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的脸更白几分,死鸭子嘴硬道,“我,我哪认识?我不认识!”
“那你身上带着空空门的牌子?”玉琳琅此时已丢了签子,指尖多出一块铁牌。
铁牌上雕有玄纹,上面清晰刻印“空空”二字。
小鬼大惊失色瞪直眼睛,“我,我?你!”
他贴身放置的身份牌诶,怎么转眼间就到这位小姐姐手里?啊啊啊。
“你摸我!!”小孩发出一声惊天惨叫。
玉琳琅:……
小鬼头这声惨叫肺活量十足,将周围行人的目光都吸引而来。
不少人驻足,一脸好奇看向他们。
“姨姨,救命!我姐她又要抢我钱买酒喝!我娘不让她喝酒,她一喝就爱撒酒疯!”
玉琳琅一脸懵逼,抬手就给熊孩子一个脑瓜崩。
熊孩子登时张大嘴嚎啕大哭。
果然有几个挎着菜篮的姨姨们跑上前来,“诶哟哟”连声劝架。
“姑娘,你弟弟也是为你好啊。”
“是啊,别动手呀,有什么话好好说。”
“小姑娘家家的喝什么酒啊。”
几个碎嘴子姨姨上前拉住她。
玉琳琅又不能对这几位大姨动手,结果便被熊孩子趁势钻了空子,一溜烟跑出去十几米。
熊孩子还回头甩着她的荷包冲她咧嘴笑。
玉琳琅一摸腰间,钱袋果真又被此子摸走……
可恶!
这个司徒空空,居然派徒子徒孙来找姑奶奶的碴,真是嫌命长了。
玉琳琅甚至有理由怀疑,这几个大姨也是空空门的大姨……
眨眼间,刚刚还围着她啰里吧嗦的大姨们,此时早已作鸟兽散!
玉琳琅叉腰环视一圈,面无表情离去。
殊不知,对面茶楼二楼虚掩的窗格后,正有人拍桌狂笑。
“你就不怕被打么?”
“我能怕被打?我怕被打我就不来了。”那人捶桌大笑,抹去眼角沁出的笑花,“你刚看到她表情没?小方说摸他时,她表情都凝固了哈哈哈哈。”
“小方好样的,有前途!回头给他加一百两银子。”
副门主乐凡翻了个白眼,“你就作吧你。”
“要是被慕容少主得知,你跟他身后偷偷跑来上京,怕是会打你个满地找牙。”
“我能怕他?”司徒空空灌了半杯水,翻了翻白眼,“我就知道跟着他准能找着玉狐。”
“没想到玉狐大人竟还有如此温柔可亲的一面。”
司徒空空一口水喷了出来,“乐凡,不会夸别硬夸。她?温柔可亲,哈哈哈哈。”
半点不沾边的事好吧。
玉狐大人的字典里,大概只有抗揍与不抗揍的区别……
乐凡冲他白眼翻上天,“您没见她方才看那府衙班头时,笑吟吟的,可不是一副温柔和善之态么。”
“倒也是,没想到这玉狐换回女装,还挺像个女人。”
乐凡:……
这话说出去怕不是又要挨一顿毒打。
不过须臾,那叫小方的孩子便偷摸上二楼,把玉琳琅的荷包交给司徒空空。
司徒空空高兴之余让乐凡多赏了一些钱。
其后,打开荷包一瞧,司徒空空面无表情将一把碎石子全倒在桌上。
这回轮到乐凡拍桌狂笑开来。
“哈哈哈哈!偷的起劲,结果连半个铜板都没偷到玉狐的。”
司徒空空摇头叹服,“这手也太快了,啥时换的?头回小方摸到的荷包里,分明装着钱。”
“不妙!快跑。”司徒空空陡然起身打开窗户。
结果就与一双笑吟吟的眼睛迎面对上。
“跑啊?”玉琳琅甩手撒去一片粉末。
后者咕咚倒地不起,眼前登时模糊不清。
“还给我下套呢?”玉琳琅跳进屋随手关上窗,蹲到司徒空空身边,取出根银针在他眼前晃了晃。
“给你扎什么针好呢?我想想,这一针下去……要不让你也像个女人?”
司徒空空苦于不能动弹,僵着脸,眼前只大致瞧出个模糊虚影。
玉琳琅抑制住笑,拿银针在他眼前继续晃。
司徒空空挺尸似的用力竖起上半身,艰难地朝她挤挤眼睛。
玉琳琅扯扯唇角,一把将他拽到自己面前,“那我摸喽?你不会也像那个熊孩子一样乱叫吧!”
司徒空空好惨,感觉自己连做个摇头动作都艰难。
“算你识相。”玉琳琅伸出根手指将他摁倒在地,隔着衣服在他胸口摸了摸,从他怀里掏出个匣子。
“孝敬姐的?”
乐凡趴在地上使劲翻过身来,可怜兮兮看向她,“姐……”
“嗯乖啊。”玉琳琅抬手摸摸乐凡小可怜的脑袋,随手给他喂了颗丹丸。
不过须臾,乐凡就能动了,连忙一股脑儿把事先准备好的大礼都呈给玉琳琅,嘴甜道,“姐您别生气。打他,就打他一人得了!刚我就说他在作死,果然一语成谶。”
玉琳琅差点笑出声。
“最近城里老失窃,不是你们干的吧?”
乐凡连连摇头,“姐,您在京兆府坐镇呢,我们哪敢。”
“算你们识相,那近来是有些不太平,你们去阿炽那里老实呆着,没事别给姐找事。”
“诶!”乐凡连连点头,再一抬眼就见玉琳琅笑眯眯靠近司徒空空,又给他洒了把不知名粉末。
好惨一男的,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乐凡不敢吱声,只听他姐吩咐道,“把他扛去阿炽那儿。”
得,可怜的门主,怕是又得被慕容少主海扁一顿。
玉琳琅收起小弟孝敬之物,高高兴兴雇辆车回小院。
“姑娘,可算回来了,赤兔大人等你多时。”
第329章 原来如此
“如何,是金家那边查到什么端倪了?”
赤兔微微颔首,“管义庄的老庄头传消息过来,说是金来福那尸身,有些奇怪之处,希望咱们再过去看看。”
“金来福怎会在义庄?”玉琳琅颇为奇怪。
这不是金家大宝贝么,怎舍得把尸身停去义庄。
赤兔耸耸肩,“你有所不知,这金来福啊在外欠了笔账,如今对方找上门来,金老汉只能卖了他那间屋,用以抵债。”
玉琳琅换了身官服,随赤兔跳上门口马车,弯腰垂下车帘。
“他大姐金来娣不是说,这弟弟人很老实,外面那些坏孩子会的吃喝玩赌他都丝毫不沾的么?”
赤兔吩咐车夫动身前往义庄,摇摇头,“那一家奇葩的话,听听就得了。在他们眼里啊,那金来福就是个大宝贝,样样都好拉屎都香的。”
玉琳琅哭笑不得,咬着苹果丢给她一颗,“最近世叔怎么样?”
“勤快卖力得很,天天过堂处理案子,累案都处理差不多了。今儿也不敢叫你上工,怕是觉着你这几天心情都不会好,不敢招你啊。”赤兔冲她挤眉弄眼,二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
赤兔咬了口苹果,“如何?今儿心情还可以啊。”
“嗯,确实不错。”玉琳琅朝她身旁挪了挪,“路上遇到几个有趣的小朋友,削了一顿,看他们不开心我就开心多了。”
俩人再度对视,又哈哈大笑出声。
“你可真是太坏。”赤兔推推她胳膊,“跟你说个有趣的事儿吧,昨日晚间户部尚书刘登府上失窃,今早来报案了。”
“说是卧房失窃,夫人的妆匣中少了两个玉镯一副翠玉珍珠耳环,外加……一条肚兜。”
玉琳琅捂嘴,“那?能说明什么问题。刘府人多眼杂,说不定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偷的。”
赤兔啃完苹果耸肩,“说是已排查过府中下人,并无任何发现。”
“近来城内偷摸案件频发。豹哥前两日找人查过,说是空空门的人到京,怕是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那也不一定吧,这空空门素有劫富济贫之名……”
“对啊,劫富……那刘登可不富的流油么。济贫的话,这两日也没听说哪个乞丐窝被接济了。”
“所以就不是他们呀。”玉琳琅撇嘴,自言自语,“要真是空空门的人,怎可能只偷刘夫人几件首饰,也未免太过寒酸。”
空空门那可是贼不走空,不将整个刘府给你搬空,那就算给面子了。
首当其冲遭殃的,必是刘尚书家珍宝阁,哪会瞄准几件妇人的寻常首饰。
“你这样一说,倒的确有几分道理。”赤兔点点头,支着下颚笑吟吟看她,“你对空空门,很是了解?”
玉琳琅轻咳一声,“略知几分。”
赤兔失笑,抬手拎起茶壶频频颔首,“是了,我家狐狐,对什么都略知几分。”
马车一路行至义庄门口,老庄头早已等候多时。
见二人入内忙迎上前笑着拱手,“二位大人请跟我来。”
玉琳琅与赤兔二人双双戴上护手面巾,走进停尸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