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擎天门门主,我们这边一直未曾追查到任何端倪。只知道他……参与完那场黄金大劫案后,虽然幸存,但身受重伤功力全失。”
“师兄,这位陈门主,如今便在你手里吧?”
楚澜衣微微一笑,亲手给她斟了杯茶,“云山名茶,刚采摘的,尝尝。”
“师妹,就说你聪明呢,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玉琳琅握住茶杯,淡淡瞥他一眼,“所以,这陈门主是,自己主动投诚的?”
“主动和阎王殿合作,透露黄金实情。他卖给你们这么大一个消息,想从中得到什么?”
楚澜衣淡淡说道,“想活命。”
玉琳琅闻言点头,“我明白了,他命不久矣,想活下去需要大量银钱。这批黄金,就是他急需的,哪怕取到万分之一,也比一无所有好。”
“那,当初劫黄金的人,分别是三批人。那位笑面虎……又是何人?师兄你定然是知道了吧。”
楚澜衣轻笑颔首,“囡囡你应该也猜到了,只是你不说而已。”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你先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什么。”玉琳琅挑眉,“你问我明日是什么日子?”
明日是啥好日子,她倒真猜不出来,她只知道,这边平江府被反贼占领的消息,估计快到京中了。
三日内那边会有大动作,守城攻城都得用一条条人命来填。
玉琳琅心生一丝无奈之感。
她若想跑,容易得很,但处在这个大环境下的小百姓……处境可就没那么乐观了。
开战在所难免。
箭在弦不得不发,这就是大时代下的,普通蝼蚁的悲哀。
“你还真是不记得了。”楚澜衣勾了勾唇,“等下你随我去逛逛,稍晚带你去个地方。”
玉琳琅不晓得他打什么主意,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黄金黄金黄金”。楚澜衣说的没错,她大致已猜到笑面虎是谁,只是还有些小小的不确定。
然而楚澜衣那家伙却摆明一副,不愿跟她谈此事的态度,害她想问都无从问起。
二人用过膳出了包厢,掌柜的战战兢兢满头汗前来恭送,一路上跟鹌鹑似的不敢多言。
想必是盐运使那事吓破他的胆了。
玉琳琅随楚澜衣刚走出酒楼,就见两名膀大腰圆的婆子扯拉着裴娇,把她往车上赶。
裴娇死活不愿意,闹腾的哭声震天。
街道上没什么人,家家闭门闭户不敢外出,除了时不时经过的巡逻卫,基本见不到什么行人。
楚卫上前呵斥两声,婆子们更加穷凶极恶,掐着裴娇的腰,俩人合力把她抬上车,甩进去。
玉琳琅才抬起手,那马鞭便“唰”地一挥,带着哭爹叫娘的裴娇去远了。
“这是送哪去??楚澜衣,你别给我瞎搞啊。我可不要你给我报仇,你赶紧把她放了。我有仇我当场就报了!我们之间的事已经了了,不需要你们谁插手。”
“瞧姑娘这话说的,裴姑娘原就是我们教坊所出来的姑娘。如今金主没了,自然是随嫲嫲我啊,回家。”
玉琳琅扭头,见楚卫陪着一名头戴大红花的肥硕女人走来,目光迎了过去。
大红花女人扭了扭肥硕身子冲她笑了笑,“姑娘你别误会啊,人是嬷嬷我带走的,跟殿下有什么关系?”
玉琳琅双手叉腰,“胡说八道你,先前那个谁?那个……盐运使,不是花重金把人从你们教坊所赎回了么?”
“是啊,可如今盐运使大人坟头草都长一米多高了。这我家的姑娘,我不得带回去么?”
“你你,你无理取闹你!赎都赎出来了,还带什么回去?”
“诶姑娘,那重金是盐运使大人给的,他若活着,裴姑娘自然任他带走。可现在盐运使人都死了,交易自然作罢。”
玉琳琅目瞪口呆!
生平头一回,她竟被眼前这肥婆说的有点无语凝噎……
这买卖还能这么做,她可真是长见识了!
“不是你……”
“诶呀姑娘,你别跟嬷嬷我啊无理取闹了。这裴姑娘是你家亲眷么?”
“不是。”
“不是你出什么头啊?吃饱撑的!”大红花肥婆骂骂咧咧一甩手,“你这种小姑娘嬷嬷我啊见多了。没事强出头,没理也要说出三分道理!你要么就拿钱来赎人,没钱一切免谈!”
楚澜衣甩过去一记冷眼,大红花肥婆缩了缩脖子,立刻堆上笑脸轻拍自己的嘴,“诶哟看老奴这张嘴。小姑娘对不住啦,不该这么说贵人您。”
“贵人海涵,裴姑娘我就先带走了,有什么事,您可去教坊所找红姑。”
丢下这话,肥婆赶紧招呼紧随而来的打手,一溜烟跑路。
第625章 我不要江山啊喂
玉琳琅叉腰瞪着一路滚滚而去的车轱辘,半晌翻了个白眼。
“楚澜衣!”
“这人真不是我叫来的。”楚澜衣无奈,目光扫向跟在一旁的楚卫。
小伙子赶紧上前一步,一五一十汇报,“红姑带着三个打手,一直在酒楼外面。属下听到他们说是来收钱的,可能……当时盐运使大人花费的这个重金,只付了其中一部分?”
“他们看我们把盐运使拖走处理,自己就上来抢人了。当时刚好裴姑娘哭着跑出酒楼,事情就这么凑巧。红姑指挥人上前绑人,二话不说就绑走了。”楚卫说完,还小心翼翼看了眼玉琳琅的脸色。
玉琳琅:……
裴娇这经历还挺曲折离奇的。
“囡囡,要不我陪你去教坊所门口打听打听?这红姑是城里出了名的钱篓子,进她口袋的银钱,就别想让人吐出来。不过有师兄在,肯定不让你吃亏。师兄让她把那什么重金呕出来,交给囡囡!”
玉琳琅不造该说啥好了。
盐运使赎裴娇的钱,她不要啊啊啊!
该怎么跟师兄说,其实她很有钱的,不要一天天想着要给她各种不正当来历的小钱钱。
玉琳琅连连摆手敬谢不敏,“罢了罢了,师兄你刚说要带我去哪儿?”
她才懒得管这裴娇的事,又不是多好的好朋友。
只是先前以为,是师兄为帮她出气,故意刁难那丫头。这就完全没必要了。
她跟裴家之间的账,自个早就跟他们算清了,不需其他人帮。
“那我让人去教坊所打听一二。”
玉琳琅不置可否。
她也搞不懂,师兄今日哪来那么好兴致,带着她从平江府北面逛到南面,看啥都想给她买。
用过晚膳,她实在有些犯困,多次提出回府,楚澜衣总是那句话,再等等。
等啥啊再等等。
玉琳琅心里又开始打起鼓,该不是有啥大戏等她这边开锣……
“师兄,我们来城墙干什么?”玉琳琅跟着爬了不知多少台阶,上来后越发没精打采。
东瞅瞅西瞅瞅,城墙上方除了他俩,鬼影啊未见半条。
这瞧着也不像是带她来看城墙布防啊?
“囡囡你看。”楚澜衣拉着她走到城墙边上,向外指指,划拉一圈。
看啥……
黑咕隆咚一片的夜空,陡然升起数点烟花,灿灿散开。
紧跟着越来越多的亮光四面八方闪耀,遥远夜空下绽放出朵朵烟花。
玉琳琅松了口气,原来是带她看烟花来着。
“喜欢么?”楚澜衣朝着远处又划拉划拉,双眸发亮垂首看她。
玉琳琅直觉,这人很可能问的不是烟花问题……
楚澜衣也不需她回答,一脸兴致盎然又道:
“囡囡,往后从平江府这到那,再往前,这一片所有水域、城池,我都给你打下来,送给你。这生辰礼物,你可喜欢?”
玉琳琅一愣。
再仰头望望天,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哦!今天七月十五啊,是我生日啊!
七月半鬼门大开的好日子,楚澜衣这大兄弟站城楼上跟她说,要送她半片江山当生辰礼。
这可比讲鬼故事吓人多了!
她要这江山干吗用啊?啊啊!又不当吃又不当喝的,她要来干嘛啊!不要啊啊啊!
【大哥你不会自我感觉很好,真以为我很喜欢你送的这礼吧??】
楚澜衣低头对上玉琳琅不可置信的小眼神儿,一愣,眼里升起些许迷茫,“囡囡你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呢?你同我说,我都送你给。”
“我……”玉琳琅见他贴近过来,连忙往后退三小步,“师兄你冷静点。”
她对师兄的大业,不感任何兴趣!
“我很冷静。”楚澜衣盯着她,一步步走近,“倒是你,师妹,我发现你变了。你现在躲我跟躲什么似的,我是……见不得光的脏东西么?为什么总想躲着我。”
“没躲你啊,你一直都是我最敬佩的师兄。”玉琳琅嘴上不走心说着话,脚步却半点没迟疑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