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娘,我们都亲眼目睹的。”
“老夫从尸体体表刮出一层物质。”老李头托着一只灰色瓷盏,朝陆浅几人走去。
所过之处,江湖群众无不纷纷后退,满脸嫌弃。
似乎很担心老李头手中东西飘她们身上,槐花宫一众女弟子更是离远远的。
“这黏黏之物,应该就是玉狐大人所言的特殊助燃药剂。只是如今经过大火烧炙,基本已失去了作用。”
陆浅点头,回眸看向大妞几人,“事发时你们和死者在一起?火是从什么地方燃起的,可有人知晓。”
“就是从后院廊下燃起的,我娘当时就在那里洒扫长廊。”大妞眼珠子一转说道。
哑姑闻言直皱眉,朝众人连连摆手,又打了几个手势。
八两哼了一声,翻译道,“姑说晚上没人吩咐你们去洒扫,一听就是编谎话。而且先前我家姑娘已经吩咐你们老实回房休息,谁让你们出门洒扫了??”
“我姑留下看守屋子,瞧见你们母女鬼鬼祟祟溜出门。半夜不睡外出溜达,肯定是想去苑里偷东西!”
大妞神色大变,梗着脖子否认,“没有,肯定没有。八两姑娘,没有事实依据的话,您怎么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乱说呢。”
“那你说,后院里人人都没问题,为何就你母亲身上起火?”八两继续追问,大妞急得抓耳挠腮。
“诶你这丫头怎么满嘴谎言没一句真?”南亭天琼宗一名弟子不耐烦道,“你要知道,这事已不是你个人的事了,事关岛上所有人安危,你还想隐瞒什么啊?”
“我没隐瞒。”大妞面红耳赤辩驳,转头看陆浅,眼神凄婉哀求,“大人,小女子现在六神无主的,实在不知该从何说起啊。”
夜无尘挑眉,“就问起火时能确定死者就在后院廊下?死者大半夜为何要去那里?”
大妞的眼珠子不停转来转去,满头大汗绞尽脑汁想如何作答。
玉琳琅嗤笑一声,“我猜,那地方应该埋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带人过去挖一下就知道了。”
大妞神色遽变,跳起来张口就骂,“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偷,你别想乱冤枉人。”
遂又期期艾艾看向天魁,“大师您知道的,我们母女生来艰难,就只想求个安稳度日而已,为何就那么难呢?”
天魁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赶快老实撇清关系,“我,我都听小师妹的!”
他都被天忍师兄数落过好多回了。什么做事前需要先动一动大头。什么我们出家人,轻易不要去改变他人命运。等等等等,无非是念叨他没事找事,还给小师妹找麻烦了。
如今想想也是哈,本是做好事来着,谁知救下的苦菜花沾手里甩啊甩不掉,最后还得麻烦到小师妹解决问题。
“大人。”大妞又掉头去看陆浅,神色哀怨至极。
“去现场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沐昭淡淡出声,朝长青使了个眼色。
后者先一步朝后院方向跑。
其余人跟在尹庄主等人身后,来到火烧现场。
确实是后院回廊那边,一根柱子被火烧的掉了漆,现场到处是被火焦灼的样子。
长青从侧方走来,手里提着个红碎花包袱。
大妞看到这东西时,脸色都跟着变了。
长青将东西扔到众人面前,包袱皮摊开,露出里面一些个金银首饰,还有一把闪闪发亮的匕首。
恨天门中一名女弟子“诶哟”叫了声,“这不是师父送我的匕首么?怎在你那里!”
”好你个小贼,竟敢偷你姑奶奶的匕首,简直找死。“说着就想拔剑去刺面色青灰的大妞。
尹庄主赶紧将人拦下,“有诸位大人在此呢,各位不要冲动,有什么冤屈,自有郡王、世子为咱做主!”
后院的姑娘们炸了,“这是我的钗子。”
“那是我扔在床头的金漆护腕。这怎么偷的?”
“难怪玉姑娘提醒我们,出门要留人,这还真是!先前都没留意,原来后院里竟有两个贼人!”
“这个木头人是什么东西?”有姑娘用剑拨了拨包袱,露出金银玉翠底下一个小木头人人。
沐昭眯起眸,示意长青将此物取来看看。
众人放到眼下一瞧,好家伙真是好家伙,这俩小贼还专门做了个木头人,上面贴了张红纸,串成一串的名。
沐昭夜无尘陆浅几人瞥了眼,心里俱升腾起一丝怒意,连忙让人查看红纸上的人名,翻来翻去没瞅见玉琳琅名字,这才松了口气。
玉琳琅不明就里,站一旁探头探脑满脸好奇看这玩意,刚想上手摸,就被沐昭拽回身边。
“这么糙的厌胜没什么好看。”他转头吩咐长青,“把东西烧了,灰掩埋。”
“此女心术不正,又偷盗又搞巫术,庄主先将人扣住关押,待其母自焚一案破了,再作处理。”陆浅吩咐下去,尹庄主连连点头。
“你们不能抓我。”大妞急了,被山庄护卫扣住,忍不住扭动身体拔声尖叫,“我是无辜的,这不是我干的我全然不知情,你们别想栽赃到我头上。”
“我娘尸骨未寒,你们就对一名孤女这般作为,枉为侠道中人!放开我,放开。”
再怎么挣扎也没用,人还是被山庄护卫给押了下去。
玉琳琅瞅着大妞背影若有所思。
“怎么了?”
“我在想,这凶手难道是随机挑选目标。”两位死者风马牛不相及,完全找不到半分逻辑。
第583章 替死鬼
“我觉得最奇怪的是,死者刘金翠沾上的那种特殊燃料究竟从何而来?”沐昭有点理解不了。
这么特殊的物质不可能凭空生成吧,所以究竟是谁带上岛,还用在一个民间骗子身上?
有何用意呢?
玉琳琅又找哑姑问几个问题,回头告诉沐昭,“姑说刘金翠那女人鬼鬼祟祟离开屋后,在另外几间厢房外偷摸转了转。应该是瞧人家屋里都留了人,才没溜进去翻东西。”
说到这她语声一顿,“让老李叔去那几家窗户、门边附近看看。”
须臾,陆浅带着老李头过来告知他们,从南亭天琼宗女弟子的门窗上提取到一些,类似焦尸身上的黏状物。
“大人,属下两相比照过,发觉粘在窗户缝与门边的黏液,就是尸体身上那种。而且,在靠近厢房的草地里,也发现了一些类似黏物。”
一语落下,以林琪为首的天琼宗女弟子们,脸上纷纷露出惊惧之色。
“林师姐。”一名天琼宗女弟子急急说道,“那凶手莫非是冲我们而来?”
“大家别慌,先检查下鞋子与衣服上有没有沾。”林琪眉眼紧皱,一丝焦虑取代面上清冷感。
她看向陆浅与夜无尘,“大人,是只有我们天琼宗门窗外有那些东西么?”
陆浅看了老李头一眼,后者很肯定地点点头。
随即说道,“不用紧张,我们已将黏物刮走,门窗地面也都清理过一遍,如无意外应不会有事。”
“那这凶手就是冲着大比而来的吧?”天琼宗弟子许晋上前一步,仔细打量同门师姐妹,转身说道,“林师姐也算是此次大比夺魁的热门人选。凶手应是为剪除她而来。”
林琪脸色十分难看,许师弟所言,也正是她此刻心里所想。
“噢。”邵青青比出一根手指,面露恍然大悟之色,“所以,凶手其实想杀的是林琪师姐她们?而那骗子偷,因为四处转悠偷东西,没想到竟蹭到这种助燃剂,反倒是替林师姐她们挡下一劫。”
林琪面色阴沉,点点头对身边几位师姐妹道,“大家进屋去换一身衣服鞋袜,说不定有东西粘在不起眼的地方。安稳起见,将原先衣物都扔水里泡着。”
“是,师姐!”
众人连忙转身进屋。
林琪又看向陆浅夜无尘,“诸位大人,那这凶手何时能揪出?天一亮就要大比,假使凶手守在比赛会场,时不时抽冷子对大家动手,那我们是不是也太被动了?”
“如今只能说凶手想对你们天琼宗动手,但也不一定就是冲着大比而来。”尹庄主陪笑道,“林姑娘莫要担心,明日我们山庄一百多名护卫都会呆在大演练场,时刻保护大家。”
“怎么就不一定了?”许晋冷脸质问,“我师姐她们九死一生,差点被一场无妄之火烧死。若非恰巧有人顶替,等等……”
许晋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老李头,“这位差爷,您方才说,死者刘金翠身上沾的是特殊助燃物。那这东西也得遇火才燃烧吧?刘金翠在回廊那边哪来的火?”
“对啊,咱们刚刚都去过现场,廊道那边灯笼都没半个,火从何来?”
陆浅叹息一声,“黑灯瞎火埋贼赃,有没有可能是她自己手持蜡烛,不小心沾上的火光。这问题问她女儿最清楚,跟案件本身并无多大关系。”
许晋蹙眉反驳,“我是想说,会不会凶手当时就隐藏在附近,火就是他给放的?然后看着那妇人引火自焚,他躲在人群里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