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彬清凌凌的眸子闪过一道幽光,冷不丁问了一句:“你们没有征得她的同意,就将录像擅自用作纪录片,算不算是侵权?”
李艳:“........”
突然觉得帅哥的笑容有点瘆人是怎么回事?!
顾彬以一己之力,为林熙雨争取到了一万块钱见义勇为奖金的时候,东华街9号院内,也发生了一件糟心的事。
林熙雨的舅母,和隔壁的张大芬打起来了。
第6章 东华街9号院
林熙雨的亲生父亲是一名军人,参加了对越自卫反击战,在她8岁那年牺牲了。
母亲改嫁,再婚后又生了一个儿子。
再婚家庭是非多,继父和前妻有一个女儿,年龄比林熙雨大一岁。
前妻的女儿看她们母子俩不顺眼,仗着父亲疼爱,经常挑衅辱骂,母亲担心她被父女俩欺负,就把她留在了姥姥家。
林熙雨从小是跟着姥姥长大的。
姥姥育有两女一子。
大女儿结婚后在铁路宿舍分配了房子,一家人搬离了四合院。
二女儿,也就是林熙雨的母亲,再婚后住在男方家里,一个星期带着小儿子回家一趟,看望女儿和老母亲。
如今在四合院里和老太太一块儿住的,除了林熙雨,还有儿子和儿媳。
林熙雨的舅舅和舅母都是塑料十四厂的下岗职工。
舅舅下岗后给一个私人开的酒店打工,骑着电动三轮车拉货送菜。
舅母租了一个公用电话亭,顺带着卖点报纸,杂志,香烟,赚点小钱,补贴家用。
夫妻俩感情很好,和和美美,唯一的心结,是结婚多年没有孩子。
为了这事,舅母喝了不少中药,听了不少闲话,没少和街坊邻居置气争吵。
——
东华街9号并非只有一家人,而是四户人家合住。
房东家姓黄,黄大娘去世后,黄大爷一个人住着四合院里最好的位置,坐北朝南的三间屋子。
林熙雨的姥姥家在黄大爷家正对面,也是三间屋,门朝北,窗户也朝北,南边就是院墙,紧邻小巷。
院子东侧住的一家人姓王。
王大爷会压面条,征得黄大爷同意,把自家的两间屋改成了面条作坊。
老两口和儿子儿媳以及孙子,五口人,住剩下的一间屋挤不开,便将厨房扩宽,改成了一个小卧室。
他家没了厨房,只能借用黄大爷家的厨房做饭。
一日三餐,顺便就把黄大爷的饭一并儿做了。
黄大爷82了,腿脚不利索,儿子又不在身边,有王大爷一家人照顾着,日子过得倒也舒坦。
院子西侧住的人家姓张,老两口过世后,儿子和女儿仍然住在这里。
西侧的房间最小。
因为黄大爷在自己西屋的窗户外种了两棵石榴树,还有一个葡萄架子,占了将近三分之二的面积。
所以西侧只有两间屋,一间窗户朝东,面积稍大些。
一间在院子的西南拐角上,和林熙雨的姥姥家连着,窗户朝北,面积稍小些。
张大芬的哥哥张大山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比她大8岁,和舅舅舅母一样,也是塑料十四厂的下岗职工。
下岗后到处打零工,老婆没有工作,夫妻俩还有一个女儿,生活过得不算宽裕。
张大芬不一样,她学习好,长得漂亮,考上中专,毕业后分配到银行工作,有正式编制。
亦是为此,她的性子也高傲了些,找对象挑挑拣拣,28岁才找到一个中意的对象,对方比他大6岁,在省委工作,据说还是个科长。
结了婚就能去住省委大院了,她自觉身份不一样了,更是傲气的不行,鼻孔长在脑门上,瞧不起巷子里的街坊邻居。
第7章 不下蛋的母鸡
林熙雨的舅母喝了中药,来不及洗砂锅,就被打电话的人叫去了电话亭。
那人打完电话,又来了几个买报纸,买香烟的,一忙起来,就把砂锅的事给忘了。
正逢周末,张大芬不上班,端着脸盆来到院子里唯一的一个公用水池洗衣服。
她见水池里放着一个黑不溜秋老旧的砂锅,嫌弃的拿起来,往地上一扔。
砂锅不经摔,落在地上,裂了。
舅母中午回家做饭,看到摔裂的砂锅,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左邻右舍能干出这种缺德事的人不多,舅母想也没想,拿着破砂锅冲到了张大芬家。
张大芬无理取闹,不仅不道歉,反而埋怨舅母占用公用水池,耽误她洗衣服。
舅母自然不会罢休,据理力争。
两人越说越顶,张大芬尖酸刻薄,嘲笑舅母是不下蛋的母鸡。
舅母最忌讳别人拿她没生孩子说事,一听就炸了,抓住她的头发厮打起来。
两个女人闹得动静太大,把身体不好不常出门的黄大爷都惊动了,推开窗户探着头往水池边张望。
姥姥年纪也大了,劝架有心无力,气的捂着心口跌坐在了地上。
张大芬的嫂子早就看小姑子不顺眼,躲在屋里看热闹不出来。
最后还是王大爷看不下去了,和他儿子,一人拽着一个,把两人强行分开。
两个女人各有损伤。
舅母个子矮,被张大芬饶破了脸。
张大芬的手腕破了皮。
脸比手重要,总起来说,舅母吃了亏。
——
林熙雨回到家的时候,就见舅母脸上两道清晰的抓痕,往外渗着血。姥姥捂着心口,脸色煞白煞白的坐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气的直哆嗦。
张大芬疯了一样在院子里撒泼骂人,逼着舅母赔礼道歉,威胁说会让自己的对象过来。
舅母打完架,脑子清醒了,怂了。
想到她对象是省政府的干部,打架时的气势全没了,耸拉着脑袋不敢再吭声。
林熙雨听了个大概,转头就往外跑,在公用电话亭给舅舅和大姨打电话。
大姨家人口多,有姨父和表哥表姐。
舅母被人打了,姥姥气病了,还要被人威胁,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有人出头,为自家人撑腰才行。
——
大姨一家来的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
张大芬的对象也来了,一开始气焰十分嚣张,威胁说必须赔偿医药费,不赔就让警察来抓人。
舅舅去了张家的西屋和他评理,声音完全被压制,轻的几乎听不见。
表哥来了,二话不说,从厨房锅灶里抽出一个火钩子,冲进了西屋。
西屋瞬间安静下来。
张大芬的对象没了动静。
——
林熙雨和表姐躲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偷听,听着从西屋传出来的声音,自家人逐渐占了上风,舒心的喘了口气,露出了笑模样。
“嗐,要不是姥姥不让我过去,我非挠花了她的脸不可。”
表姐自觉没出上力,有点憋屈:“我可是准备好了来打架的,特意把裙子换了,穿着裤子来的。”
“噗嗤。”
林熙雨被表姐彪悍的语气逗乐了,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8章 暧昧的小眼神
“张大芬的对象眼真瞎。”
表姐依然气不过,不忿的吐槽:“还省政府的干部呢,好人坏人都分辨不出来,居然看上了她。”
“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林熙雨非常赞同的附和:“有些人就是表面光鲜,其实里子已经坏透了。”
“你这话可算说对了。”
表姐刻意放大了嗓门,朝着西屋的方向喊:“这种表里不一的女人,娶回去,也会闹得家宅不宁,谁娶了谁倒霉。”
这一嗓子嚎的,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刘蕾,你说什么呢?”
张大芬气的从屋子里冲出来,指着她的鼻子骂:“再敢说,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
“来啊,你撕啊!”
表姐正中下怀,麻溜的撸起袖子,想要干架。
“大芬,算了,别闹了?”
张大芬的大哥右眼皮突突的跳,追出来一个劲的给她使眼色,把人往回拽。
屋子里,她的对象脸色也不好看,垂着眼皮不吭声,不晓得在想什么。
张大芬心里打怵,不敢再撒泼,任由大哥把她拉了回去。
“切~~,有本事别怂啊!”
表姐又没了表现的机会,朝西屋啐了口唾沫,郁闷的不行。
“你俩别再树底下杵着了。”
大姨唯恐她再惹事,隔着西屋的帘子喊:“都到外面去,帮舅母看电话亭去........”
“好嘞。”
林熙雨乖巧的答应了一声,拉着表姐一溜烟的跑了。
——
半个小时后,两家人的谈判终于落下帷幕。
张家同意赔给舅母一个新的砂锅,另外赔偿医药费10块钱。
张大芬的对象离开时黑沉着脸,像是有人欠了他一百块大洋似的。
“呸,可算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