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跟这些姑娘非亲非故,救她们出狼窝再救济一段日子,已是仁至义尽。
至于未来,各人都有各人命数,还得她们自己把出路踏踏实实走出来。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万事唯有靠自己才行。
“狐狐,你果真财大气粗。”赤兔一把勾住她肩膀,笑眯眯弯了眼眸。
灵鹤凑到二人跟前嬉皮笑脸,“二位姐姐,等下回去时,经过那个爱尚霓,咱们带杯果茶再回。”
赤兔翻给他一个白眼,“哪门子经过?”
“诶呀顺路嘛,兔兔。”
赤兔丢给他一个呕吐表情,转头与玉琳琅相视一笑。
马车抵达郑府门口,三人接连下车表情微讶。
今日郑府高挂大红灯笼似是在办喜宴……
差人往门房一问,原来是郑府掌家的肖姨娘诞下一子,今日正好在办百日宴。
“这郑大人府上是姨娘掌家?”玉琳琅颇为好奇,随即驻足望了眼停在正门左侧的一排马车。
“确实。”赤兔小声说着八卦,“这肖姨娘也挺出名的,在京中算是交际的一把好手。她是郑翰林表妹,母家家贫做不了正妻,可人家与郑翰林打小感情甚笃啊。”
“这郑夫人进门还不到一年,郑翰林就把肖姨娘抬进门。俩人还先后生了个女儿,年岁相差不大。”
玉琳琅忍不住翻白眼,“是不是郑夫人生产后体质日渐虚弱,中馈就被郑大人的好表妹给把持住了?”
“狐狐你听说过此事?”赤兔讶异。
“猜也是这样。”
“这郑夫人也是个可怜的女人,生下郑曼婷小姐后便坏了身子,多年不曾有孕。倒是那肖姨娘接连生了俩小子,今日摆的就是她小儿子的百日宴。”
“我母亲也来了。”
“啊?”
玉琳琅朝一排马车那瞥了眼,“我家马车。”
“苏夫人怎会……”赤兔裙摆一提,跟随玉琳琅走上台阶。
不止母亲,她还瞧见陆夫人的马车了。
三人在门房那边亮出腰牌,下人们连忙跑进去通报郑光。
不过须臾,郑光便领着几名小厮大跨步出来迎接,笑着连连拱手,“诶呀,各位镇妖司大人们光临寒舍,为小儿庆祝,真乃蓬荜生辉。”
玉琳琅面无表情打断他,“我们来查案的。”
郑光噎了一噎,忙又收拾心情挂上笑脸,“配合配合,我等一定全力配合玉狐大人。”
玉琳琅背着手走进门,“郑大人不必相陪,我们找周书生了解下情况。”
郑光愣了下,“大人说的可是夫人的外甥周兰庭。”
“是他。”
玉琳琅瞅了郑光一眼,“你找个府上大管事跟着我们就行,忙去吧。”
玉狐大人说找管事,但郑光又如何能放心,任由这位主儿在自家后宅随意走动……
于是便叫来心腹师爷与大管事一起作陪,陪玉琳琅往夫人那院走去。
“今日华康书院休沐。”
“知道,所以来这找周兰庭。”
大管事笑着道,“我们夫人身子不好,周少爷只要从学堂回来,都会去夫人那请安。”
玉琳琅跟着大管事,越走越偏,不禁挑眉直言不讳,“你家主母就住这偏僻地儿?怕是在家里过的很是艰难吧!”
大管事愕然,完全不知该如何接小姑娘这句直来直去的话。
这位玉狐大人是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寻常去别家作客,再怎么看不过眼,也不能就这样出言不逊指摘主家不是吧,面子情都不顾半分了么?
老爷的心腹师爷反应极快,闻言笑着打圆场,“好叫大人知晓,并非我家老爷要薄待夫人。而是夫人自从生病,心慌气短听不得半点声音,故而搬来这偏僻苑子居住。身边伺候的奴婢们也都是挑了最好的,平日里轻手轻脚不能弄出响动惊吓夫人。”
“就这?清净苑子?瞧着倒像个破门落户!”玉琳琅挑眉瞧了眼黑沉沉的门牌,这就跟冷苑差不多了吧……
门前一片萧瑟荒芜,树叶都未曾清扫掉,更别提那掉了漆的门框,真是说多潦倒有多潦倒。
旁人不说,还真不知这是郑翰林夫人院落。
师爷再怎么巧舌如簧,瞧这破门破户之态,也实在编不下去……
明眼人一看即知,若主家真敬重夫人,哪怕夫人病着不掌中馈,也不至于发配到这么个破落苑子。
师爷狠狠瞪了大管事一眼,打算回去将此事禀报老爷。
肖姨娘此番安排真是过了。
再怎样都是夫人呐,住这么破说出去好听么?于老爷名声也没任何好处!
玉琳琅三人被大管事请进苑子,发现苑子里空落落毫无一人。
这下师爷的脸是再怎么都挂不住了,瞪大管事,“怎么回事?夫人院里的奴婢都死哪去了?”
刚还夸口说夫人身边都是伶俐人,立马被打脸啪啪响。
第421章 不会说话免开尊口
大管事苦着一张脸,“小人也不知啊,小人进去问问。”
说罢抬步往里走。
玉琳琅的视线却落在前方,桂树下曲腿坐着一名六七岁光景的男孩,低着脑袋在画本上涂涂画画。
大管事从他身旁走过时,他恍若未见,依然低着脑袋继续涂画。
而看大管事反应,似乎男孩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打那经过时脚步都未曾顿一下。
玉琳琅挑挑眉,信步上前来到桂树下,歪着脑袋一瞧。
男孩跟涂鸦似的,画板上四四方方的纸被他画的到处都是线条,乍一眼看去一团乱麻理不清分毫。
玉琳琅抱着双手蹲到他身边,“画的不错嘛。”
她伸手指指画中间,“小鸭就一只,是不是也太孤单了些。”
小男孩完全不搭理他,继续沉浸在涂鸦世界,下笔线条又重又快。
灵鹤还当她看到什么绝世名画,凑趣一瞧,我滴个娘满眼都是灰扑扑炭笔描出的歪七扭八黑线。
玉琳琅从兜里掏出根果脯咬了口,又拿出两条递给小男孩,“吃么?”
小孩好似完全没听到其他人说话,从始至终都未抬头看一眼他们,继续他的绝世大作。
人不理她玉琳琅也不气馁,兀自吃完一条果脯,剩下的用干净树叶垫着,放在桂树底下。
“多画两只鸭子,一只太寂寞,三只刚刚好,不会太吵还有个伴儿。”玉琳琅抬手摸摸男孩脑袋,起身离去。
灵鹤赤兔二人赶紧跟上去,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态。
师爷笑着说,“让大人见笑了,这孩子是夫人的小外甥,周书生的弟弟,自打来咱们府上从未说过话。夫人说他这是自小得的毛病,不会说话。”
玉琳琅斜他一眼,目光鄙视,“谁说他不会说话?只是懒得同蠢人废话而已。”
“人家好着呢,身体康健能写能画,笔触锋锐线条美观,小小年纪就画的如此之好,往后定是画作大家。无需师爷你费心。”
师爷莫名被怼,有点意外,摸不准玉狐大人是何意。
待所有人入了内苑,桂树下的小孩这才抬起头来,一双清澈的眸子盯着玉琳琅她们离去的方向,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那两条弯弯的果脯上,眨了眨眼。
玉琳琅跟着管事进了小厅。
说是个小厅,其实特别寒碜。
地方不大,前面一张老旧红木桌,摆了两三把椅子。
他们一进门,苏夫人第一个迎了过来,满眼惊讶,“琅儿怎么来了?”
陆夫人也笑着跟了过来,“诶呀琅儿也来了。”
玉琳琅给二人见礼,遂道,“母亲,蓉姨,我们来找周兰庭周公子问些话。”
周书生与郑曼婷都颇为激动走上前来。
一个道:“姨母,这位玉狐大人,就是那日在惊鸿阁救下外甥一命之人。”
另一个也道:“母亲,玉狐大人就是方才我跟你们说的,把我们从虎狼之窝救出的姑娘。”
面色蜡黄一脸病容的郑夫人,扶着一位老嬷嬷的手激动上前,若非苏夫人一手阻拦,真要迎头拜倒在地了。
玉琳琅忙伸手扶住这位郑夫人,暗中打量一圈,见屋内主仆几个都衣着朴素,头上几乎没什么配饰,可见日子难熬。
“琅儿,这位也是母亲与你蓉姨的闺中密友,你唤她年姨即可。”苏夫人一脸唏嘘道,“你年姨常年身体不适,上回小宴没来还以为她老毛病又复发。今日一问才知是婷姐儿差点丢了,一连病了三天。”
郑夫人用帕子抹着眼泪,“多亏玉狐大人救人迅速,否则我家婷姐儿……”
话说到一半,实在是痛苦的没法继续说下去。
陆夫人苏夫人赶忙上前安慰她,直道婷姐儿福大命大决计不会有事。
苏夫人快人快语忍不住埋怨,“你也不好,出这么大的事,你藏着掖着还为他着想呢?早点把事情告诉我们,也能尽快帮上你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