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毒素会致人神志不清?”平康郡王倒有些好奇了。
“非但如此,还可能让人一夕之间力大如牛。”玉琳琅蹙了蹙眉。
她觉得有些奇怪,这古籍照理说是玄音宗秘宝未曾流传出去。
此病状也是玄音宗前辈游医时所见,并点点滴滴记录在册,包括患者很可能中了哪几种毒,毒素该怎样缓解,都一一列明过。
玉芷婳此时情况,很明显就是先期症状。
“那还真得将人绑起来了。”平康郡王诧异,朝玉守道望一眼,“玉大人真不需要先行回城?”
玉守道忙朝玉琳琅连连拱手,“回城也不一定有大夫立刻能解芷婳这毒症,恰巧玉狐大人又懂这些,唯有麻烦玉狐大人继续帮帮我家芷婳。”
玉琳琅面无表情,“我手头没药,只能暂时稳住她的毒症不至于蔓延全身。医治的话,需要玉大人尽快找名医治疗。”
玉守道连连点头,表示回城后定会寻来京中最好大夫为小女治疗,但却半点没说要提前回城之事。
李州牧瞥他一眼,面上带了几许鄙夷之色。
坐享其成分功劳的心也太明显了,简直丑态百出。
“哦对了,听闻玉狐大人这几日在船上连破几桩杀人案,将凶手一一逮出。不知可否将事情来龙去脉,跟我等详述一遍。”
“我,还有世子,都非常想听整个破案过程呢!”
世子瞟他一眼,“郡王。”
“世子你说,这玉狐大人跟玉刺史家的琳琅小姐比起来,谁更会破案呢?”
没等世子接话,玉守道忙诚惶诚恐道,“郡王说笑,我家琳琅又如何能跟玉狐大人相提并论。”
“小姑娘闹着玩翻翻案卷卷宗,碰巧破了几桩小案。也就是运气好有几分小聪明而已,再加上当时还有陈大人魏大人在旁相助,案件才会解决的这么迅速。哈哈小女如何能跟玉狐大人比啊。”
玉琳琅漫不经心朝他望了一眼。
这玉守道还真是……一如既往令人大开眼界。
沐风忍不住瞪大眼插嘴,“玉大人,你怎么这样说自家闺女?玉小姐哪是靠什么小聪明破的案。她靠的是一手验看本事,还有她细致入微的观察!”
“太可笑了玉大人,你身为她父亲,旁人不知你竟不知的么?”
魏玲闻言连连点头附和,“是啊玉大人,虽然我们镇妖司首席司判是很厉害,但玉姑娘也是个特聪敏机智之人,完全不逊色于我们玉狐大人。”
“之前断案,我跟陈大人就是走个过场从旁协助,主要还是您家玉小姐勘破玄机。验尸、画像,都极其拿手,那是妥妥滴能耐。你怎能这般妄自菲薄呢!”
“玉狐大人若见到您家琳琅小姐,肯定会跟我师父一样,生出一丝英雄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之情。真希望尽快介绍她俩认识!”
玉狐大人面无表情看她一眼,突然有种想伸手捶这棒槌是怎么回事?
平时赤兔带这么个棒槌徒弟,真不会被活活气死么……
沐昭缓缓垂眸,极力压下眼底笑意。
平康郡王哈哈笑道,“魏大人快人快语,所思所言正是本郡王想说的。玉大人,你可不能因着琳琅小姐不在此处,便如此诋毁于她啊。”
“说起来,琳琅小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他转头看向玉琳琅,微微一笑,“而且跟玉狐大人您一样,有着极其高超的摸骨验看本领,医术相当精湛。”
玉琳琅呵呵一声,“世上会摸骨验看之人,多了去了。”
“诶,玉狐大人谦虚了不是,哪里有那么多本领如此高强之人啊。本郡王迄今为止,也就见过你……”他拖长尾音故意顿了顿,接着笑道,“和琳琅小姐。”
玉琳琅想对着他那张俊脸捶一拳,并拒绝再跟他对线讲话。
烦人精。
快看看你身边的世子啊,多么光风霁月温情脉脉的一个人,主要是会来事还话不多,真是没对比没伤害。
玉琳琅主动向世子靠近几步,“世子,我们先去看看那毒水匪,我有几句话想问问。”
“好。”沐昭颔首,浅笑看她,“玉狐大人是想问他如何解毒?”
玉琳琅摇摇头,“那人就是个疯子,不会说。我想同他聊聊旁的。”
比如,他从何人手中学的这化骨毒丹制作。
虽只初具雏形,却不难看出其制毒方向。
第195章 淮之与玉狐大人一见如故
“玉狐大人对此毒有几分了解。”沐昭与她一同出门,由侍卫领着朝关押案犯的后舱行去。
慕容炽默默收回腿,忍着没跟上去,小眼刀子却统统甩在玉狐大人后背。
此时几艘船都已陆续离开荒岛岸边,朝最近一处岛屿航行。
今日天气大好。
日头刚升起不久,阳光落在身上暖暖升温。
迎着细柔湖风,玉琳琅吸了口气,“我只知这毒名为化骨毒丹。顾名思义,若毒素不能缓解治疗,最终将会承受全身化骨之痛,遭七日七夜痛苦折磨,然后彻底死去。“
沐昭不由惊了惊,“此毒如此凶恶,那这玉刺史家女儿,她还能挺住几日?”
“这毒虽然厉害,但它蛰伏周期却十分长。”玉琳琅蹙眉思虑片刻,还是决定向世子和盘托出,“发作初时只是昏迷不醒几日。但醒来后估计不识人,力大如牛只是其中一种,双目泛黄疯起来可能还会暴起随意打人。”
“这疯疯癫癫的阶段可能会经历一至五年不等,这就算是中期。待步入后期阶段,力气会翻倍增长,而且无药可医。最终筋骨寸断,百般折磨而亡。”
沐昭十分震惊,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沉思片刻忽而问,“那患者打斗时,周身骨骼会劈里啪啦作响?发疯后会突兀咬人么?”
“会。”玉琳琅斩钉截铁点点头,好奇看向他,“世子莫非以前见过此等症状之人?”
沐昭目色沉郁,缓缓点了点头,“三年前曾在军中见过此症之人。当时那人也是神志模糊嘶喊吼叫,逮着人发疯就咬。”
“那咬到了么?”玉琳琅神色一肃连忙追问。
“没有,当时军中大夫眼疾手快,找来麻绳将人牢牢捆住。”沐昭听她如此问,心底暗暗一激灵。
“可是有什么问题?”
“嗯,幸亏没被咬。这毒传播速度非常迅猛。一旦被咬,患者唾液中毒素便会迅速进入下一个受害者血液中。很快就会出现人传人现象,一旦遏制不住全面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沐昭神色怔忪。
没想到啊,当年只觉那一战无比艰难,没成想竟差点全军覆没。
沐昭只觉心中一片冰凉,默默跟在玉琳琅身边,竟生出一丝想要倾诉之感。
“当年,那位兄弟病症来的非常突然。我正思虑要如何处理时,他自己夺刀自刎命丧当场。”
沐昭缓缓垂下双眸,自嘲一笑,“我便命人将他尸体连衣物用具一块烧了。如今想来,真是冷酷又无情,什么都没给对方家人留下。”
玉琳琅看他默默垂首跟在自己身边,手便有些痒痒想去摸人家头……
随即一本正经道,“世子当年不明此症,却能做出最正确的处理举措,属实不易。以雷霆之举抑制毒素蔓延,此为好事。若非如此,此毒一旦蔓延全军,后果难以预估。”
“玉狐大人是这样想的么?”沐昭转过头,眼睛亮晶晶望着她。
世子这双朗月繁星似的明眸,也太好看了吧。
“在玉狐大人心里,我真不是那般冷酷之人?”
“当然不是。”玉琳琅忙出言安抚他,“世子是顶顶好之人,你放心吧,军中其他人也定能理解你这般做法。当时事态紧急,你这么做是出于顾全大局。”
你可比平康郡王好一万倍了。琳琅发誓!
“玉狐大人真乃淮之知己。淮之同你一见如故,希望此番事了回京,还能有机会约玉狐大人游湖饮茶。”
沐昭状似不经意牵起她的手,缓步向前,“船速加快,船身摇晃,玉狐大人小心脚下。”
玉狐大人有点懵。
咦?咦咦咦?沐淮之你怎会来牵我手?
如今玉狐大人可是玉树临风男装扮相,俩大男人这样手牵手不太合适吧,啊啊啊。
沐昭只当没看见玉狐大人瞟来的眼神儿,自顾自拉着她走到后舱,“根据黄老爷说法,祝家班二十三人登船,期间死去三人。剩余二十人都已一一验过身份。”
“除却祝班主与那对马姓兄弟外,还从中找出六名当年参与过黄金劫案的水匪,此行可谓是收获颇大。”
“也就是说,除了那些嘤嘤哭的小伶人们,其余都是贼。”
“嗯,是这样的。”沐昭轻轻敲门,里面立刻有侍卫应声开了门,将二人请进去。
这船的后舱比先前那艘船大许多,嫌犯都被捆的结结实实,上了镣铐拴一起丢成一排。
玉琳琅急忙缩回手随沐昭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