殷的血水落入众人眼帘。
有胆子小的,立时吓的脸色煞白,冲到角落呕吐去了。
魏玲往鞋上套了两个布袋,蒙上脸点燃苍术跃上车,一脸沉凝查看车内状况。
“一验,死者为女性,年约十七八。”
“死者颈部以下,全部泡在血水之中。木桶是家用常见木桶。”
魏玲蹲在木桶前,戴着护手的双手轻抬,将女子面部微微托起。
一张死气沉沉的女子脸庞出现在魏玲眼底,口中被紧塞一块抹布。
“死者前额有碗口大伤,目测为五寸,需再验仔细丈量。“
“死者前额伤并非致命伤。”魏玲轻轻拨动女死者头发,一一验看,沉声道,“死者死前应被拖行过,头皮有扯裂痕。”
魏玲从陈不予手中取过一把木镊子,轻轻拖拽女子口中抹布,将之取出。
“死者口鼻处有大量出血痕,鼻骨断裂,上下两排牙齿,各断三颗牙。推测死前被人用拳,狠击面部多次。”
“车体四周空无一物,不见凶器踪迹。”
魏玲示意差役们上前,将木桶里的女尸搬到马车外进行验看。
差役们脸都发绿了,个个咬紧牙屏住呼吸,戴上护手把女尸从水桶里拖出来。
玉刺史匆匆赶来,见到平放在薄布上的女尸,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死者全身被割二十八刀,伤处目测三寸大小,需再验一一丈量。”
“死因是什么?”陈不予追问。
“死因是全身放血,失血过多而亡。”
“可能确定死者身份?”玉刺史整个人如遭雷击,上前一步问道。
“从死者身上搜出这个,应能帮助确认身份。”差役将一块雕着含香二字的木牌递给玉刺史过目。
玉刺史将牌子翻过来一看,上面刻着个“四”字。
“这是什么牌子。”
魏玲推测,“看这木牌上挂着一柄锁匙,会不会是哪家客栈或酒楼客房?”
玉守道沉着脸一挥手,“去附近酒楼客栈问问,可曾见过这种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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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苍茫,暗霭笼罩。
南山群峰掩映在一片漆黑之中。
浅窄盘旋而上的栈道上飘来一抹淡淡秀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