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想却,却在你手中走不过半招,玉玉狐,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啊啊。”
太子妃抱着太子瑟瑟发抖,眼瞅着那把刀当头落下,一道尖细声音忽而响起,“陛下有旨,请玉狐大人即刻进宫,不得延误!”
玉琳琅嗤笑,嘱咐众人,“留这看好人。”
声音落下,人已追着那道尖细声音远去。
直追大半个山头,方才缓缓停下,转着手中细细长长的翠笛,瞥了身后一眼,“师兄,你可看清那人模样?”
“是个太监。”
“那肯定是个太监啊。”听那声音就知有几分相熟之意,不过来人似乎改变过声线,但那特别尖细的嗓音却一听就听得出来。
楚澜衣笑着从树后缓步而出,“没瞧清长相,此人轻功比之师妹你,也不差多少。”
“皇帝身边高手无数,能从师妹手中逃脱之人,屈指可数。”
玉琳琅不置可否。
“接下来师妹意欲何为?”
玉琳琅瞟他一眼,“进宫,皇帝不是说了么?让我立刻进宫。”
“师妹把皇帝的底牌都逼出来了,你觉着此番进宫,他能同你好好说话?”
“能吧。”玉琳琅微笑以对,“不去怎知何种情形。”
“你有没有想过,皇帝身边,可能不止一个老太监。”楚澜衣蹙眉,“我随你……”
“不必。”玉琳琅抬手阻止,“这件事好解决得很,无需师兄操心。”
撂下这话,也没等楚澜衣再开口,玉琳琅便飞速远去。
并没递牌子进宫,既已撕破脸,玉琳琅也不跟皇帝玩虚的,直接越过重重楼阁,径自来到亮着灯的书房。
福德笑一打开门,整个人便哆嗦了下,差点跪倒在地,“玉、玉狐大人。”
玉狐大人悄无声息出现在这,这一路上是不曾惊动任何暗卫??
皇帝在案上批改公文,闻声头也没抬,“让玉狐进来。”
“玉狐大人请。”福德笑颤巍巍让开步子,低着头请玉琳琅进去。
玉琳琅扫他一眼,笑,“福公公,别怕,我若想杀皇帝,早八百年前就动手了。”
福德笑嘴角僵硬连一丝笑都提拉不起。
这玉狐大人如今说话,咋连个边际都没有了?
他不敢在屋中久留,低头缩着肩膀哆哆嗦嗦抬手阖上门。
皇帝一把将公文拍在案上,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玉狐,你究竟想如何?”
“皇帝,你最好搞清楚事实状况,是你们不断逼我就范!”玉琳琅会惯着他?
怒拍桌案回怼,“我在你们夜家皇室眼中,就是那么好拿捏的人?”
皇帝咬紧牙,从齿缝中逼出几字,“你不是。”
“你这么想就对了。”玉琳琅轻笑,抬手解下镇妖司腰牌往皇帝桌上一丢,“你解了我职务吧,从现在开始,我不干了。”
皇帝气得额头上青筋直跳,“玉狐!”
“怎么?”
“朕还没追究你追杀太子之事,你竟敢……”
“嘁。”玉琳琅嗤笑一声,“夜德承那小杂种,又傻又癫无德无能,老娘想杀就杀,怎么还得挑日子?”
“你!”皇帝被气的倒坐在位置上,目光中透出一丝心痛,“玉狐,你以前不这样!”
狂是狂了点,嚣张也嚣张,但至少没这般明目张胆无君无父!
玉琳琅此时长发披散眼神凌厉的模样,让皇帝有些不敢相认。
这还真是以前那个玉狐?
玉琳琅微笑相对,“皇帝,只能说你太不了解我了。夜德承我不会放过他,我话放出去,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你废了他,我跟他之间一笔勾销,再不找他任何麻烦。你不废,我就让他死,这么简单的事情,还需考虑么?”
“娘娘,娘娘娘娘,娘娘!”福德笑惊恐的声音在外响起,提高音量劝道,“陛下和玉狐大人正有要事商谈!您不能……”
“嘭!”书房门被皇后带人一脚蹬开。
四名身着黑衣的影卫飞速上前,二话不说提剑砍向玉琳琅。
皇帝瞳孔一缩连忙阻止,“皇后不可!”
黑衣影卫飞速袭向玉琳琅,剑剑直逼要害,玉琳琅眸都未抬分毫,弹指间几道劲气洞穿来人的剑。
其中一名黑衣影卫被震的连退三步,瞳眸中透出吃惊之色。
皇后冷着脸走至皇帝身边,抓着他就往外走,“皇帝,你难道还想一辈子受玉狐掣肘?什么都别答应她,今日就让她死在这一了百了。”
皇帝面色大惊,转头就见十几名装备精良的亲卫蹬窗而入,手中无一不握着一把火铳。
玉琳琅扫了眼便清楚皇后为何能如此笃定。
这种制作工艺粗陋的火铳,算是这时代十分罕见的热武器。
管状竹筒为枪身,内部可装填火药与弹丸,一旦点燃引线火药喷发,弹丸便疾速飞射,射程最远可达到一百五十步左右。
十几把火铳对着玉琳琅,皇后这是笃定,即便玉狐神通广大,此番也得变死狐!
玉琳琅失笑,挑眉看向避至门外的皇后。
后者被她挑衅的一眼,看得极不舒服,张口便道,“玉狐,本宫今日就让你知道,单人厉害其实并无丝毫作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皇室力量高于个人!”
“开火!”皇后怒吼,“本宫今日定要她竖着进,横着出!”
第506章 你裴家,要没了
十多把火铳同时喷击发出巨大声响,皇帝眼睁睁看着书案被扫荡成一团废木片,连声阻止,“莫要胡来!”
声音落下为时已晚。
巨大火光登时包裹前方,随着燃烧浓烟滚滚而来,不得已将众人全部逼退出屋。
皇后眸光闪烁盯着那团跳跃的火苗,冷笑出声,“皇帝,若非臣妾带人及时赶来,你这就想答应玉狐废储?”
“皇后怎如此说?”皇帝低头看她一眼,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德承是太子,朕答应过皇后,德承的太子之位,谁都无法撼动替代。”
皇后敛眸不语,眼底透着一丝狠戾。
枕边人是什么德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
如果可以,皇帝早就想废德承太子了,故而对玉琳琅的一再挑衅视若无睹。
或许,他还在心中暗自窃喜不已。
皇帝现在只不过是少个台阶下而已。
玉狐的台阶递到他面前,答应废储不过是迟早之事。
裴府势大,建国初时如何依赖,如今就有多痛恨,这就是他们的大齐皇帝,一个自私冷酷无情无义的男人。
永远不要跟帝王谈感情,只需谋利即可。
“皇帝记得就好。”皇后淡淡出声,瞥了眼火海中的书房,嘴角尽是嘲讽之意。
小小臣子,不过仗着一身蛮力武艺,就敢如此胡作非为作死。
现在她应该能记住能明白,什么叫皇权大如天,不可撼动。
可惜,她死了,再无机会了解……
皇后转身,噙在嘴角的笑意就这般僵住、冷却,瞳孔却一再放大,惊呼出口的声音卡在风中。
为什么、她没死?
这是什么神出鬼没的功夫,竟能做到眨眼间神不知鬼不觉,人已站在屋外??
玉琳琅笑意吟吟,就站在不远处看她,眸底却一片孤冷漠视。
她懒懒散散抬了抬手,数十道利箭当即破空而来,“嗖嗖嗖”接连贯穿在场十几名火铳手。
“有箭手袭击,陛下小心呐。”福德笑颤颤冲上前扑住皇帝,用后背挡着来箭方向,一副誓死护卫之态。
皇帝被他喊的有几分慌张,虽端着架子却也忍不住往后疾退数步。
四名隐卫大惊,回防至皇后身边,刚抬起手中长剑,手腕骨便传来一丝钝痛。
远处飞来的箭镞,猛地贯穿他们每个人手臂,长剑“哐当哐当”掉落的同时,又有四支长箭飞来,瞬间洞穿他们心口。
“啊啊啊!”皇后盯着满地鲜血失声尖叫。
庄嬷嬷不顾安危扑过来,死死将皇后护在身后,颤声大叫,“玉狐大人,您是想当场弑君弑后??”
“嬷嬷眼神不好就及时找大夫治疗。”玉琳琅冷冷开口,“我杀的,是手执火铳意图谋害皇帝性命的亡命之徒。”
“这些人配有火铳,敢在皇帝的御书房发射火器,必然早就做好赴死的准备。”
“狼子野心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宫内巡查的侍卫闻讯而来,带队的正是金吾卫副统领裴肃。
“玉狐!你敢公然忤逆帝后,莫非是想谋反不成?”裴肃握紧佩刀隔空喊话,眼里透出凌厉之光。
还以为玉狐这女人有多聪明厉害,原来也不过是个蠢钝如猪的,这么公然与朝廷作对,与谋反有何异?
就算皇帝有心留她,此时此刻形势比人强,怕是也留不得此人。
他却不知,这会帝后二人心中都无比惶恐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