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玉琳琅蓦然转身瞪他,“想说什么叫她过来说,一次性把话说完,以后别来烦我。”
玉博彦气结,“你这什么态度。”
“我态度够好了。”玉琳琅满脸不耐盯着他,“你们一而再再而三来烦我,图什么自己心里最清楚。”
“早就断亲了玉公子,要点脸行不行?”
“玉琳琅!”一声气虚断喝打断她的话。
霍氏像一头躁狂的母兽疾步而来,挡在大儿面前死死护住他,双目含怒瞪向玉琳琅,“他是你大哥!你对自己亲大哥什么态度?”
“你觉得我应该对他什么态度?”玉琳琅不胜其烦,直言不讳,“你们不厌其烦找我,不就是想试图拉回关系?”
“既是如此,不应再放低些身段舔着脸上么?这又想拉近,又不能完全放开的态度算怎么回事?”
“你放肆!”霍氏抬起手跌跌撞撞扑向她,看样子是要动手甩她耳光。
沐昭见状忙走上前淡淡说道,“玉夫人这是想当众殴打朝廷命官?”
霍氏银牙紧咬,手虽僵在半空,口中却怒声说道,“再如何都是我生的,就算打她又如何?”
沐昭待人斯斯文文,声音却冰凉无比,“已命人去取户籍册过来。可证明琅儿与你玉府早已毫无瓜葛。玉夫人此番若定要无理取闹到底,那也唯有请人送你出去。”
霍氏僵在原地,玉博彦急忙走上前,掀起眼皮看了世子一眼,躬身行礼,“虽说世子与舍妹定了亲,可亲事是舍妹养家决定,并未通过我们府上……”
“是我自己决定的,你有意见?”玉琳琅冷笑打断,“有意见也给我憋回肚子里。老娘自己的终身大事,除我自己,没人能管。”
霍氏气的手指发颤,指着玉琳琅“你”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这边的纷争已吸引不少人注意,此时球场上精彩的筑球也不瞧了,只偷偷拿眼望着玉琳琅霍氏这边。
裴娇挑眉,“那边怎么回事?”
“哦,那是玉夫人啊,玉狐大人的生母,看样子应该是有什么争吵。”
裴娇捏着帕子满目兴奋,“圣人一直主张仁孝为先,对自己生母都能这般冷漠不孝的人,还能继续当官?”
真奇怪,皇后姑母居然不撸掉玉狐的官职,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身旁几个姑娘,惯常捧着裴娇,一听她这么说,连忙附和“谁说不是呢?龚小姐觉得呢。”
龚月娥素来与裴娇交好,但不至于像她们那样没脑子,闻声只是笑笑并不多言。
“我们狐狐可不爱当官。”一道嗤笑入耳,彻底激怒裴娇。
几人转头一看,只见镇妖司几位司判大人皆眼神冷冷望着自己这方。
裴娇首当其冲对上赤兔森冷视线,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倍感愤怒,“你们什么意思?”
“就是话里的意思。”赤兔扬眉,意气风发,“我们狐狐从没说过要当一辈子官。想撸就撸,我们随时都能走人。又不指着那点俸禄过活,裴小姐别太自以为是。”
裴娇被呛的气极,脑子反应过来想回骂点什么,却见镇妖司几人已径自朝玉狐走去,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跺了跺脚,气得脑子都快炸了,“这些人,这些!”
莽夫,个个都是村妇莽夫!一点礼数都没有的!
“娇娇,别生气。”
裴娇咬着唇,“我们也走近些看看。”
她倒要瞧瞧,玉琳琅是如何忤逆自己生母的,回头定要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告诉皇后姑母!
“你这逆女。”霍氏气的直流眼泪,“早知你这般忤逆不孝,当初,当初……”
“当初什么当初?”玉琳琅嗤笑,一把撕开她的美人皮,“当初也就是没亲手把我宰了而已,现在后悔也迟了。”
玉琳琅冷眼望着她,字字诛心,“既然你们这般不要脸,那我可就什么都说了。”
“别装一副小白花楚楚可怜之态,你夫郎又不在此装给谁看?别整的跟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妾似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你好歹也做过当家主母的人,凡事还得庄重些。”
众人目瞪口呆。
玉狐大人这张利嘴,看来是无差别攻击啊!
并不是说有心针对谁,而是谁撞上她炮口,就得受万箭穿心之击!
玉琳琅冷笑,“当初你自己做了什么,时隔多年,心里真没半点逼数??”
“你想不起来我提醒你几句。”
“当初是不是你自己嫌我貌丑,生下来当天就把我给替换了?”
人群纷纷朝他们这边悄咪咪靠近。
我的天啊,这是吃到惊天大瓜了!
第493章 永远回不来了
所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玉博彦似乎也头一次听说此事,正非常震惊望着身边的母亲,又转眸看向表情格外冷静的妹妹。
“你,你!!”霍锦绣身体都跟着颤抖起来,伸指指着大逆不道的玉琳琅,难掩悲愤之色。
“我什么我?”玉琳琅冷嘲出声,“我生来瘦弱,面上有十分难看的胎记,令你厌憎不已。”
“你亲手把我换成夏氏的闺女。根本不是坊间传言的错抱,你就是厌我烦我憎恨我,不想要我。”
“你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大概就是留我一条小命,没有丧心病狂把我给溺死。”
“你说我生来克父克母克全家,从来都不待见我。之所以如今紧扒我不放,是因为……你!后悔了!”
霍氏瞳孔缩如针尖,厉声尖叫,“你撒谎!你住口!”
“我是不是撒谎是不是胡说,随便查查就知道了。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你要是真心待我好,岂会亲手把我换成玉翩翩?玉翩翩多好一姑娘啊,被你教的小家小气,剽窃、善妒、眼高手低,最终彻底毁在你手里。”
“你啊,根本不及夏氏分毫。别看夏氏只是个村妇,但她温婉贤淑知进退,夏氏若亲自教导玉翩翩,她会是个健康活泼乐观向上的好姑娘,而不是跟你似的,内心阴暗扭曲刻薄。”
霍氏扬着手扑过去,恨不得从玉琳琅身上撕下一块血肉。
沐昭急忙搂过玉琳琅抬手隔开她的扑击。
使劲一推搡,霍氏四脚朝天往后仰倒。
赵嬷嬷哭天抢地扑过来垫在夫人身下,哭着喊道,“世子爷,三姑娘,你们别这般欺辱夫人了,她受的苦已经够多够多了。”
“夫人,咱回去吧夫人,夫人。”赵嬷嬷反手扶着霍氏老泪纵横。
玉博彦忙上前搀扶霍氏起身,转头怒目瞪视沐昭玉琳琅二人,“你们想干什么?玉琳琅,你想彻底逼疯母亲么?”
“谁要逼她?你少血口喷人。”玉琳琅也抑制不住怒火升腾,“我今日就是来玩来看比赛!若知晓有你们这些无头苍蝇在,我压根不会踏足此地半步!”
“是你,你就是故意的。从一开始你就故意回来气我,你恨我,你害我!”霍氏捂住嘣嘣乱跳的心口,感觉呼吸都快喘不上来。
“你错了。”玉琳琅气到极点竟冲她天真纯良笑了笑,“我对你这人根本无感。玉夫人,你会随便对一个大街上的陌生人,有感觉么?”
霍氏怔住,傻愣愣回望玉琳琅冷漠的脸庞。
草场上微风荡漾,除了队员们比拼踢球的奔跑、欢呼声随风而来,此处死寂一片。
霍锦绣的眼泪断线珠子似猛往下掉。
玉博彦冲她怒吼,“玉琳琅,你太过分了!”
过分么?总也比不上他们再三再四来烦她骚扰她更过分。
本就是断亲之人,大家做陌生人多好,井水不犯河水。
偏偏他们不甘不愿,定要追着她闹。
闹就闹吧,玉琳琅这性子天不怕地不怕,根本不怕与人对闹。
“母亲她,可能也就是一时糊涂。但她毕竟生养一场,你也不能这般无情。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父母之错,你又何必过于计较,毕竟……”
“别毕竟了。”玉琳琅一脸不耐再次打断,“夏氏死前,把我送回你们玉府,当时她怎么对我的?还要我继续重复一遍?”
【老爷,这孩子生来克我,克父又克母,留在身边怕是万万不妥,还是趁早远远送去庄子上,至少眼不见心不烦。】
【老爷您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把这孩子远远丢出去,您立马晋升长史了,往后定会节节攀升,魏州府刺史也能做的。】
霍锦绣跟看厉鬼似的瞪大眼,死死盯着面前的闺女。
这话,她的确说过,可玉琳琅这么丁点小的孩子又是如何得知?
而且她竟把她当时的神态语气模拟的一模一样。
震撼、恐惧,无措,交替出现在霍锦绣心头,她知道这闺女是不得了的,却不曾想她连十多年前的事,都能查的一清二楚。
霍锦绣就跟漏了气的球似的,一下瘪了下去,人也头重脚轻往后倒去。
“夫人。”赵嬷嬷死死撑着她的身子,声泪俱下道,“咱快些回去吧,什么都别想也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