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琳琅眸色忽而一变,一把将陆浅拽到自己身旁,反手一扬。
真气激发间,一道疾速驰来的箭镞被她横空拦下,砰然碎成齑粉。
陆浅头一次这般直观看到,以真气碎铁箭的,惊愣间微微张嘴。
外面众兵士已呼呼喝喝与人厮杀起来。
玉琳琅拖着陆浅往车下跑,抽出腰间丝带绷如硬剑,中途唰唰拦截十数根箭矢。
“我去看看陆夫人。”玉琳琅把陆大人拽下车塞到十几名士兵之中,严令,“保护好陆大人。”
“是!”
“琳……玉狐大人。”陆浅着急喊了声。
形势紧急,玉琳琅头也没回施展轻功跃起,一个飞纵跳上后面那辆马车。
车夫与马匹,皆被一箭封喉,马车也侧翻摔在路旁。
玉琳琅心中着急连声喊,“陆夫人,陆夫人。”
陆夫人从车帘内探出一只颤巍巍的手。
玉琳琅忙赶过去扒拉开,这才发现她身上压着一名誓死护卫的龙虎营士兵。
陆夫人则被砸的憋气,暂时说不上话。
玉琳琅急忙把牺牲的小兵尸首搬去一旁,将夫人从车中拽出,“陆夫人您没事吧?”
陆夫人惊过于怕,一手捂住胸口连连摆手,表示并无大碍,瞧着周围几具尸体,忍不住落泪。
玉琳琅一路拨开流箭,将陆夫人带回陆浅身旁,吩咐众人持盾且战且退。
一行人退入后面林中,找树木掩藏。
玉琳琅让校尉清点人数,两百余人,牺牲九名,轻伤二十,重伤五人。
玉琳琅一边迅速为伤患包扎治疗,一边对众人道,“背起重伤患,尽量往林深处退。杀手带了重弩,射程有限,退的越远越安全。”
“玉狐大人,我担心,敌人很可能会放火烧林。”小校尉开口,忧心忡忡。
一旦大火燃起,烟雾弥漫,届时他们可真就成了瓮中之鳖。
玉琳琅点点头,“你叫王霖?”
“正是卑职。”
“你担心的不无道理,所以我会用些手段驱散他们。只要过了这片林,就能跟世子派来的人汇合。”
陆浅一怔,“世子会派人来接我们?”
“嗯。算算时间,我们出了林应该就能遇见。”
王校尉精神一振,拱手道,“一切听从玉狐大人吩咐,大人要我们如何做?”
“我要你们先抬着伤兵往前走,护好陆大人陆夫人,无论听到任何动静切莫回头。”
“不行,要走一起走!”陆浅第一个不同意。
如此危险,他怎能让琳琅孤身一人断后?
陆夫人默默朝儿子瞅了眼,伸手拽起他就道,“玉狐大人放心,我们会尽力走远,越快越好,绝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拖!后!腿!
一块巨石差点把陆少卿砸晕。
他幽怨地望了母亲一眼。
陆夫人拉着儿子就跑。
儿啊,不是母亲不帮你,委实是你这小身板瘦瘦弱弱,除了能提笔还能干啥,留这就是给玉狐大人增加麻烦。
玉琳琅一笑,嘱咐王霖带上伤残兵士,好好保护母子二个。
待众人身形退远,她才敛了眸,从腰间取出玉片,吹奏驭兽之曲。
刺客颇多,且推着两架重弩器。
此时见人退入林中,为首蒙面人带上人追到林口冷笑一声,“浇上松油,咱们给他们放把火,来个痛快!”
“大人,这林子后方是有出口的。他们若逃得快,定能从林中逃脱。”
“哼,你以为就你聪明?我们之所以在白桦林动手,就为确保万无一失。林子出口早有我们的人埋伏。”
等着吧,陆浅一行人死定了。
这小子查什么不好,查到裴家身上,死有余辜!
几名黑衣手下抱着松油上前,为首蒙面人狰狞一笑,“点上!”
“头儿,您听到什么声音了么?”
为首蒙面人皱皱眉头,刚要开口,就见林子口乍然冲出一蓬飞鸟,乌泱泱一片,乱七八糟朝他们飞冲而来。
翅膀扇动间,大大小小的鸟悍不畏死般往他们脸上扑,灼眼抓鼻无所不用其极。
几名黑衣人惨叫着松手,松油罐子滚落在地。
其余人也根本来不及拿出火折子点,就被鸟群扑啄的嗷嗷直叫,慌不择路转身逃命。
为首蒙面人大怒,拔出佩刀左砍右砍,口中怒声呵斥,“都慌什么,不就是一群扁毛畜牲,砍就是了!”
“啊啊,啊!”身旁一名黑衣人被鸟喙啄瞎双目,满脸是血哀嚎尖叫。
其余人一看都慌的不行,连声叫道,“头儿,先退再说吧。这群鸟是从何而来,莫不是天神将怒?”
古人对神灵一事莫不信服,有人这么一说,另外一些人心中更是慌得一比,恨不得马上拔腿离场,逃的越远越好。
“狗屁天神。”蒙面人大骂一声,“哪来那么多天神降临,你是想说,那陆家老祖还显灵了?招来鸟雀保卫他们家后代子孙??”
“都给我上!”蒙面人虚眯着眼挥舞大刀,“干死这帮扁毛畜牲,看它们如何张狂。待清缴完这些东西,老子再放火烧死他们。”
其余人见头儿不肯离开,便都畏畏缩缩退回苦守,拔刀斩鸟两方拼杀。
玉琳琅缓步走到林子口,眸色冷冷望着对面诸人,视线落在那两架大型重弩器上。
这裴家还真是下了狠手,连重弩都给搬来,果真是瞄上陆少卿一条小命,势必要他回不了京。
“既然不想离开,那就都留下吧。”玉琳琅抬手一招,古琴现于身前。
琴弦一拨,真气激荡而出。
一曲列阵图铮铮奏响,满目肃杀之意。
拨动琴弦间,一缕缕真气在天地间交织成密密麻麻的网,无形张开。
蒙面头领心悸不已,暗叫不好再想往回逃,哪还来得及。
口中狂喷鲜血,人已软软往下倒。
其余手下更是被骇的魂飞魄散,拔腿力气都无。
玉琳琅只弹半首,眼前已归于平静。
第345章 迅速滑跪……
她缓步过去,踢了脚气绝身亡的刺客,慢条斯理蒙起口罩戴上一次性胶皮手套。
抬手间,两台重弩器平地消失。
玉琳琅缓缓蹲到为首蒙面人身边,轻轻拽开他蒙住脸的黑布瞅瞅。
一张端正的国字脸,此时面目扭曲。
玉琳琅瞥了眼便将黑布盖他脸上,从这些刺客身上搜出不少银票,另有两袋金叶子,小金锞子若干。
银票是宝和钱庄通兑的不记名银票,玉琳琅数了数,好家伙竟有三万多两。
裴府是真有钱啊,玉琳琅都羡慕上了。
随随便便拉一帮杀手来干活,安家费就给三万多,啧啧,绝对是大手笔。
这么多钱干点啥不好,非要雇凶买命,还不长眼地撞她手中。
玉琳琅轻甩手中银票,弹指间几缕火苗落入尸堆,徐徐燃烧开来。
她捡来一根树枝扒拉火堆,望着火焰一点点将这些人吞噬殆尽。
末了,将手套口罩扔余烬中一并烧干净,这才拍拍手起身入林,往前追赶陆浅一行。
不知过去多久,才有一人踟蹰靠近燃灭的火堆,望着一地灰烬沉默无言。
可真够凄惨的,周思忍不住叹口气,琢磨着回去该如何跟大爷交代。
他像玉琳琅那般,从一旁捡来根长树枝,扒拉下火堆。
“什么东西能烧这么干净啊。”他自言自语一句。
“当然是化尸水加助燃物。”轻柔声音自身后而来,飘忽忽融入风中。
“原来如此。”周思随口答了句,待反应过来后浑身一僵,仿佛被雷击中呆立当场。
周思不敢回头去望,只觉说话之人距离自己极近极近。
他脖颈僵硬不敢随便动弹,只怕一转头,头就会从自己脖颈上掉落。
她没走,刚那个可怕的女子没走啊!!啊啊啊!
周思直觉自己上当,可此时要走已是迟了。
他见过那女子方才手段,一曲列阵图充斥杀意,真气鼓荡间天地为之色变。
“你都看到了。”玉琳琅轻笑一声,声音温和的就像在跟朋友打招呼。
“我我,我,我什么都可以没看到!”
“不你已经看到了。”戴着薄薄一层天蚕丝的手套,冰冰凉凉移上周思脖子。
周思吓得猛然跪倒在地,连声大叫,“师,师叔!师叔你不能杀我,你我出自同门,我师祖是仇让,师父是……是陈岩,陈岩!”
周思惊恐交加瞪大眼,那双手已然移到他颈上,只需轻轻一握,倒霉的他就得尸首分离……
玉琳琅素手微顿,沉思着皱起眉,“掌门师叔的,徒孙?”
“是,是是是!正是,师叔我叫周思。”
“如何自证?”
“我,我有我有门派腰牌,就就藏我兜里,师叔若同意的话,我,我现在就取给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