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猿气哼哼地抱着手臂,毛爪子指指空盘。
“回头给你炒一盘大肉。”玉琳琅丢给它一个白眼,“快走,人快到了。”
老猿嗷嗷叫着,飞速朝岩石堆后攀爬,分分钟便消失在她们面前。
玉琳琅飞速闪到八两身旁,将一大包金元宝暂时扔进空间。
不多时,吴勇带着两名侍卫,气喘吁吁跑了过来,拱拱手笑道,“玉狐大人。”
他语声一顿,瞥到玉狐大人身边的木烤架。
主仆三人还用大油纸垫着,跟野餐一样,旁边还放着两三条没烤的鱼,面前几个小盘子都空了。
玉狐大人心情复杂,她能说实际自己一口都没吃上么?
吴勇讪讪发笑,“啊,哈哈,打扰玉狐大人用膳了。”
“吴班头来此有事?”
吴勇说到正事脸色便逐渐严肃,“是啊玉狐大人,您亲手抓回来的老马和另外一人,现在都醒了。”
“只是目前情况有点不太好。那老马刚醒转便两眼直翻,一副快断气的模样。”
“好在有池姑娘从旁协助,如今算是稍稍稳定下来。只是大人担心他这条烂命怕是拖不了太久,故而希望玉狐大人尽快过去审问。”
玉琳琅微微颔首,“好,你先回去,我等下就过来。”
吴勇抱抱拳,正待离开,玉琳琅把一包冬青果塞过去,“这果子是我在岛西侧采的,口味虽不佳,但还是可以垫垫肚子。不能多吃,每人吃三颗就差不多行了,多吃反而无益。”
吴勇一脸惊喜接过,“多谢玉狐大人。”
几人离去后,玉琳琅随便吃了几口糕点,便让俩丫头呆这继续烤鱼,自己则回李州牧他们那边。
一行人已暂时安顿下来,条件非常艰苦。
她过去时,就见老太太倚在巨大岩石背后,拧着眉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咬着手里的红果子。
微微苦涩的滋味在口腔内蔓延,玉翩翩差点哇一声哭了。
她从没吃过这等苦,感觉这日子过得简直比黄连还苦十斤。
七星剑罗元见她面色痛苦,便悄悄挨近一点,从怀里取出个油纸包着的面饼递过去。
“玉小姐你吃这个吧。”
“谢谢罗少侠。”碍于男女大防,玉翩翩本不想接的,奈何肚子饿的咕咕乱叫,眼下也实在没旁的办法。
玉琳琅朝他们投去一眼,径自走到李州牧跟前。
“玉狐大人来了。”李州牧瞧见她便松了口气,“在这边,犯人刚刚清醒一瞬,后来又闭上眼昏昏沉沉,到现在也没睁眼。”
“哦没事。”玉琳琅喜欢速战速决,“我有办法让他醒。”
边走边状似无意般问李州牧,“听闻州牧二十年前在金陵任过职?”
李州牧脸色微变,“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往事了。前朝之事不谈也罢,哈哈。”
说起来,挂着前朝臣子的名头,这些年走的比其他人都要艰辛一些,升职之路也更加坎坷。
“哦在下并非有意探究,只是忽然想起一个相关案件。故而想请教州牧大人,可曾听说二十年前金陵府发生过什么税银失窃之类的案子?”
李州牧脚步一顿,负手背后蹙眉深思片刻,“玉狐大人这么一说,我倒是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金陵的确发生过一桩极其恶性的黄金失窃案。”
玉琳琅挑眉,脑海里灵光闪现,极快捕捉到一丝线索。
“当时新旧朝廷交替,江南道那边水路非常紊乱。”
“有一批从金陵府出来的税银,重铸八十万两黄金,途径汴河水域向朝廷进献时,被一群胆大包天的狂徒给劫了。”
“此事当时轰动朝野内外!”
第179章 我帮你们捋捋案情叭
“当时整个江南道水域都风声鹤唳。”李州牧回忆往昔,仍忍不住叹了口气,“因为黄金失窃一事,很多人都被牵连其中。”
“但那八十万两黄金到最后,愣是没能寻回。各大码头渡口均未瞧见失窃船只踪影。”
“此事就这样慢慢沉寂下去。”
李州牧说至此不由唏嘘叹息,“当时正与前朝余孽胶着打仗的紧要关头,这八十万两黄金原本朝廷是想收缴上来充当军资用的!”
“就这般不翼而飞。”李州牧又摇摇头,逐渐压低声音道,“当年因为此事,连江湖都被牵连。”
“朝廷痛定思痛,觉得这八十万两黄金极有可能是被什么神通广大的江湖人劫走。“
“于是对江湖一番大清洗,总之……这场黄金大案,引发朝堂与江湖接连震荡不已。”
“那其后这八十万两黄金就再无出现过?”
“何止啊,包括劫走八十万两黄金的劫匪,至今都未能抓获。”李岩同摇头叹息。
“当时朝廷紧急召集全国金匠银匠,明令禁止不准帮忙熔金销赃,否则全家抄斩的。就这,还有部分人会铤而走险。”
“大人您知道的,如今我朝金银匠人都需逐一登记入册方能经营,管理相当严格。但在二十年前却乱象不止,所以这八十万两黄金有没有被人熔了再炼早已花光,谁也不得而知。”
“这样啊,多谢李大人告知此事。”玉琳琅点点头,真心实意道了谢。
随即看向萎顿在地的两名毒人,“我想,我应该搞清楚这戏班的真正出身了。”
李岩同愣住,随着她的目光看向老马二人。
小个子男老马,众人早已熟悉。
但他身旁那位身形精瘦矮小的男子,所有人都对其没什么印象。
明明同为戏班中人,这人仿佛就跟透明人似的,好像完全没在人前出现过。
“祝班主,别在那装睡了,过来一起聊聊吧。”玉琳琅微笑看向靠在一侧岩石的祝家班班主,十分不客气地嘲笑,“正常人睡眠呼吸可不像你这样。”
“祝班主该不会想在一众江湖高手面前佯装睡觉吧?”
“继续装也没事。”玉琳琅从编织袋内翻出一包针,缓缓抽出其中一根,“本官可以帮你迅速清醒过来。”
祝班主悄无声息睁开眼,慢慢坐起身,半晌才慢吞吞爬起,朝玉琳琅等人拱了拱手,“不知大人想跟我聊什么。”
玉琳琅笑了笑,“如今闲着也闲着,不如我给大家捋一捋案情可好?”
“整个故事得从二十年前那场黄金打劫案说起。”
众人一脸迷茫看向她,玉琳琅冲大家招招手,“来来,大家坐成一个圈。”
她还从编织袋里取出三包瓜子两包花生米,兴致极好分发给吃瓜群众,“先前提供给黄老爷的两箱食物基本都是干肉面饼,如今身边只剩些糕点零嘴,大家将就吃吧。”
玉老太太一听有瓜子花生,那是腰不酸腿不疼手里红果子也不香了,赶紧让孙女玉翩翩把她搀扶上前听故事。
众人围了内外两圈,把戏班一众人都堵在里面。
玉琳琅看向闷不吭声的祝班主,“班主,你们这个戏班的前身,是水匪吧。”
李州牧玉刺史一脸吃惊之色,双双瞪向面色冷沉的祝班主。
这位班主其貌不扬,每逢见人都一脸谦恭,缩腰弓背仿佛永远一副畏畏缩缩之态。
可如今再看他,不知怎的竟觉此人气质大变,看人时也并非低眉顺眼之态,斜着眼满面冰冷。
“不知玉狐大人这么说,可有什么证据。您虽是朝廷大官,可也不能平白无故诬陷我等小民。”
“证据自然是有的。”玉琳琅轻笑一声点点头,“你们做这么多,又下毒又凿船,致幻毒雾巴不得弄死一船人。为了什么?”
“起初我真想不通。杀人都要有动机的。不为情不为钱也不为仇,那为什么?”
“因为你们想夺船。”
“那么问题来了,夺船做什么?”
玉琳琅微笑,“你们大费周章把食物都扔了,还改变航行方向,不就是为了接近这座荒岛么。”
“祝班主,你猜我在这荒岛上转两圈后发现了什么?”
祝班主原本还算沉寂的眉头,不由自主狠跳了下,几乎难以置信抬头看向玉琳琅。
飞天神教副教主郑浩杰掀起眼皮看了看,默不做声垂眸。
“大家猜猜,我发现什么了。”
众人一边吃瓜子一边还真皱眉思索起来。
李州牧是最快反应过来的,他差点跳起,被玉刺史一把拽住。
“怎么了李大人?”
李州牧抖着声音问,“莫,莫非是?是我想的那样么玉狐大人?”
玉琳琅朝他轻轻颔首,鼓励他大声说出来。
“黄金?”
“对,就是黄金!”
“什么黄金?”玉刺史满面迷茫。
李州牧却已激动地站起身来,原地来回转圈,“黄金?真的是黄金?玉狐大人,你确定么?是二十年前那场黄金大劫案里的黄金?”
若真找着二十年前的黄金,那他他他们,在场所有人可就功不可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