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刺史堆着笑将她送出船廊,霍氏领着玉翩翩迎面而来,两相对上一眼。
霍氏立刻露出一丝假笑,“玉狐大人来了。”
玉琳琅点个头以示招呼,本想与之擦肩而过,却不料被霍氏扬高声叫住。
“玉狐大人既然来了,可否为小女翩翩把个脉?翩翩自从那晚被人劫持,连日来每晚都做噩梦,精神很是不好。”霍氏喋喋不休,“不知玉狐大人可有什么药,能治疗梦魇之症。”
玉琳琅丢给她一个冷淡眼神,“本官只是略通岐黄,并非医者。玉夫人若实在心急女儿病状,便应规劝玉大人早早离开这片荒岛,速速回京。”
言罢,扬长而去。
留下气了个趔趄的霍氏,绞着手中帕子愤愤难平。
“老爷你看这玉狐大人……”
“好了好了。”玉刺史上前扶着夫人的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咱们这一路上也多亏这位玉狐大人相助。她少年为官心性难免颇为高傲,夫人莫要跟她较真。”
霍氏哼了一声,拉过玉翩翩的手,小声说道,“老爷,我们家翩翩这两日睡睡不好吃吃不香的,你看人都瘦了一圈。”
“母亲,翩翩没事的。如今最主要还是芷婳妹妹身上的毒。听玉狐大人他们的意思是,这毒素难缠得很呢。咱们还是得早作防备为好。”
“对对对。”玉刺史闻言连连点头,“是该防备,该防备。听玉狐大人的意思,这毒若发作起来,怕是会六亲不认。”
“这万一咬到谁都不好吧,要不还是先把嘴给堵上。”
霍氏一听玉刺史这么说,横眉竖目头发都差点炸了,“什么?还会咬人?是玉狐大人说的?”
“是啊。”玉刺史对老婆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玉狐大人说,此症若发作起来,人不止会变得力大无穷,还会状若疯癫寻人就咬。”
“而且一旦被咬中,毒素就会通过血液迅速传播,从而达到人传人的效果。”
霍氏惊恐万分瞪大眼,手里捂着帕子,拉住玉翩翩胳膊连退三步,“那还不把这屋子给封了。”
“老爷,这你还等什么啊?万一待她发作,没人能摁得住可如何是好?”霍氏甩甩手里帕子,目中露出一丝嫌弃。
“可别害了我们其他人!”
苏姨娘气得满眼通红,死死咬着嘴唇不吱声。
玉守道叹了口气,“我已让胡嬷嬷几个全力看着芷婳了。而且已经让人将她绑了起来,一旦发病应该挣脱不开绳索。”
“什么叫应该。”霍氏尖着嗓子嚷嚷,“这可不保证的。谁都不知她发起疯来会是何等情况,老爷你听我的,还是把这屋给封了。”
“我看谁敢封!”苏姨娘像头被惹毛的母老虎,冲出来便用力推了霍氏一把,“霍锦绣,做人要凭良心说话。玉狐大人都说我家芷婳小姐还有救,你什么意思?你要把她封在屋里,你想让她死?”
“苏氏,我给你脸了冲我咋咋呼呼蹬鼻子上脸?”霍氏厉声呵斥,“你信不信我这就让老爷一纸休书把你给休了?”
“我是为全家性命考虑!此时不将你姑娘封屋里,万一她闹腾开来,谁也控制不住该怎么办?”
“表哥,连你也要让我们的女儿去死么?我们听玉狐大人的好不好,我们现在就回京,别跟着他们找什么黄金了。那些黄白之物跟我们有何干系啊,难不成你女儿的命还抵不过这些黄金?”苏姨娘哭着扑到玉守道怀里。
玉守道整张脸便显得有些尴尬。
事到如今只差临门一脚,玉守道怎可能放弃黄金劫案的功劳先行回京呢?
那他必须带着玉家一家老小,跟随郡王世子风风光光回城啊。
霍氏眼看苏姨娘这般娇柔作态,气得脸色铁青,呵斥胡嬷嬷几人,“还不把这贱皮子拖开?众目睽睽没脸没皮的,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老爷自然有老爷的成算,你瞎掺和作甚?还不拖走。”
玉守道还是挺心疼苏姨娘这表妹的。
俩人从小青梅竹马长大,到底是有无与伦比的情谊。
见状忙拦着几个下手没轻没重的婆子,小声抚慰,“心柔,你莫要太过紧张。”
“既然玉狐大人说,芷婳的病还有救,那就应该没事。”
“寻找黄金不过是两三天的事。我答应你,一旦找着黄金,咱们就立刻回京为芷婳寻个名医治疗。”
霍氏见状气得半死。
但她在人前必须端着当家主母的威仪,故而没有第一时间扑上去手撕苏姨娘。
虽然在心底早已气得破口大骂,面上还继续摆谱,“还不拉走?”
胡嬷嬷刚要动手,突然瞥到床上有个人影似坐起半个身子。
她一转头,正好对上玉芷婳那双泛黄的瞳孔,当即惊了一跳,张嘴呼道,“夫人小心。”
玉芷婳此时已从床上蹦了过来,力气大的惊人。
小姑娘几乎一巴掌便拍飞拦在面前的两个老嬷嬷,随即扑过去掐住霍氏脖子。
第198章 楚人所为?
玉琳琅收到消息迅速赶来时,朱镖头已带人将玉芷婳控制住。
霍氏很明显受了好大惊吓。
此时正披头散发跌坐在地,捂着被掐出一片青痕的喉咙张了张嘴。
随即发现方才被玉芷婳掐狠了,似乎伤到喉咙,这会竟完全无法发声。
她满面惊恐盯着被五花大绑仍不住挣扎的玉芷婳,整张脸气得发青。
玉翩翩坐在她身旁嘤嘤哭泣叫着母亲。
母女俩适才就抱头痛哭过一场,此时见玉狐大人、郡王世子都过来了,哭的越发悲戚凄凉,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不住落。
玉琳琅瞥一眼走上前,掏出针包默默为玉芷婳扎针。
几针下去,玉芷婳似乎又沉沉睡了过去,搂着女孩的苏姨娘这才舒了口气,早已汗湿后背。
“先只能扎针让她沉睡片刻,回头还是要发作的。”玉琳琅沉吟开口,“还是得派几个气力大的嬷嬷看顾……”
“不行不行不行。”没等玉琳琅说完,胡嬷嬷当先跳出来连连摆手。
老婆子一脸惶恐,头发凌乱十分狼狈。
“我们压不住的,还是让朱镖头带人看着小姐吧。刚刚芷婳小姐扑过来,咱们几个联手都没能抱住她。”
“是啊是啊。”其他几个婆子也心有余悸连连点头,“芷婳小姐力气太大了,我们根本按不住她。还是让朱镖头他们留在此处比较稳妥。”
“胡说八道!”苏姨娘死死搂着姑娘厉声叫道,“你们想让几个大男人留在未出阁的芷婳小姐房里,都安的什么心?你们是想活生生逼死芷婳小姐?”
胡嬷嬷撇嘴,“苏姨娘,那我们拉不住,反被芷婳小姐咬一口的话,这往后生病的可就不止芷婳小姐一人了。”
“你吼什么吼?嬷嬷们有说错么?她们方才按没按住人你看不见?”霍氏指着苏姨娘气怒攻心,“都怪你这丧门星,看看你生的什么姑娘?旁人都没中毒,为何偏偏她中毒。”
她缓了又缓,好不容易能发声,却发现自己声音竟如老树磨皮般沙哑不堪。
玉琳琅将针包收进自己编织袋内,对上平康郡王投来的目光。
她面无表情看向他,“郡王瞧什么?”
“你们医者都随身佩戴针包与袋子?”
“略懂几分医道,郡王不必太过好奇。”玉琳琅心里冷哼。
像这种编织袋和针袋,她手里有七八款完全不同的。
你以为你能看出个啥?哼!你能想到的,玉狐大人样样能兼顾到!
既是男装行走,自然从上到下包括针袋随身挎袋,都必须换上男款。
平康郡王微微一笑,“玉芷婳小姐何时会再醒转?”
“这可说不准。”玉琳琅实话实说,“对方给她服用的化骨毒丹,与我先前在书中所见,略有些区别。”
“感觉应是不断改善过的新款毒丹。但按照这毒方的基本原理来看,发作起来状况应是大差不差。”
“如此说来,我们船上之人得小心了。”平康郡王淡淡开口,“玉大人,不知可否加派人手看押玉芷婳小姐?”
“全凭郡王安排。”玉守道满头大汗应下。
方才自家姑娘扑过来掐霍氏那一下,他都看的心头大骇惊悚不已。
平康郡王又转头看向沐昭,“世子意下如何?”
沐昭从过来便一直未出声,似乎在凝神思索什么。
平康郡王问他没反应,便又再看向他问了一遍。
长青上前一步喊了声世子,沐昭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不如让玉大人一家先行回京。”
玉守道顿感天都快塌下来了!
沐昭没理会他,兀自看向玉琳琅,“玉狐大人,先前我所见此症之人,并无这般大力。”
玉琳琅点点头。
她也想到了这点。
当时世子军中发作那位,还是随军兵士,本身就身体素质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