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一巴掌拍他左脸上,冷笑,“玉狐大人在此还敢如此放肆,我看你是真不想活命了。”
厨工小甲冷眼看向玉守道和玉琳琅,“狗官!别白费心机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们想知道啊?哈哈,我偏不告诉你们!”
玉琳琅面无表情盯了他一会儿,淡声吩咐,“李大人玉大人,你们带人先出去。”
几人皆一愣,转头看她一眼。
玉琳琅神色未变,只是浅浅一笑,“只是想跟凶手单独聊聊,说不定他会改变主意呢。”
“玉狐大人,那你可得当心,这人身上指不定还带着别的毒呢?”
玉琳琅待几人退出后舱,这才缓步走向厨工小甲。
她蹲到这人面前,笑眯眯看他一眼,“你现在若想反悔,还有的商量。”
小甲冷嗤一声,作势要冲她吐口水。
玉琳琅眉目一冷,抬手点住他的穴。
小甲浑身一僵整个人动弹不得,只能用一双恶狠狠眼睛死死盯着她。
“别这样看着我。”玉琳琅从袖口慢慢抽出一根细长细长的金针。
后舱有些暗沉,只旁边小窗照进部分光。
光晕渐渐凝在她手中那根金针上,针尖泛着一丝绿莹莹诡异惨淡之光。
落在小甲眼里,心头有些惊跳。
玉琳琅便将这根泛着莹莹绿光的针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得无比温柔,“既是同道中人,不如也尝尝我研制的毒素?看是你的毒厉害,还是我这毒厉害?”
“你,你要干什么?”小甲精神紧张盯着她,吐出口的话不由自主夹带一丝颤抖。
玉琳琅没给他继续废话的机会,一针直接没入膻中穴,还十分好心与他解说,“毒入膻中,便会沿着胸腔正中这道线缓慢游走。只要我不拔针,像这样慢慢转动,这毒素便不会走的太快。你好好感受下啊。”
小甲整个人都懵了。
胸口那块冰凉入骨的寒意逐渐向四肢百骸扩散,仿佛自己置身一处冰窖中,周身冒出丝丝寒气,连口唇都被一抹白霜逐渐覆盖。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颤抖,若不是被点住穴位无法动弹分毫,此刻大概能抖出后舱……
“怎么样?这种寒毒滋味不好受?”玉琳琅轻轻笑着,捻动针尖幽幽叹息,“鼠莽草也是你无差别投进餐盘中的吧。”
“我派人问过后厨了,昨晚晚宴人手不够,你被临时抽调过去帮忙,你家班主也承认这点。”
小甲嘴上已完全被冻住,整个人应激似的反复弹跳,只是范围极小。
事实却只是他感觉自己在跳,实际被点住穴位根本无法动弹,只是身体各部位的肉在抖动而已。
“想跟玉狐大人好好说话了么?”玉琳琅笑吟吟望他一眼,声音落入小甲耳中,仿若魔鬼。
他很是艰难点点头,这才发现自己脑袋能转动了。
但颈部以下依然没法移动分毫。
第166章 并非巧合
玉琳琅拔出那根毒针,伸指又在他身上点了几处穴。
“放心,一时半会担保你死不了的。”玉琳琅神色淡淡望着他,“寒毒巧妙地封在你几处穴道内,暂时不会蔓延扩散。”
“接下来,我们可以好好谈话了么?”
小甲无比老实点了点头。
“毒是谁给你的?”
小甲面色白了白,嗫嚅着唇,半晌没能出声。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回想。”玉琳琅神色十分和善,且平静的仿佛是个毫无脾气的木头人。
但厨工小甲知道,这一切都是表象。
事实上这位镇妖司的大人,手段毒辣凶残,动不动就下毒让人招供。
狗官都是如此,惯用屈打成招!
“为什么毒害娟姐儿?”玉琳琅很好脾气地换了个问题。
“娟姐与你同一个祝家班出身,什么深仇大怨要如此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玉琳琅叹口气,手中金针一扬。
小甲吓得眉心一跳,连忙出声阻止,“你不是说让我再想想的么?”
“对啊,我让你扎上针再回忆回忆。痛苦能激发人体大脑皮层剧烈活动,并影响你的中枢神经运转。当然,这种情况很大程度会导致神经损伤且出现各种行动障碍,但效果好的话,能加深激发你回忆……”
小甲整个人都不受控制战栗。
如果他现在能咆哮,早就冲玉琳琅大声咆哮:能不能听听你说的是不是人话?
但他不能,迫于淫威,只能吞口口水老老实实回答,“我,我想到了。是,是我,我看不惯那娟姐很久了。平时总装的跟千金大小姐似的,清高孤冷一派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实则就是个贱货。”
“昨儿下午,我给她送去一晚羹汤。结果又遭她训斥,连跑五趟厨房,总算给她整了碗凑合能吃的汤。”
“她以为她是谁?不过跟我一样,戏班子内的贱民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一天天折腾别人,饭煮硬了要骂,汤凉了也要骂。汤里出现一根头发丝,更是把我骂的狗血淋头!”
“总之我受够这女人的反复无常了。”小甲小眼睛里闪着阴森光芒,“我就想让她死,死的透透的。像她这种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臭女人,死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玉琳琅似笑非笑,“就是这原因杀人?”
“不然呢?你们这种高官厚禄加身的大老爷,知道什么叫贫贱是命么?这世上没什么病比贫贱更致命!我出身就是个戏班子小厨工,一辈子都脱不了那贫贱低下的惨命。”
“如果可以选,谁会选这样的出身?我也想富贵荣华,我也想当大老爷,坐着给人侍奉好嘛?”小甲冷笑出声,“一个贱女人,凭什么对我百般刁难。你以为她就刁难我一次?是无数次!我忍无可忍出手,她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那美娘呢?你无差别毒杀,毒死李大人家的小贵妾,你可知李大人会如何对付你?”
“适才抽一顿都是轻的,一旦查明真相,你会被他刀刀凌迟。”
“我没办法的,我都是被逼的!”小甲怒声高喝。
“为谁所逼?是给你毒药那人?”
小甲仿佛抽回神智似的,蓦然闭嘴不言。
玉琳琅挑挑眉,一针又扎进他膻中穴,很是诡异地冲他笑笑,“方才历经寒霜,现在给你尝尝火烤的滋味吧。”
小甲瞬间张大嘴,一时要吼叫出声。
却被眼疾手快的玉琳琅一指点中哑穴,完全无法发声。
这人额头青筋乱窜,脸红脖子粗面露扭曲之色,整个人抽筋似的斜在地上抽搐,只能用骨碌碌乱转的眼睛不停向玉琳琅哀求示意自己愿意招了。
玉琳琅叹息一声,“我是最不喜欢对人用刑的。”
“以往在我们部门里,最擅于用刑的是雷豹。他的用刑手段,可比我厉害百倍千倍哦。”
小甲瞪着铜铃大眼睛,死死盯着玉琳琅。
玉琳琅等了片刻才帮他拔针封穴,眼里透出几分冷意,“给你毒药之人是谁?”
“是小马!是我们祝家班内最擅于用毒的小马。”
小马?
玉琳琅有些迟缓地从记忆中调出这人信息。
是那位身长八尺身体健硕的杂工?
当时那浓眉掀鼻的小个子男介绍过杂工情况,“包括他和他兄弟小马在内,祝家班里总共有五位杂工。”
大个子就是用毒的幕后黑手?
玉琳琅皱了皱眉,感觉有什么东西对不上。
“你确定?”
“我确定的,我绝无虚言。就是老马的弟弟,小……”
门外忽而传来一阵惊叫,“怎么回事?”
玉琳琅一手解开小甲身上的穴道,擦擦金针回收,起身快步打开门。
“公子,他们说有人在船头发疯乱砍。李大人他们已经带着侍卫赶过去了!”七钱沉声开口。
玉琳琅点头,看了眼后舱,神色淡淡吩咐,“看来是有人想转移视线,你俩在这守着,别让任何人出入,我先过去看看。”
“是!”
交代完两名侍女,玉琳琅便飞速朝船头掠去。
人刚到甲板,就见那名叫小马的壮汉,举着把数尺长的大砍刀,正胡乱攻击围上前的人。
他手里那刀很明显是戏班杂耍用的大刀,未开过刃,毫无杀伤性。
只是他臂力惊人,一个横扫过去,光是刀风都能把普通侍卫逼退好几步。
一时竟没人能挨近过去。
玉琳琅面色冷凝盯过去一眼。
见壮汉脸上潮红不甚正常,显然已是神志不清。
好家伙,下毒黑手刚查到他头上,人就突然出事了,这怎么都不可能说是巧合了吧。
玉琳琅也不相信这世上有那么多巧合。
巧合巧合叠加在一起,那就是人为逆转。
祝家班有问题!
问题还很大!
玉琳琅在心底默默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