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管事听出味来了,吃惊瞪大眼,“大人,您意思是?那刺客是裴府门客?”
“确实。”玉琳琅笑着点头,“灵鹤大人过目不忘,他说白天在裴肃身后见过他,那定是见过的。”
卢管事惊讶地半晌没能搭上话。
昨儿那街面上多少人啊?
不说围观诸多百姓,光是裴府运送金银货物而来的车队都绵延二里地吧?
惊鸿阁门口那是人满为患。
就这,灵鹤大人还能一眼认出对方是裴府中人,甚至还能清楚记得别人所站位置。
镇妖司人才辈出不禁令人钦佩啊!
“说说吧。”玉琳琅一脸听八卦的小表情,主动为对面的冷颜公子斟上一杯茶,“你不说清楚,我们云里雾里被蒙在鼓里,办事很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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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府
“干什么去?”裴肃一声冷喝,匆匆从外院走进正厅,刚好在门口堵住满面怒容的裴夫人。
丞相夫人冷笑一声,“你弟弟被人打成那样?你们父子二个都坐得住,我这当娘的却是无论如何都吃不下饭的。”
“所以您这是,就想带着身边这些粗使婆子、丫鬟们,去跟赫赫有名的镇妖司玉狐拼命?”
“玉狐怎么了?玉狐也不能当街这般羞辱我儿,更不能把我儿腰骨踢断!”裴夫人难掩眼中杀意,“你们犹犹豫豫不想为洋儿出头,我这当娘的却瞧不下去。”
“拦住夫人。”裴肃冷冷出声。
其后便走出两名身手矫健的刀客,伸手拦住丞相夫人等人去路。
“放肆!”裴夫人怒喝出声,“你姑姑乃当今皇后,父亲身为当朝宰相,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惧一个镇妖司小小玉狐??”
裴肃推了推疼痛欲炸的头,“母亲,我是为您的脸面着想。”
试问,他都无法在玉琳琅手下讨得了半分便宜,母亲去了又能如何?
骂又骂不过打又打不过的,还不是被人再次羞辱一番,灰溜溜回府?
他一个当儿子的受辱也就得了,老母亲又怎能去那小姑娘面前自取其辱!
“荒唐,你要是真顾虑我脸面,就该去劝劝你父,让他立刻入宫将此事禀明皇后娘娘。”
“父亲正在想办法应付。”裴肃沉着脸道,“明日上朝,定会让玉狐受到教训。”
“明日?我半刻钟都等不了!”裴夫人咬牙切齿暴跳如雷,“我儿好好出门,却是被人抬着入府的。你可知那老大夫怎么说的?人家说,毫厘之差而已,你弟弟险些终身瘫痪爬不起来!”
“玉狐是一名武者,又是一位杰出的医者,她是故意差这毫厘的。若真想让裴洋瘫痪,老大夫如今必定束手无策。”
“你还帮着一个心狠手辣的贱妇说话?”裴夫人尖声厉叫,“裴肃,你究竟有没有心来着?你弟弟被人伤成那样,你中途做过什么说过什么没?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帮他!”
“夫人,大公子……”裴肃贴身侍卫刚要出声辩驳,就被裴肃抬起一手,生生止住话音。
侍卫满脸不服,心里暗恨不已。
夫人依旧那样偏心二公子,无论他们大公子说再多做再多都无用,夫人一概看不见的。
明明今日之事全因二公子惹事,大公子却为他调动各处钱庄,七拼八凑凑全五十万两啊。
那可是整整五十万两,只为将二公子给赎回。
裴肃面色冷凝,立在裴夫人面前一动不动,“母亲,儿子是为您考虑……”
一言尚未说完,裴夫人便张牙舞爪冲过去,给他重重一耳光。
第392章 镜花水月
“滚开!”裴夫人双目瞪圆,眼里充着血丝,整个人陷入暴怒情绪之中。
“公子!!”侍卫惊呼。
“母亲,你不了解玉狐为人。”裴肃抬手让几名江湖客退下。
他直挺挺立在其母面前,哪怕脸上被扇出几道指痕,语声依然不疾不徐十分淡定,“她武功极高。”
裴肃冷漠地扫了眼母亲身后一众战战兢兢的婆子丫鬟,冷冷出声,“别说您身后这些丫鬟小厮根本不是她对手。就算您出动裴府所有侍卫前去,也未必真能压得住她。”
“所以光靠武力没用。”裴肃指指自己太阳穴,“得靠脑子。”
裴夫人两眼冒着火星子,“你什么意思?”
感觉这大儿子是在训斥自己没脑子,裴母怒从心来。
同样是儿子,这大儿子从小就一副生人勿近之态,对她这当娘的也未见有多少亲近之感。
倒是二儿子洋儿,打小嘴甜性子又欢快,谁瞧着这样的孩子都高兴。
“还请母亲稍安勿躁。”裴肃躬身行过一礼,冷声吩咐道,“将夫人送回去吧,今日之内莫要让夫人出门。”
“裴肃,你胆子肥了,竟敢让你的人禁你母亲的足??”裴夫人被人拱卫着送出院,明为相送实则押回去差不多。
裴夫人一路狂怒不已,人至庭院中老远,依然能听到她愤怒的骂声。
“公子。”贴身侍卫很为自家大公子不值。
公子聪慧善谋,连皇后娘娘都夸自家大公子乃栋梁之材,往后可成裴家领军人物。
这不比那不学无术只知在脂粉堆中打滚儿的二公子好多了?
然而即便如此,却依然入不了大夫人的眼。
裴肃身心俱疲,脚步缓缓入了正厅,入座,看向撩袍单膝跪地的苟国栋。
“苟先生方才的意思是,要离开我们裴府?”
“不瞒大公子,某正有此意。”
裴肃闭了闭眸,复又睁开笑道,“先生不必气馁,我们裴府上下并无怪罪先生之意。比武而已,输赢皆很寻常。”
苟国栋行过礼后便兀自起身,抱了抱拳,“公子,苟某并不是因为比武输了颜面而离开贵府。”
“事实上与那位阁下动手,虽败犹荣,苟某丝毫不介意。”
“那你因何?……”
“公子!恕我直言,以裴府如今与那位阁下的立场,苟某实在无法再在您府中干下去了。”
苟国栋讪笑一声,“您说苟某怕死也好孬也罢,反正苟某是万万不敢与那祖宗对上的。”
裴肃手指下意识微蜷,佯装镇定微笑,“哦?不知先生何意,可否直言?”
苟国栋欲言又止看了裴肃一眼。
人都说裴大公子聪敏机智的呢?怎么话都说这么清楚明白了,还要自己直言?这还要怎么直才行?
难不成对人家说:格老子的,你们竟敢和云隐寺小祖宗杠上,是不是嫌命长?
你们无知者无惧,老子可不敢继续奉陪了!
上面几句太过直白且难听,苟国栋略微斟酌一番,这才小心翼翼开口,“不知大公子对江湖上的各门各派,是否有所了解?”
“我知道北域云隐寺超脱世俗高僧云集,藏书阁内除了各种珍稀佛经心法,更是收藏有各家各派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籍。”
“不错,云隐寺乃北域相当特殊的存在。在北域,几乎家喻户晓,说是北域神灵象征都不为过。”
“所以?”裴肃缓缓握紧拳,“玉狐大人跟云隐寺是何渊源?”
从未听说玉狐去过云隐寺,这丫头片子瞒的是够深的。
“玉狐大人与云隐寺的渊源,恕苟某不敢细说。但公子您可曾听说镜花水月?”
“确实听说过。”裴肃猛地坐直身,“据说是云隐寺最为上乘的心法秘诀?”
“是,此套秘诀包括心法、身法、剑法,合三为一。”苟国栋一脸严肃点点头,“据说三法合一大成后,剑术将会精益到不可思议的境界。且身法之快,若隐若现如……镜花水月。”
“您明白这什么意思么?”苟国栋盯着裴肃,叹了口气,“意思是对方立在你面前,很有可能隔着一层镜花水月,她出招能刺伤公子您,您出招却对她毫无用处。”
“传说镜花水月只有两招。一招为镜花,一招为水月……”苟国栋说到此,竟同情地望了裴肃一眼,“五年前我跟师父上山,那时坐井观天夜郎自大,我师父以为以他的功夫,有跟云隐寺方丈一战之力。”
“结果……”
裴肃身旁的贴身侍卫满面惊疑不定,“如何?”
“结果当时年仅十岁的玉狐大人,用一招镜花便击退我师父,并追着我师父跑了三个山头,追他老人家两天两夜。”
“你说玉狐大人会使剑??”侍卫脱口而出,立在一旁听的入神的周思也震惊了。
从未听说小师叔会使剑,不,应该是从未见她使过剑。
玄音宗小师叔那手音律自然是惊人可怕的,但剑术……
裴肃神色亦跟着变了。
不管如何,他如今心底倒是相当庆幸,方才使尽全力拦住裴夫人,没让她主动过去求辱。
“玉狐在朝多年,都说武艺高强,但从未听说她剑术冠绝天下。”
苟国栋面无表情,“那在此之前,公子可曾听说小阁下跟云隐寺渊源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