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吃惊之余,赶紧掳起袖子帮媳妇收东西,他算是见识到啥叫耗子窜过都要流一地眼泪。
这刺史府后院那片琉璃顶,完好的屋瓦都给他家琅儿掀了带走。
瞧琅儿这手速,明显不是第一回干这雁过不留一根毛的活计了……
她收完了,扯上世子念叨,“行了,收差不多了,咱们撤!”
俩人麻溜飞上屋檐,从人后墙跳出去,刚好对上一双双茫然又呆傻的眼睛。
玉琳琅怀里抱着个大粮袋子拍了拍,冲灾民们一挥手,压低声音道,“快,都带上空袋子随我来。”
刺史府前院与里头早已闹得是沸沸扬扬。
众人不明所以,但见这俩人是从刺史府后墙翻出来,感觉像飞贼,就有人跟着抱起家伙东西跑过去。
玉琳琅冲众人一径招手,将他们带到隔壁小巷,“快快排好队赶紧的都别吵,放粮了。”
登时便有个抱小孩妇人激动万分冲她面前就要下跪。
玉琳琅一手提拉住她,另一手放开粮袋就赶快往那妇人空袋子里倒。
哗啦啦一片,黑灯瞎火她也搞不清是啥豆子还是粟米袋,反正就瞎倒一通。
沐昭在旁维持秩序,“都别吵吵,把刺史府的人吵吵过来,我们就走。”
一排灾民顿时收声,头也不敢磕哭也不敢哭了,只默默捧着空袋破碗上前装,装完满是泪水连连点头以示感谢。
玉琳琅动作贼快,忙活完这通拉上沐昭跳上屋檐就跑。
灾民们顿时跪倒在地,无声磕头致谢。
这指定是神仙来救他们了。不然那抱着的粮食袋子为啥一直能哗啦啦倒出粟米豆子面啊,指定是神仙老爷来救人了。
玉琳琅抱着她的一袋粮真是走哪儿倒哪儿,一路跑到府衙门口。
俩人也不窜高墙了,直接把围在知府大院门口的两队刺史府看守给打晕。
当俩人一脚踹开门,被软禁在厢房内的梁程远腾一下窜起来挡自己父母妻儿面前,手心捏爆汗。
玉琳琅目光一扫,见小小一间厢房内,除梁知府外,还有两名慌张的老夫妻,正死死搂着怀里的小孙儿,将那花容失色的梁夫人往后推搡。
玉琳琅想掏腰牌喊一声“镇妖司玉狐”,摸了个空才记起那腰牌早丢皇帝老儿桌上了。
“我……”
“世子!!”梁知府却先一步反应过来,神色激动跑上前,“世子,世子啊,我,下下官不是在做梦吧?”
玉琳琅松了口气,认识就好,免得废话解释身份。
“梁大人,你先安顿好妻小,我们在前厅等你,你尽快过来。”世子冲他点头,牵着玉琳琅走出去。
梁大人几乎是用跑的,分分钟安顿好老父老母妻儿家小,就飞奔冲来前厅。
一跑进门啥话没有,“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哭,“世子啊,定州府刺史他……”
沐昭走上前一把将他拎起,抬手拍拍他肩膀,“梁程远,你听我们说。定州府刺史贪赃枉法鱼肉灾民,现已被我们处死。”
梁大人张大嘴巴,一时以为自己幻听。
啥?
“这是定州府守备军虎符,拿好它,尽快将城里安顿下来。从现在开始,定州府交到你手里,你赶紧写急报上奏朝廷。一定要稳住局面,守好你的定州府,知道么?”
梁大人莫名有点心惊肉跳,慌的不要不要,“世子您,您这是要,要走啊?”
沐昭点点头,神色间有几分凝重。
他和琅儿一样,有一种相当不好的预感。
这天灾人祸陡然集中在一处爆发,江南一带怕是不好,情况要糟。
“可,可是守备军那都是刺、刺史府的兵,他们能听话么?”
沐昭眸光冷冽,“你放心,我留一队忠北营的兵先调给你用。但凡城防军不想造反,就不会对你手中虎符视而不见。待情况稳定后,忠北营的兵会离开。”
梁大人一脸激动。忠北营?可是那传说中的大齐最强兵营?诶呀呀,那他心里有几分底气了。
玉琳琅催促,“该走了。粮和药都堆在你家前院,你自己瞅着安排。带上忠北营的人,先去接手城防军。手里有兵才好管事,你自己小心为上。”
“是是。”梁大人满头大汗边听边记边点头,双目忽地傻愣愣瞅玉琳琅,猛地一拍脑袋,“世子妃?您是玉狐大人啊!”
娘诶,难怪刺史府解决的这般干脆利落,原来这位姑娘就是镇妖司玉狐大人。
世子和玉狐大人联手当真是强强联合,快刀斩乱麻,事情办得真爽利。
玉琳琅拉着沐昭跑出府衙,一路跑一路给人撒粮,这一晚闹得真够欢腾。
待他们回到那家小破客栈,天已快蒙蒙亮了。
刚翻窗进屋,就见几个被绑成大麻花的人,正以非常扭曲的姿势,满目含怒瞪着他们。
几人口中都被粗麻绳勒着发不出任何声音,只眼睛里喷着怒意。
“怎么回事?”
“嫂,你回来啦。”沐风赶紧从床那头跑过来,就跟瞧见亲人似的,小嘴叭叭一通低骂,“这就是个黑店。幸亏我们都服过大嫂给的解毒药剂,防毒防迷防药晕!才没着了他们的道儿。”
玉琳琅了然,就是一群趁乱想打劫的人,那就别怪她下手不留情了。
“咚咚咚咚咚。”客栈外响起震天拍门声。
九斤悄然推开窗缝扫了一眼,“官兵来了。”
第532章 求援
没想到刺史府府卫动作还挺快,没半刻功夫就搜到这荒僻小客栈来了。
平时干活肯定没这么卖力,玉琳琅心中嘲讽,给地上那些黑心伙计一人来了一针,直接将人扎晕踢进床底。
世子抱上半梦半醒的周月明,与弟弟才回对面没多久,掌柜便引着一队官兵朝楼上走来。
“砰砰砰”乱拍房门。
九斤带着一丝起床气拽开门,抬腿就把那提着灯的掌柜踢成个滚地葫芦。
“什么玩意儿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呢?”
“哟,小丫头气性还挺大。”一名领队模样的官兵上下打量九斤一眼,皮笑肉不笑。
“官爷,就他们,这些人是外地来的,今晚刚来咱这边投宿。”
“打哪儿来啊?”
“关你P事。”九斤抱起烧火棍,“你们什么人?知道我家姑娘什么身份么?”
“哈。”领队的府卫闻声不由嗤笑出声,“小丫头还挺厉害,我们管你们什么身份,进了我们定州府你是龙也得给爷盘着,是虎得趴着。”
“怎么趴?像你一样趴么?”九斤抬起烧火棍重重抡下,没等那男子闪避便一脚蹬他腿上。
只听“喀嚓”一声脆响,领头府卫“啊呀”惨呼,重重摔倒在地,当真疼得爬不起身来。
“头,头!”几名府卫围上去搀扶,稍微一动把那领头府卫给疼的连声骂娘。
“腿折了腿折了。”有人高声喊着,纷纷眼神不善看向九斤这厢。
沐风打开房门窜出来,吆喝一声,“干什么呢?大半夜搞什么名堂。”
没等府卫把他们领队扶起,楼梯又一阵震响。
梁程远带着一行军容整肃的兵跑上楼,大手一挥,“统统押走!”
也没给刺史府府卫废话的机会,直接命兵士们把人捆绑上,连同那嗷嗷乱叫的店掌柜,一块拖了就走。
梁大人来去匆匆一晚上够他忙的,也没顾得上跟玉琳琅沐昭再说什么。
玉琳琅也没闲着,就给那黑心老板的库房都嚯嚯光,把黑店掌柜伙计的房逐一摸个精光,没给他们留下半根毛。
看在其他住客的面儿上,玉琳琅难得发发善心,没给老板把厨房一锅端,免得其他人没饭吃。
玉琳琅搞完这些回房,叫上世子与沐风九斤,背上呼呼大睡的小徒弟,一行人连夜撤出小破客栈,摸黑穿过空荡荡的码头集市,顺利回船休息。
天蒙蒙亮时,船离港行驶。
天际浮现半点红日,隐隐约约融在云层里。
昨日忙活一晚,玉琳琅上半天就在补眠中度过。
待她起来已是下午,小徒弟练了一个多时辰的剑,此时正在天台上认认真真写大字。
玉琳琅一手托腮盯着他瞅了会儿,懒懒散散打了个哈欠。
“没精神的话,就再去睡会。”沐昭笑着在她身旁坐下,“琅儿,回头等到了平江府,我们休整两日再乘马车去归云山庄,大概也就花费大半天时间,不着急。”
玉琳琅正有此意,闻言点头,“好,我们多休息两天再说。这一路舟船劳顿的,我都有些烦。”
古代就是这点不好,交通缓慢信息太不发达……
“姑娘,公子。”
正说着话,杨管事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玉琳琅懒在木榻上没动,沐昭起身走过去,说了几句话,转头回来时神色间藏着几分无言以对。
“咋了?”玉琳琅坐起身好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