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人出去采买几次,都买不到特别精细的食物。现在城里米粮涨价都涨得厉害,他们说再过一旬,可能米价得涨到十七八文。”
“彩艺轩掌柜说最近这阵子要关门,等货源到了再开张。”
霍氏的眉头拧的更紧,“那怎么行?我们翩翩每日都得喝上一盅燕窝银耳,不然皮肤怎能如现在这般水灵。”
“江南道那边水陆路不通,就往京城去买。写信给我娘家那边,让他们张罗着送一批过来。”
“好的夫人。”
玉翩翩抿着小嘴小小声笑,“母亲,您对女儿真好。”
霍氏心情极好,拍拍闺女的手笑道,“母亲不对自己的女儿好,能对谁好呢。”
待简单用完个早膳,霍氏用帕子轻轻点着唇角,忽而漫不经心又问,“昨日她何时回来的?”
赵嬷嬷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夫人问的哪位,连忙笑着回话,“门房那边说,琳琅小姐回府都快四更天了,还是被沐世子的马车送回来的。”
“世子?”玉翩翩用帕子捂住嘴,瞪直眼露出一丝震惊之色。
霍氏被一句话点炸,拍着桌子怒道,“四更天?不知检点毫无规矩的东西!这还是我玉府的女儿么?去,去把她给我叫过来,我倒要问问她昨晚都干啥去了!”
“母亲,母亲息怒。”玉翩翩轻轻揉着霍氏的背,小心翼翼劝抚道,“琳琅妹妹或许只是年纪小贪玩了些,说不定与世子二人并无什么逾矩之举。”
说着又叹口气,敛眉心情低落,“只是她这,唉,一会与平康郡王牵扯不清,一会又与世子,唉……于我们玉家名声而言终究不是那么好听。”
霍氏的火气噌噌往上直窜,“去把她给我叫过来,现在就去。还有你,去家庙把家法请过来!去!”
“母亲,妹妹身边那俩丫头,力气又大还会些粗浅拳脚功夫,嬷嬷们怕不是她们对手。”
霍氏猛拍桌子,怒斥一声,“让府卫们去请她!全都去请!现在便去!”
“母亲别生气了,琳琅妹妹毕竟是个娇娇弱弱的女儿身,家法处置她是不是不太好呢。”
“不知羞耻又桀骜难驯,此时不教还等何时?往后待给我们玉家捅出个天大篓子,再教也晚了!!”
霍氏院子里的嬷嬷们倾巢而出,没片刻又耷拉脑袋退了回来。
“夫人,琳琅小姐不在院中。她身边那俩丫鬟还有厨娘黄嫂都不在。门房说她们一早就出城去了。”
霍氏气了个倒仰,掐着手里的帕子,几近咬牙切齿,“去!现在便去把小庄子上的婆子们都叫进来。”
霍氏激愤不平,“我现在便要问话!”
定要问个清楚明白,这死丫头过去十来年,究竟在庄子上搞什么鬼,养成如今这般不知天高地厚,无亲无父的鬼模样!
没多会儿,三个婆子并五个中年妇人,低头缩肩跟着赵嬷嬷走了进来。
赵嬷嬷指着中间那仆妇,“这是小福村庄子管事婆子鲁氏。”
又指指右面那位,“副管事高氏。”
霍氏猛地一拍桌子。
几名婆子妇人一骨碌滚在地上,吓得紧缩脖子猛磕头,“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老实交代,玉琳琅究竟怎么回事?”
高氏慌慌张张瞅了中间的鲁婆子一眼,后者还算淡定,俯趴在地回话,“夫人呐,先前胡嬷嬷也来问过奴婢们。能说的奴婢们事无巨细全都上报,莫非胡嬷嬷没跟夫人仔细说清?”
玉翩翩抿了口茶,掀起眼皮看了鲁婆子一眼,“先前胡嬷嬷说的十分笼统,也是你们讲的不清不楚,故而夫人便着人请你们过来,当面再说个仔细些。”
“你们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一言一句不可有任何欺瞒。”
霍氏冷着眉眼,“那丫头十几年来闭过几次关?闭关就只为读书?平时她读些什么书?她那一身医术从哪儿学的?庄子上可有为她请什么老师?全都给我交代清楚。”
高氏缩着脖子不敢吭声,鲁婆子又答道,“是是啊,小姐挺喜欢闭关,时不时就闭门谢客,十天半个月不出门的。读,读的都是些医书吧,庄子上也从未请过什么教习先生。”
“小姐性子孤僻,总喜欢一人独处。有两次我们拼了命闯进她那小院,还被几个丫头痛打过一顿。小姐身边那几个丫头都非常厉害,又凶又悍,我们实在对付不了啊夫人……”
“鲁嬷嬷,你可别欺瞒夫人。”玉翩翩难得冷下脸来。
第70章 欺上瞒下!
“少拉杂一些旁的东西,你就说说,她那一手验看死人的技艺从哪得来?还有,庄子上既无请过教习先生,她为何能读书习字,还会一些粗浅医术?”玉翩翩蹙眉,“你可别告诉我们,她是自学成才?”
霍氏冷冷盯着跪在脚下的妇人婆子们,伸手一指右侧高婆子,“你来说。”
高氏唬了一跳,急忙摇摆双手面露紧张之色,“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夫人,什么都不知。”
霍氏见她神色慌里慌张,顿起疑心,“红霞,给我掌她嘴,看她说不说。”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高婆子小眼睛丢溜乱转,慌张瞥向跪在中间的鲁婆子。
夫人的大丫鬟红霞,拿一柄直尺朝高氏走去,目露凶光。
两个粗使婆子压住高氏肩膀,红霞便一尺子抽在高氏嘴边,疼得她嗷嗷乱叫。
三尺子下去,高婆子憋不住叽哇鬼喊,“夫,夫人,我说!我说。”
中间跪着的鲁婆子猛然抬头,恶狠狠朝高氏瞪去。
“夫人,不关奴婢的事啊。是鲁嬷嬷,鲁嬷嬷说的,若把小姐失踪的事上报给夫人,不但会把每个月月例银子搞没,说不定还得吃主家挂落,被主家这边给发卖掉。”
高婆子肿着一张嘴磕磕巴巴说道,“夫人饶命啊夫人。奴婢是要跟夫人说的,可鲁嬷嬷压着奴不让说啊。奴以为这事儿,早晚都都败露,谁知,两年前小姐居然自己回来了。”
玉翩翩睁大眼,腾冉起身,“你意思是?玉琳琅只是近两年才回来?她前十年失踪了?那她去了哪里,都做了些什么?”
“老奴实在不知啊。”高婆子哭啼啼叫:“玉小姐一走便是十年,这期间她做过什么谁能得知啊。”
“撒谎!”玉翩翩急了,抬手一把揪住婆子衣襟。
“之前你们还跟胡嬷嬷说,九斤八两这些丫头,是她七年前捡回来的。”
“是是,那几个丫头确实是七年前回的小庄子。她们负责给姑娘收拾看护小院,一言不合就跟我们动手,我们……我们实在打不过她们啊。”
“尤其那叫七钱的丫头,又凶又横,动不动就拿七寸长绣花针扎你扎的要死要活。”
“玉琳琅离开这么多年,你们就一点没找?”玉翩翩瞳孔收缩至针芒大小,总感觉有什么事正疾速脱离掌控。
“她经历之事你们一无所知,那玉家养你们一群废物在庄子上有何用?”玉翩翩怒吼推开高婆子。
高氏瑟瑟发抖,“奴也害怕啊,几次想跟夫人坦言,可鲁嬷嬷就是压着不给讲。两年前琳琅小姐回来,奴如释重负,心想这下可好了,舅老爷和舅夫人那边也能交差……”
霍氏听的脑壳突突直跳,陡然截断她话音,“这事儿和舅老爷舅夫人又有什么关系?”
“夫人还不知道么?”高婆子哆嗦着瞅了霍氏一眼,“舅老爷和舅夫人八年前和五年前陆续来过两回,回回都没碰上姑娘。”
“什么??”霍氏惊至结巴,“大哥大嫂去去过小福村庄子?”
高婆子缩了缩肩膀,“奴心想着,这事儿舅老爷舅夫人肯定会跟夫人提起,没准就要被夫人叫来问话。可谁知……后续竟也就没什么说法。”
霍氏起身来回踱步,“这事大哥大嫂从没跟我提过,他们去小福村庄子做什么。”
“好,好像是霍老太太那边的意思,想,想接小姐去京城霍家。”
“什么?”霍氏惊的心中狂跳不已。
“赵嬷嬷,赵嬷嬷。”她唤了两声,赵嬷嬷赶紧走上前来,扶着她的手臂慢慢坐下。
“夫人,不要慌。这事怕是哪里有什么误会。”
“有什么误会,你还记得不?母亲五年前来过一封信,没头没尾申斥我一通。说没想到我心会这么狠,不但把那丫头丢在庄子外头,还不让人见。”
“敢情,敢情是大哥大嫂去了两回都没见着那丫头,母亲便以为,是我存心不给他们见?”霍氏心里慌得一批,死死揪着赵嬷嬷的袖子,眼泪都快落出来了,“我没有啊。”
“是是是,夫人怎会这样做呢?”
“难怪这几年,母亲一封信都不曾给我了。我每次寄过去的信笺也都石沉大海,莫不是母亲真生我气了?”
“怎么会呢夫人。你们是亲母女,老太君打小就最疼夫人的,说什么也不可能气您这么久。”赵嬷嬷安抚着她,转头目光狠狠瞪向鲁氏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