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裴娇晃着裴夫人袖子继续撒娇,“那种无法无天的女人若进了门,那咱们整个裴家可就永无宁日了。”
“不会的。”裴夫人眼底迸出一丝厉光,“没我允准,他敢?他也不想背上一个气死亲母的罪名吧。”
孝之一字压下来,即便阴沉如裴肃,也不得不低下他高贵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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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玉狐大人,隔天被人紧急叫去府衙上工。
去的路上,衙役一副焦头烂额之态,与他们家大人那张平波无澜的脸,真正形成明显对比。
玉琳琅无奈,只能安抚一声,“你急啥,有啥天塌地陷之事,不有我在么?”
“大人啊,合庆侯府与卞家的仆人们,都快把咱府衙围了个水泄不通了!”
“那又如何?”玉琳琅老神在在,半点不着急,“他们若敢冲进去,按律都照谋反罪处置。”
原本十分焦虑的衙役,一听大人这话,纷纷冷静下来。
“大人,那我们……”
“诶停停停,给赤兔他们带点包子豆浆。”玉琳琅叫停马车跳下,一路跟小商小贩大娘大婶们打着招呼,连连推拒她们塞过来的肉菜蛋。
等她提着一摞包子回到马车,几个衙役都满面无奈看向她。
车里又被塞了一堆东西,衙役们哪里挡得住玉狐大人的狂热粉们,他们怀里手上都被塞了好多吃食。
“付钱了嘛?”玉琳琅哭笑不得。
小鼓从马车后跑了上来,“大人,都给过银子了。”
“那行走吧。”
玉琳琅的马车一路顺顺畅畅拐到京兆府那条街,远远就听到一阵嘈杂纷闹的叫声。
灵鹤正扯着嗓门喊呢,“你们想干嘛?是想冲击府衙?别怪本官没提醒你们。冲击府衙者,按本朝律法,一概当作谋反收押,都无需刑部大理寺再审,秋后问斩妥妥的。”
“想死就冲啊!来,来啊!”
围在府衙门口的一众家丁仆役,唯唯诺诺往后退了退。
合庆侯府大管事黑着一张脸走上前,“灵鹤大人,在下是合庆侯府大管事栾墙。”
“小的这已经是第五回上门了啊大人。您们府衙日日都说在审在审,审到现在都不放人,也不让小的们进去见见大少爷。京中地界,哪个衙门都没这么办差的吧?”
“本官让他们办的差,咋滴你们有意见?”玉琳琅提着一摞包子,拎着几罐豆浆,一路向这走来。
纷闹的人群顿时静了静,自动自发向两边退,让出中间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道儿。
玉琳琅摆摆手,让随行衙役们将车上的菜啊肉的搬回衙门厨房,自己则提着东西走到灵鹤面前,把早食塞他怀里。
“怎样?”玉琳琅转头,慈眉善目看向面前立着的合庆侯府管事,“合庆侯府大管事,对本官行事颇有意见?”
“有什么你大胆说出来!何必带这么多人来冲击衙门,你一把年纪活到头,现今不想活了,有没有替这些没头没脑的小年轻们考虑半分?他们大概都不想死吧。”
大管事栾墙脸上的神色就跟糊了一把狗屎似的,惨黄惨绿不断变色。
灵鹤一瞧他们家狐狐到位,立刻欢欢喜喜捧着早食进府吃饭去了。
还得是他们狐狐,来多少人都不够他们家狐狐怼的!
“大人。”栾墙忍气吞声拱了拱手,“您们府衙抓人也得有个理由吧?如今二话不说将我们大少爷扣在大牢里都已五日了,就算不放人,也得让家属探视一二吧?”
“那可不行。”玉琳琅瞥管事一眼,淡淡说道,“事关裴国公府,势必郑重其事。再者水月庵涉及贩卖人口重罪,事情尚未水落石出前,自然不得任何人探视。”
栾墙张了张口,气到胸闷。
他倒是想破口大骂,但对上玉狐大人那张冷寂寂的脸,只能勉强压抑怒火,作势谦恭拱了拱手。
“大人,我家大少爷与那水月庵可没任何勾连啊!”
“是啊,我家少爷也没有。”
“他们只是过去寻个乐子,哪能料到水月庵竟是……”
“藏污纳垢之地,你们几家少爷都眼瞎看不出来??好人家谁会在庵堂里搞七捻三?也不怕晴天一颗雷劈死你们。是真不清楚还是巧言令色不想深究?”
“都什么玩意儿一天天闹不消停。在我看来买卖同罪,这点你们都无需狡辩。”
第437章 丝毫不给脸
“若非他们要买,哪来的偷蒙拐骗卖?”
玉琳琅瞥着几位面色难看的管家,出言嘲讽,“合庆侯府、卞家,常御医府、还有张御史,都是些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东西。”
“还好意思堂而皇之来衙门要人?我要是他们的爹娘,早就自打耳光三百下,以袖掩面落荒而逃了。哪还能有你们这样的大脸,闹到府衙门口,好叫全京的人看个天大的笑话。”
“你瞧瞧京中哪位好人家府邸的公子跟你们家少爷似的,骄奢淫逸色胆包天,色欲熏心色令智昏,瞧瞧这都玩出什么样的花儿来了。这回是在庵堂胡天胡地,下回是不是要去大街上继续胡作非为??”
“还好意思带着一群不要命的前来冲击府衙?我瞧你们是个个吃昏头了!日子过得太舒坦,不想过全去边城支援边军。看看人家过的什么苦日子,你们又过什么样的日子!”
“饱暖思淫欲,你们就是太闲了!没人能紧得了你们一身懒骨头,本官帮帮你们!”
几个管事被劈头盖脸一顿骂,骂得那叫一个灰头土脸,脸色阵青阵白阵黑阵红。
一群人在玉狐大人面前,那是半分战斗力都无的。
但凡跟玉狐大人正面杠上,才能知晓朝官们在朝上是顶着多大压力,跟这位玉狐大人争辩……
她是真什么话都敢往外蹦啊。
别说脸面,里子都给你扯个精光稀巴烂。
你们不是要来府衙闹么?那正好,全给你们点名批评。
什么合庆侯府、卞家、常府张府的,给你点清了名号再骂,诶,骂就得骂对正主,骂这些跑腿奴才有什么用?
还得点了那些主家名姓骂,才万分过瘾。
真正是骂了个狗血喷头,把几位管家们全都骂得灰溜溜转身就跑。
街头巷尾群嘲之声断续不绝,让他们恨不得赶紧找条地缝儿往里钻。
上了马车连赶车的都紧紧张张握不住马缰,在管家再三催促下甩了马鞭就跑。
至于各家各府的少爷们,那就只能继续蹲牢里,自求多福了……
灵鹤叼着个包子跑出来,拍手直叫好。
看,还得是他们家狐狐啊,狐狐一出马,一个顶十万。甭管来多少人,乖乖挨骂就是了。
玉琳琅拽着这家伙拖回府,“前日那案子审的如何?”
“也不知是不是商量好的,肖姨娘身边那些丫头婆子,关了一天一夜都抵死不认。暂时也没明确证据,不好动大刑。”
玉琳琅颔首,她也不主张动刑逼供,免得将来落人口实,给人栽赃个屈打成招的罪名。
“没事,再继续审审。”
“倒是我们在郑府内苑几口井边都采集到实证,发现的确在其中一口井旁有不少脚印,以及井口出现血迹与搏斗指痕。”
“可惜没有人证。”灵鹤忍不住叹气。
这案若有人证的话,几个恶奴连带那什么姨娘,就能一并收拾掉。
如今却还是欠缺些关键性证据的。
“郑光昨日来过?”
“来过。郑大人领着一名状师来的,看样子是想极力保下这位肖姨娘。”
玉琳琅似笑非笑点点头,“你说这男人绝情吧,对小妾姨娘倒是掏心掏肺。若说他有情吧,亲生的闺女险些被发卖出去都不管不顾。”
灵鹤一把掀开扇子,振振有词,“亏妻者百财不入!狐狐我说这话对吧?”
“对极!”玉琳琅笑着点头。
二人进到府衙内堂,玉琳琅喝了杯茶醒醒神,打算去地牢探望下诸多犯罪分子。
“毒蜘蛛昨儿又作死了?”玉琳琅慢条斯理戴上她的天蚕丝手套,一手缓缓抚过各式各样的刑具架,挑了其中一根暗含倒刺的小鞭子提在手里。
掂掂分量,感觉还不错,挺趁手!
“是啊,那人贼闹腾。”灵鹤跟在她身后,顺手抄起两根厚重狼牙棒。
俩人刚到京兆狱门口,撞见迎面而来的腾蛇。
“哟小蛇蛇,看你这脸色,莫非谁给你气受了?”灵鹤眼里燃烧着八卦之火,凑近腾蛇撞撞他胳膊。
“无量天尊,还不是那该死的毒蜘蛛,居然调戏俺们小蛇蛇,简直放肆大胆!”
“你闭嘴。”腾蛇扭头瞪向道貌岸然的青牛小道士,没好气瞪去一眼。
“什么?”玉琳琅一听,登时就来了几分兴致,“这女人这么厉害啊!难得遇见这么有意思的女人,我可一定要过去瞧瞧。听说她一身毒素谁也近身不得,听上去还挺厉害的,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