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一滑踉跄间,人就摇摇摆摆朝前撞去。
俩衙役终于跳起来伸手拦他了,口中嚷着,“你这人咋回事?直不楞登往我们玉狐大人身上撞啊?”
玉狐大人?
小管事眼睛一亮,忙侧头打量那小姑娘。
细看之下不由暗惊,他也算是在惊鸿阁中看惯美人的,眼界比普通人高出许多。
可面前这小姑娘玉骨天成清泠绝艳,颦笑间当真是美若天人,常人难以企及。
“见过玉狐大人。”小管事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
玉狐大人面无表情望着这位管事。
她已经下班了!
同事们都相当了解他们家玉狐大人,一名衙役见状连忙上前拦住管事的,“你有什么事?我们大人今日下衙了,有事可找吴班头。”
“有事,有事,天大的大事。”小管事急吼吼喊道,“大人啊,还请随小的去一趟惊鸿阁。我家冷颜公子刚刚收到一张死亡请柬……”
小管事被两名衙役拦着,只能不住伸着头朝玉琳琅那方嚷嚷,“这是有人居心叵测要杀我们公子。大人您一定要帮帮我们,尽快把这杀手揪出,救我们公子一命啊。”
灵鹤旋风似的冲到门口,“谁?谁要杀惊鸿阁的冷颜公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玉琳琅默默看他一眼,问,“你认识?”
“嗯嗯。”灵鹤连连颔首,“冷颜公子可是跟千越公子齐名的。人称风月惊鸿,那真是一双璧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用辞!
玉琳琅翻着白眼,“那你带人过去看看吧。”
她可是要下班了!
瞧瞧外面大雨哗哗的,玉琳琅又有几分心烦。
“不行!”
小管事和灵鹤异口同声,双双对视一眼。
“狐狐啊,这么大的案子,你怎能不去呢?”灵鹤飞奔到玉琳琅身边,拉着她的胳膊左摇右晃,“走了走了,我们一块过去瞧瞧什么情况。”
见玉狐侧目瞪他,灵鹤装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之态,西子捧心般捂住胸口连连咳嗽几声,娇滴滴道,“狐狐,人家没半点武力值。你要是不在,万一冒出个杀手,人家是会吓死的!”
两名守门衙役当先被灵鹤大人这声娇媚的狐狐给吓死了,呛得连连咳嗽。
“走走走走,狐狐我给你打伞。”灵鹤撑起一把青竹伞,拽着玉琳琅便往马车旁走去。
“办案是假,想听小曲是真!”玉琳琅斜他一眼,哼了哼。
“嘿嘿,我跟你说哦,这惊鸿阁的雪梨甜酥酪可好吃了!你上回去没吃成吧?这回你请我!”
小管事抽了抽嘴角。
见灵鹤大人一眼扫来,连忙笑呵呵点头,“是是,我们阁内所做甜品点心,尚算出名。玉狐大人若不嫌弃,可与灵鹤大人一块品尝一二。”
马车碾过石板长街,径自朝惊鸿阁而去。
大雨哗哗不断,十分影响视线,车夫即便顶着蓑衣斗笠,把车赶到惊鸿阁门前时,全身也已湿透。
玉琳琅跳下车扫了车夫一眼,抬手丢给他一小包红糖姜块,“赶紧回吧,清水煮沸灌两碗发发汗。”
车夫千恩万谢离去。
小管事请灵鹤玉琳琅入内,“大人心善。”
“卢管事您可算回来了!”
第379章 双标!
“怎么?莫非是冷颜公子又出何事……?”卢管事心脏一揪,面色大变。
他的天爷诶!这冷颜公子可是他们惊鸿阁的活招牌,若这位有个啥三长两短,惊鸿阁怕是也开不下去。
“不是不是。”小厮连忙摆手,喘着粗气道,“是后园那边裴国公府举办的诗会,出大事了!”
“有位华康书院的学子,喝酒喝的好好的,突然身体僵直不动,就像……就像死了一样!现在大家都不敢上前搬他!”
“啊?”卢管事差点没能站住。
天啊噜,前几天诗会因着虢国公主一事没办成,今日好不容易重开诗会,京中青年才俊名流世家聚集,咋又出事了?
卢管事一头汗涔涔直冒,他们惊鸿阁该不会是流年不利,得去寺庙拜拜吧?
“管事,那……京兆府的大人,请来了么?”
“啊对对对对。”卢管事汗津津转头看向玉琳琅,连连拱手,“玉狐大人,要不,咱们先去后园那边看看?”
玉狐大人冷漠脸望他一眼,二话不说抬腿跟上在前引路的小厮。
灵鹤连忙跟了过去,手中扇子不住给玉琳琅扇风。
加班让玉狐大人心情十分不悦,一张脸板的不见丝毫笑容。
灵鹤不敢惹她,管事等人自然更加不敢,只顾埋头走路,领着玉狐灵鹤二位大人进了花园回廊。
曲廊蜿蜒,庭深如许。
玉琳琅一行快步而入时,不少或坐或立或低声谈话的年轻公子们,视线纷纷落到他们身上。
玉博彦就站在衡山总院一行人之中,原本立在廊下,当听到管事一声“玉狐大人”时,视线不由急转,不自禁向前走了两步。
玉琳琅几乎目不斜视,快步从他身旁行过。
玉博彦一个“琳”字刚吐出口,人就已同他擦肩而过,径自向前。
玉琳琅确实不曾留意到玉博彦,倒不是故意晾着他。
毕竟满园花花草草来着,以玉博彦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孔,属实无法吸引她的目光。
小姑娘一眼扫过,当真瞧见不少熟人。
卢硕郡王世子、鲁国公世子、合庆侯府两位公子、威武将军府与司马将军府几位公子,都在元廊旁站着呢。
苏三岁和霍府几个名义上的表哥,也在这凑大热闹。
见她过来,一溜儿衣着鲜亮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儿们,纷纷朝她投来目光。
这还真是,京中出挑的年轻才俊都在此了,难怪上回虢国那厮,说什么也要挤在惊鸿阁跟他们一块办那什么宴!
玉琳琅面上不显,心里不由狠狠吐槽:热腾腾的天,这特么劳什子诗会是非办不可啦?
麻烦!
正待上前,眼角余光忽而瞥见一群衣袂翩跹风姿卓绝之人,从细碎石子铺就的池塘旁缓缓而来。
玉狐大人原本不想看的……可眼睛它啊,实在没能忍住。
方才还在想呢,这么大一场热闹,咋不见三皇子六皇子前来凑。
这不就来了么?
她一眼先瞄到的,便是沐昭陆浅楚澜衣了……
不怪她眼睛不受控制啊,委实是这三人杀伤力太强太过耀眼,衬得立在他们中间的六皇子殿下,竟有些其貌不扬了……
其实夜家皇族这一脉长得还行,就连最不靠谱的三皇子,单看外表他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只是三皇子六皇子吧,他俩站在一堆貌美如花的仙草之中,显得就有几分普了。
玉琳琅瞧着二位皇子被呼呼啦啦一群美人簇拥而来,那画面真就是,分花拂柳踏月横波而来,容色身段啥的完全不可言说。
公子倾城风华绝代也不过如此了……
别说,她师兄人不咋滴,但身边众美环绕,真就好养眼。
什么何公子啊,元歌亦若啊,花儿朵儿的那些,玉琳琅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人不老少。
大概都是风月楼惊鸿楼的“头牌”?
于是,众人清清楚楚瞧见,从进来到现在,一直一直不苟言笑表情凶凶的玉狐大人,她居然眼睛弯弯朝世子那边笑了!
双标!太太太双标。
就看他们烦呗,但瞧见世子那些美人,心情就跟着转好了!
灵鹤瞧了眼齐刷刷投来的目光,面无表情扯扯玉琳琅的袖子。
狐狐啊,已经压不住她几度上扬的嘴角了!
玉琳琅和沐淮之对视一眼,双双一笑。
平康郡王摇着扇子酸溜溜道,“我们这一大群人,某人单单只瞧得见你啊。”
沐淮之充耳不闻不言不语,只唇边含笑,目光一直追随玉琳琅缓缓移动。
“大人……”小管事瞧瞧这园子里诸人,又瞧瞧定在原地的玉琳琅,小心翼翼提醒一声,“那书生,是不是死啦?”
玉琳琅顺着卢管事所指方向看去。
十几张书案摆在亭子四周,而那书生就坐在其中一张案前,直挺挺僵直不动,脸色也有几分发青发乌。
玉琳琅缓步上前,戴上薄如蝉翼的手套,抬手在书生颈边摸了摸。
卢管事几乎哭出声来,“莫非真死了??”
玉琳琅看他一眼,“去拿个木桶过来。”
卢管事连连点头,也不敢多问,只踢了身边小厮一脚,“快去!”
小厮飞奔而去,很快就提着桶回来。
卢管事靠近几步,又想看又不想细看,一副纠结的表情。
玉琳琅扫了灵鹤一眼,面无表情道,“离远点。”
她利落地从袖中掏出块面巾蒙上口鼻,又朝围上来看热闹的花花草草们摆了摆手。
灵鹤第一个跑老远,一直跑到沐昭他们身旁才停下,向三皇子六皇子等人见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