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霏雪几乎要瘫软下去。
玉琳琅遮在兜帽下的双目,沉沉凝视她一眼,手起掌落,香霏雪头一歪倒地不起。
须臾,玉琳琅离开永泰街小巷,雇了车往苏宅而去。
这假货竟真修习过玄音宗内功心法,玉琳琅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这香霏雪还真是他们玄音宗门下弟子?
掌门师叔这都收的什么徒子徒孙,去裴府当帮凶,悄悄易容成她的模样,暗暗接近侯府。
虽说这香霏雪的容貌,易的跟她仅有三四分相似而已,可还是膈应人啊!
玉琳琅比任何人都想查清此人来历。
故而在车上就取纸笔出来,简单写封信表明来意。
打算回府后让九斤替自己跑一趟,将信交去玄音宗联络点,让他们通过玄音宗内部渠道尽快送回山,调查清楚假货。
另外,信中还提及古籍一事,让掌门师叔派人去藏书阁看看,那本医药古籍是否还在。
不多时,马车便在苏府门口停下。
苏夫人两天前就开始望眼欲穿,日日念叨着宝贝闺女。
这会一听下人传报玉琳琅回来,立时高兴地往外跑。
母女二个在中门口撞见,高高兴兴抱在一起,亲亲热热挽着手继续向内走去。
“你这铁石心肠的臭孩子。”苏夫人笑呵呵捏着她的脸,“这么多年不回来,回来还立时变张脸吓人。若不是你大哥一早告知,娘亲走街上都未必能认出你!”
“娘亲,我晓得错了。这些年就是太忙了……”
“忙忙忙,你哪天不忙。”苏夫人没好气地捏她,“家里又无需你费心赚大钱,赚钱一事交给你大哥二哥,你舒舒坦坦好生过日子不好么。小姑娘家家日日在外奔波,瞧瞧这小脸瘦得哟,真是心疼死为娘了。”
玉琳琅哭笑不得,“瘦是真的没瘦,这段日子家里家外两头跑,一天吃个四五顿呢,肚子都圆了,娘你摸摸。”
苏夫人哈哈大笑,拉着女儿往房里走去,“你爹这几日也忙得很,日日出门会友喝不完的酒。老娘让他天黑前必须回来,咱们一家吃顿团圆饭。”
“女儿快来,娘给你带了不少礼物,都是你喜欢的。”
“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玉琳琅无奈。
“就算你长到八十,那也是娘的闺女娘的囡宝。快瞧瞧,这料子花色多鲜艳呀,就适合我家囡宝。”
“太艳啦!”
“哪有,你这年岁的小姑娘,老穿那些素的作甚,鲜艳点好,我闺女长这么好看,稍一打扮不得迷死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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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气清烈日当空。
坤安宫玉阶外,一身官服的裴永基跪在那浑浑噩噩也不知过去多久。
只觉浑身发汗且口干舌燥,身上官服已完全浸湿。
直到小太监脚步匆匆走至他跟前,尖声尖气说了句“娘娘让相爷入殿叙话”。
裴永基沉沉松口气。
跟随小内监脚步进的殿内,裴永基恭恭敬敬行跪拜大礼,“臣裴永基,拜见皇后娘娘。”
玉璧珠帘,轻轻晃动。
皇后靠在香妃榻上,盯着匍匐在地的男人,久久不曾言语。
“裴家一事还在调查,你不该这时来见本宫。”
裴永基连忙磕了个头,“娘娘,臣也是情非得已。裴氏一族受二房牵累,如今……”
皇后哂笑一声。
“这就沉不住气了?”
她年过四旬容颜依旧明媚至极,一袭桃红色常服,映的美人面娇嫩鲜妍无比。
“跟你说过多少回,管好二房手底下那帮狗,不听,如今是不是出大事了?”
裴永基连连磕头,“娘娘,此事事关裴家上下,还望娘娘给弟弟指条明路。”
皇后冷冷望着自己嫡亲胞弟,“都已经是做一朝宰相的人了,还如此稳不住,竟不如一个孩子。”
裴永基听不太懂,偷偷抬眼看向皇后。
“长姐明示。”
“出来吧肃儿。”
一袭蓝袍,面容端正的裴肃从后面隔间转出,躬身向皇后、父亲,各施一礼。
“该说的我都跟肃儿说清楚了,接下来该怎么做,肃儿会指点你们。”
皇后手指一紧握住茶杯,冷冷望着裴永基,“你只需给我记住一点,尽快跟二房撇清所有关系。我不管这件事背后,有没有你的手笔。总之,所有事你都不知情,裴家大房也全然不知情。”
“是。”裴永基头冒冷汗连声应道,“谨遵娘娘旨意。”
皇后冷冷出声,“这案子没这么快完结,得查一阵子。你给我告诉裴家上下所有人,谨慎行事,莫要再出差错!”
第349章 从严
家宴安排在山海酒楼,一来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二来是她家酒楼包厢大且吃食精美,不比京城老字号繁楼差多少。
“母亲,咱酒楼这几日又推出一道新菜,脆皮烤鸭,你一定要尝尝。”
“阿囡啊,这酒楼真是你经营的?”苏父啧啧称奇,“这生意可太好了,为父一路走来,宾客满堂,外面还有不少等位的。”
玉琳琅连连点头,“生意确实还可以,如今也算得上是京中有名号的酒楼。”
苏景远忍不住在旁翻白眼,心中默道:啥还可以,分明是日进斗金。
苏父便自吹自擂哈哈大笑,“不愧是我苏太平的亲闺女,这做起生意来,也如此一套一套,好好好,虎父无犬女哈哈哈哈。”
苏夫人不客气地白他好几眼,“怎就虎父无犬女了,我就没半点功劳?”
苏父连忙改口,“是是夫人功劳最大,女儿这般知书达理乖巧懂事,全仰仗夫人的爱护培养。”
说话间,玉琳琅一抬眼,瞧见六分在门外转了圈,便跟父母兄长打了声招呼,走出去低声问,“怎么了?”
“慕容少主与司徒门主在隔壁等您。”
玉琳琅心里暗暗叫苦,一推开隔壁包房门连忙给小弟道歉,“阿炽啊,姐姐这几天忙得很,不是有意不参加拍卖会的。这不时间凑不上吗!”
慕容炽丢给她一个白眼,“就知道你这人办事不靠谱。”
那日明明说好,一定会来参加拍卖会!
结果到当天一问,人都跑去晋州府了,还参加什么参加。
“事出有因,事出有因。”玉琳琅憨憨直笑,拖了凳子坐到他们身旁,看看慕容炽,又看看司徒空空,问,“出啥事了?”
“两件事。先说我的,还是上回私盐贩子的事情,我得赶回江南道,筛查一遍我们所有船只,今日就走。”
玉琳琅握住火只弟弟的手,有感而发,“辛苦你啦。”
慕容炽丢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女人,哄人真是一流,实际行动那是全然没有。
“三日前的拍卖会收益还不错。”慕容炽从怀里摸出包银票塞给她,“我要离开好一阵子,这你拿好。”
玉琳琅挤着两条眉毛嘴硬,“我有钱!”
慕容炽不理她,指指一旁的司徒空空,“说他的事。”
玉琳琅见二人神情严肃,表情也跟着肃了几分,“出什么事了?”
“小方被抓了。”
“谁?”玉琳琅一时有些怔忪。
“就是那日你在街上碰到的小孩。你欺负人家孩子,把一包铜钱换成石子儿。”
玉琳琅想起来了,扫了司徒空空一眼,“犯什么事了?”
“被京兆府抓了,判了个当街扒窃,罚劳作七日。”司徒空空支支吾吾道。
玉琳琅瞪向后者,“你以为此处是何地?又不是江湖乡野任你逍遥。这是京城,司法严谨之地,既是行窃被抓,那就唯有甘心受罚。”
“你以为人人都像我一样,被偷还不抓他?偷谁了?”
“一位夫人,后来得知是刑部尚书家的龚夫人。”
玉琳琅无语极了,“偷到刑部尚书夫人头上?还被当场逮个正着。”
司徒空空弱弱解释,“此事也并非全是他错。当时那龚夫人当街欺凌旁人,小方也是看不过才出手……”
玉琳琅面无表情望着他。
司徒空空轻咳一声,“是,这孩子是冲动了点,但,你看他就是个孩子。我朝律法是十岁起刑,小方今年才八岁有余。”
“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儿。”玉琳琅吐槽,“大家夫人身边,总有几个护卫在侧,他动手前就不考虑考虑自身安危?”
又不是打得过人家,打不过那就是逞能。
司徒空空满面惆怅,“那不就个孩子嘛……”
“孩子孩子,都跟你说多少次了,别带小孩子入空空门。”
司徒空空连忙辩驳,“这可不是我带的,是这孩子父母双亡,自愿加入。而且我谨记你的话,从来不让孩子去干扒窃之事。只是奈何……这小子自己有点天分,天生还挺好学。”
玉琳琅翻给他无数个白眼。
“七日劳作你断不会上门找我,快说,究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