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一张老脸顿时惨白,慌忙倒退一步连连摇头,“不是我!”
玉琳琅忽而灵光一现,“胡夫人你有二子二女?”
龚氏瘫坐在地,浑身跟发了大水似的,此时愣头愣脑应了声“是,是啊”。
“你如今死了二子一女,那么最后那闺女在哪?”
龚氏张嘴就想辩驳,我家老大还没死呢,平西将军却比她反应更快,“女,女儿?莎莎,莎莎在她自己房里没出来??”
是啊,府中出这么多事,又是火烧又是抓凶的,闹那么大动静,女儿怎可能毫无所觉?
“快带我去!”
玉琳琅顾不得其他,赶紧催促平西将军在前带路。
只听身后传来阴癸疯狂大笑声。
平西将军那心立时便凉了半截。
“我女儿不会有事吧?”一行人狂奔到四小姐胡莎苑内,远远只见几个丫头仆妇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玉琳琅等人急忙冲进去,平西将军一马当先刚要伸脚踹门。
玉琳琅忽而大喝一声“等等”。
平西将军的腿立时便悬空僵住。
玉琳琅跃上屋顶取掉几片瓦片,随即向镇妖司众人打了个手势。
“都不要过去!”赤兔忙让平西将军带人退回原地。
却见玉琳琅小心翼翼又取了两排瓦片,随即取出丝带轻轻一抽。
众人只听“喀擦”一声脆响,玉狐大人一扭身便从屋檐上钻了进去。
须臾,只听房内传来“哇”一声哭,龚氏两条发面条一样软的腿,哆嗦着跪倒地上,再无力气爬起身来。
平西将军在厢房门外转来转去,冲里面叫嚷,“玉狐大人,玉狐大人!”
玉琳琅打开门,嫌弃地推了推倚在她身上嚎啕大哭的小姑娘。
“别哭了,你眼泪糊本官身上了!”嘴里说着嫌弃之言,手里却拎着个妖魔爪,远远避开那小姑娘。
赤兔见状忙让人再用托盘去接那爪,心有余悸道,“怎么回事?”
玉琳琅将手里团吧团吧成团的天蚕丝线往地上一丢。
“小姐被固定在床那头,正对着门后的妖魔爪。将军若破门而入,妖魔爪刚好冲小姐脸上飞去。”
众人一听,当即心惊不已。
平西将军也是腿软的不行。
他差点,差点就害死自己亲生女儿了。
好狠,阴癸好狠,竟想让他亲手弑女!
他虽然当相公当爹都不行,但以他的固化思维,自然是多子多女是福,即便嫌弃老妻日益衰老,也不可能去害自己亲生子女。
龚氏更是爬过去抱住胡小姐倒头大哭,母女俩一阵戚风惨雨好不伤心绝望。
赤兔瞧着也是一脸唏嘘,心道还好还好,总算不白忙一场,好歹还救了一个回来。
阴癸被霍泽元命人拖上前来往地上一摔。
他咧着嘴也不恼,只盯着玉琳琅细细瞧,“你可真聪明啊,玉狐大人果真名不虚传。”
而与此同时,庭院内又传来声声惊叫。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被五花大绑的大公子胡向佰,竟在初升的旭日阳光中,蜷起身子浑身冒烟。
妖魔惧阳喜阴,在场很多人也就是听过这传说罢了。
到底是头一次看妖魔在自己面前活生生被曝晒而亡,当即都吓得不轻。
风雨楼那群伪娘们更是面色发白,恨不得当场晕厥过去。
良生等人甚至好后悔,自己干吗要跑来凑这鬼热闹。
胡小姐惊呼一声晕了过去,龚氏死死搂着女儿也好不到哪儿去。
只是到底出身世家性情刚烈,此时还能撑着口气,咬牙切齿目眦欲裂瞪着阴癸,“你说让我无子送终,意思是想害死我所有儿女?”
“那不然呢?难道还要给你留一个?”阴癸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见玉琳琅盯着自己,他态度又好转一些,“玉狐大人你还有什么想问?”
“这东西如何保鲜?”玉琳琅用扇子指指托盘上两只妖魔爪。
“玉狐大人你也发现了,阳光对它无用。”阴癸嘿嘿直笑,“你怕了么?”
玉琳琅摇摇头,“回去我就能研究出是什么特制药水。”
“没劲。”阴癸见她丝毫不惧,索性往地上一躺,露出舒舒服服的表情,“带我回你们镇妖司吧,我喜欢跟玉狐大人聊天。”
“玉狐大人。”京兆府郝友才带着一群衙役,满面春风跑到玉琳琅面前拱手,“听说真凶被抓?玉狐大人将人交给我们京兆府衙门即可。”
第281章 你深藏不露?
这操作,别说镇妖司众人叹为观止,连武德司一行人都忍不住翻白眼。
“啥意思?咱这抓到凶犯尘埃落定只等过堂审问,郝大人便要来横插一足?”赤兔双手一抱似笑非笑。
“非也非也。”郝友才慌忙摆手笑道,“此案虽是你们镇妖司所破,但却并非妖魔作案。既是人为,那定是要关押到京兆府衙门再审比较妥帖。”
“毕竟此凶徒一看就不是妖魔是吧,既如此,那押往衙门便在情在理。”
“当然,审问一事,自然需要诸位大人协力督办,郝某并非想要居功。”
玉琳琅面无表情望着郝友才。
这家伙不但是个惯会和稀泥的老好人,还是个混迹官场多年,相当滑溜的老泥鳅!
阴癸身体已能动弹,只是脖子上押着五六根棍子暂时起不来。
闻言索性直接往地上一趴,呵呵笑道,“我可不爱跟你回去,还是让玉狐大人领我回镇妖司吧!”
郝友才也不着恼,兀自朝玉琳琅拱拱手,“玉狐大人觉着呢?”
玉狐大人压根不想同这滚刀肉废话。
“这案子从头到尾都是我们镇妖司在办,大理寺与武德司从旁协助。如今总算抓到凶徒,自然得提回镇妖司审问清楚。郝大人想从我们手里接下此案,那就写折子禀明圣人,待办妥手续再来提人。”
说罢摆摆手,让武德司的人直接押上阴癸就走。
郝友才面色颇为尴尬。
阴癸那疯子还痴痴颠颠朝他发笑,被押出门后,显得心情无比愉快。
这可把赤兔青牛他们给看郁闷了。
“他是不是神经有问题啊?一点都不怕的么?”赤兔翻翻眼睛。
“魔怔了。”青牛也跟着摇摇头。
玉琳琅让陈不予率人把托盘上的妖魔爪封存好先带回镇妖司,自己则去跟陆浅商议,留几人下来帮平西将军府处理些案情相关之事。
府里一夜之间死两位公子,平西将军一下苍老了十多岁,至今都有些晕头转向提不起半点精神。
玉琳琅安排一圈事,这才仿佛又记起京兆尹郝友才似的,冲他微微颔首示意,“抱歉啊郝大人,你是不是还有啥想说的?”
被晾了半天的郝友才,是既尴尬又难堪,拂袖哼了声“告辞”,便带着一众衙役如来时般急匆匆离去,背影略显几分狼狈惶急。
于楼主等了好一会才缓步上前,小小声道,“玉狐大人,那……如果无旁的事情,我们也先走了。”
玉琳琅扭头看他一眼,笑了笑,“不忙,等下我亲自送于楼主一块出去。本官还有些事想问问于楼主。”
于问璋骂娘的心都有……
实在搞不懂,他们小小风月楼怎就被玉狐大人给盯上了!
将军府出这么大事情,与他们风月楼有什么关系?
玉狐大人还特意派人请他们来此,只为见一见胡旭阳的双生哥哥?
于问璋心里真正是七上八下慌的不行。
虽说心里慌,于问璋表面上还得摆出一脸镇定之色,待玉琳琅好不容易忙完走过来,被晾半天的于问璋早已心力交瘁。
他脑海中盘桓无数念头,也模拟了一张对答如流的卷子,奈何玉狐大人一路将他们送到中门口,依然一言不发。
气氛实在太过压抑,跟在于楼主身后一群花花草草们压根不敢吱声。
直到良生实在忍不住轻咳,细声细气打破沉默,“玉,玉狐大人,您,您究竟有什么事,就,就请直言吧。”
玉琳琅忽然转身,伸指戳戳于问璋肩膀,似笑非笑,“于楼主该不会深藏不露有武功吧?”
“我我我,我,怎可能?”于问璋那张堪比娇花似的脸上露出一丝惶惶之色。
玉琳琅一眼扫过去,可把这群风中小花给扫摇晃了,一个个目露惊恐看着她,活像她能生吃了他们似的!
玉琳琅暗自翻眼,神色淡淡道,“那于楼主瞒而不报是为何故?”
“别说你不知道阴癸的存在。”玉琳琅直接打断于问璋的辩驳继续道,“就算其他人不晓的,你,何公子,元歌三人应是都知道的吧。”
“元歌甚至还在口供中误导我们。”玉琳琅看向默默垂下脑袋的元歌,挑挑眉,“你说初六初七在楼里瞧见胡三公子,还陪他一同吃茶。可你没说随他一块回来的,还有阴癸。”
“你们这么做,是不是有意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