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玉刺史脑袋突突滴跳,陡然发觉府里女人多,也不是啥好事……
玉琳琅神色依然淡如水,出口之声亦轻轻软软,“上次我便说了,气大伤肝夫人得多注意。像你这般时时生气怒冲天灵,还会导致头部充血,易昏倒失禁。”
“小女建议控制好自身情绪,保持良好心态,避免情绪过于激动。血管压力上升,轻则容易偏瘫,重则引起心脏、肾脏方面损伤。脑部问题加重,或能导致心力衰竭死于非命。”
“玉琳琅!!!!”
回府第七日,玉琳琅小姐再次把大夫人气晕过去,此事震惊府中上下。
一时间所有人都觉着,洪水猛兽都不及琳琅小姐半分。
出的玉春苑,玉守道头一次如此认真审视着眼前没什么表情的女儿。
眼睁睁看着生母被自己一番话气晕过去,她竟然毫无心理负担也无任何多余表情。
这孩子莫非是天生没心没肺冷心冷情?
“你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顶撞你母亲。”
“是夫人呵斥我逼我说话的。”玉琳琅淡淡反讽,“我已经忍让到这般地步,一语不发还要我怎样?”
玉守道:???
“你是一语不发,可你却纵容身边丫头,对你母亲姐姐又是骂又是打的。你想如何?想在府里上演全武行?”玉守道指着她连连叹气,“你啊你!那可是你亲生母亲。你心里对她再怎么有怨,也不该如此顶撞。”
“哦,我以后不出声便是。”
玉守道:!!!
“你不是不出声,而是要对你母亲恭顺一些。你今日没看到么?你母亲瞧你一脸桀骜不逊之态,她气成什么样?这跟你说不说话没有本质上的联系你明白没有?”玉守道吸了口气,“当然你说话软和些,更好。”
“姑娘家的学你姐姐那样温顺些总没错,于你以后去了夫家也有好处。你不要总那样单刀直入,说话也要注意一下方式方法。”
玉琳琅抬眸,玉刺史还以为她要说点啥,比如“女儿知道了”“女儿也很愧疚,以后定会改正”之类。
结果她黑黝黝清冷冷的眸子盯着他半晌,最终只轻轻“嗯”了一声。
玉守道终于体会到夫人那种“一拳打进棉花堆里,把自己气飞上天”的心情……
玉守道抬脚就走,走几步突然想到正事又立马退回,吸了口气耐着性子道,“陆大人他们说,你于摸骨验看一道有大成就。如今为父这里有个案子需要你帮忙,你随为父走一趟。”
玉琳琅抬首看看天,脚步分毫不动。
玉守道抬起眉毛看她,撇撇头示意她跟上。
玉琳琅还是不动,九斤上前两步代为出声,“如今天色也不早了,大人想让小姐跟着办差,明天吧。”
玉守道一脸问号,抬头望望尚算透亮的天,这还不到申时!
“是夫人下的令,姑娘要在申时前入府。眼看天就要黑了,再出门恐怕不太合适,还请老爷明日一早来接姑娘。”
玉守道去望他家姑娘。
后者一脸淡色点点头,冲他规规矩矩行完礼,转身就走。
玉守道一手捂住胸口,体会了一把血往头上涌之感。
随行小厮忙上前搀扶,“老,老爷!”
人命关天的大事!怎就冷漠成这样?玉守道怒极。
第29章 算计者死
另一厢,李州牧匆匆回府,命人将府门上锁。
陪李夫人一同前往玉家闹事的婆子们,此刻正被仆从压在板凳上,打的鬼哭狼嚎。
“你们果真是好得很,趁老爷我出门办差,你们个个都能翻天!”李州牧在庭院中来回踱步,气不打一处来。
“老爷,老爷冤枉啊老爷。”一名婆子嗷嗷痛呼尖叫,“是夫人下令逼迫,让老奴们抬着三姑娘尸体去刺史府。望老爷明鉴啊!”
“夫人失心疯你们便跟着一块胡闹?”李州牧气不打一处来,“打,给我狠狠地打!”
“若非你们满口胡言乱语挑拨离间,夫人又岂会寻旁人发这疯?”
李三小姐院里的婆子们,悔的恨不能一头撞死在墙。
她们本想随便寻个倒霉鬼,让夫人将心中郁气发一发,如此一来也能减轻自己身上的责罚。
谁知夫人做的如此过激,竟命令他们抬着三姑娘尸体去玉府门前闹腾。
闹便闹吧,结果还被那位玉小姐当众打了脸,揭破三小姐真正死因,真是比鬼都可怕的一个小姑娘。
这时,有婢女脸色发白跌跌撞撞跑来,厉声大叫,“老爷,夫人在房里寻死啦!”
李州牧气得眼前阵阵发晕,甩袖冲回房内,朝妻子大吼一声“你闹够没有?”
“闹?我这是闹么?”李夫人推开身边婢女手臂,冲到李州牧面前,红着眼质问,“李岩同,你敢跟我说实话么?敢么?”
李州牧紫涨着脸狠狠盯着李夫人半晌,突然沉声说道,“你们都退下!”
瑟瑟发抖的一干仆婢们如蒙大赦,慌不择路奔逃出去,赶忙将房门死死掩上。
李州牧怒目圆瞪,吼,“你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堂堂当家夫人,被几个婆子耍得团团转?”
“婆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也就回城同路见过一面罢了,怎么就能跟三儿的死扯上关系?”
“由着她们去攀诬玉府小姐。你脑子呢?还自作主张抬着三儿去玉府门前讨要说法,闹得满城风雨!明日满大街茶楼酒肆,都会看我们州牧府笑话!脸都被你们娘俩丢尽了!”
“脸脸脸,你就知道要你的脸面!”李夫人发疯似的摔打屋内摆设,“亏的我今朝误打误撞把三儿抬过去,不然还被你蒙在鼓里,到死都不知闺女究竟怎么回事。”
“女儿是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的,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不心疼我心疼啊!”
“你凭什么缢死她凭什么?李岩同你是人么?你不是人!”
“啪!”李州牧忍无可忍,一记大耳刮子甩妻子脸上。
“凭什么,就凭我是她父亲!她一个未出阁女子,在外与人有染败坏门风,肚子里还多了个孽种她就该死!”
“你还有脸冲我吼冲我哭?全都是你!管教不严肆意纵容,才纵的她如今这副无法无天!”
“你当她那日怎会如此胆大包天,暗暗命人往沐世子杯中投药?她不是昏了脑子是太会算计!”
“恬不知耻的东西,做出这等败坏门楣之事,还想攀诬赖上人家宣平侯府世子!”
“她当她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世子当年是何等惊世绝伦孤高傲月的人物,哪怕他如今身怀弱症不比往昔,就你女儿那猪脑子还能算计到人家??”
“人家当晚就把那戏班戏子一干人等的全部资料,派人送至我公衙案头!”
李夫人捂着发肿的脸怔怔望着丈夫,声音颤颤缩缩,“什,什么戏子?”
“你说什么戏子?”李州牧像抽风似的蹦了起来,抬手抽着自己老脸,“与你好闺女厮混通奸之人,祝家班的名伶小生!那叫千越公子的戏子!!就是你女儿把她老父亲的脸,生生送到世子面前让人家重重地抽!”
李夫人抓着一旁帷幔,整个人怔怔失神滑落在地。
“你是怎么当娘的?自己女儿痴迷个戏子不能自拔,还恬不知耻跟那祝家班跑去五壶县与人厮混,你是完全不知啊!”
“养了个这么好的女儿!你还有脸在这又哭又闹又上吊?”
李夫人半个人瘫倒在地,喃喃自语着,“怎会这样?怎会?她说五壶县镇宁寺香火旺盛,祈福相当灵验。”
李州牧冷眼看着妻子,“你知道沐世子是怎般人物?那是十一岁上战场,十三岁领着黑旗军,一路高歌猛进,入主西京都城之人。连圣人与宰相都交口称赞,年少成名经世之才。岂会被你那蠢女儿算计去。”
“她算计宣平侯府世子,与戏子风流厮混时有无想过家中姐妹?哭哭哭你还有脸哭?只苦了她那些未出阁与出阁的姐姐妹妹,万一此事被她们夫家得知,你让她们如何自处如何做人?”
“你若不想断送府上所有人前程,权当没生过这不要脸的闺女。我好不容易把这事捂了下去,这都怪你!没事跑去玉府门前胡闹,闹得满城风雨让所有人看我们州牧府笑话。”
李夫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捂着脸呜呜哭了一通,这才断断续续抽噎着问,”那,那戏子呢?你为何不打杀了他?我可怜的女儿啊!”
“你当我不想打杀他?”李州牧气得眼睛通红,“他也是个聪明的,当知事情败落,我派人寻去时,人早从祝家班逃了,如今不知去向。”
李州牧冷冷瞪了夫人一眼,“你若还想闹,想为这颗老鼠屎坏了整个州牧府,就休怪我无情休了你这愚妇。”
李夫人见他冷着脸甩袖出门,不由匍匐在地嚎啕大哭。
当晚,沐昭一目十行浏览完手中一封信笺,对着火光引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