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呢。”
李昂怀揣着自己的小心思，极力怂恿：“先认下那么一两个徒弟，把申请那一关过了，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呗。”
“这样不太好吧。”
林熙雨蹙眉：“那不就成了弄虚作假了？真要被人揭穿了，岂不是更丢人。”
“这跟弄虚作假扯不上关系。”
李昂诡辩：“徒弟也是人，今天想认师傅，跟师傅学艺，明天改主意了，又不想学了，这也不是当师傅的能掌控的了的。”
“我还是再等等吧。”
林熙雨有自己的决断：“收徒是大事，关系到了艺术传承，不是真心喜爱剪纸，愿意把这件事当成自己的使命来完成的人，我也没心思教他。”
“你要这么严苛，想收徒可就难喽。”
李昂没能说服她，有些懊恼的叹了口气。
“你想收徒，可以自己收，不用管我。”
林熙雨隐约猜到了他的用意。
“那怎么好意思呢。”
李昂佯装推脱：“师姐没有收徒，我这个当师弟的反倒抢了先。”
“这有什么。”
林熙雨不以为意：“收徒看机缘，能不能收到合心意的徒弟，全看自己的本事。”
李昂暗自窃喜：“现在教室的这些孩子，师姐没一个能看上眼的？”
“暂时，是这样......”
林熙雨没有把话说死：“至于以后，能不能遇到天赋特别好的，不好说。”
“师姐相不中，我可就真的选了？”
李昂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
“选吧。”
林熙雨没有任何犹豫，欣然应允。
“谢谢师姐。”
李昂悬着的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
“你选徒弟，谢我干嘛。”
林熙雨能理解他迫切想要收徒的心情，毕竟申请非遗传承人有要求，仅是因为没有徒弟而落选，当真是有点可惜。
“我才刚来......”
李昂汗颜：“不像师姐和这些孩子相处的时间长，已经有了感情，师姐有意收徒，孩子们肯定更愿意当你的徒弟，我这个师叔就得靠边站了。”
“孩子，们？”
林熙雨挑眉：“徒弟在精不在多，天赋好的，一个就行了，你还想收几个？”
“徒弟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李昂理所当然：“胡奶奶当初，不就收了十个，咱们也不能比她老人家少吧。”
“十个？”
林熙雨笑着反问：“太多了点吧，你教的过来吗？”
“这有什么不好教的？”
李昂不以为意：“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能不能学好，就看他们自己了。”
“你这......”
林熙雨哭笑不得：“有点不负责任吧，这不是坑徒弟吗？”
“我这不是坑，是全面撒网。”
李昂理直气壮：“收的徒弟多了，基数大了，总能挑出那么几个好的来，到那时候再重点培养，让他们继承我的衣钵。”
“看来咱俩的想法，还真是不太一样啊。”
林熙雨见有孩子已经剪出了成品，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行了，先不说了，既然你有选徒弟的想法，那就多跟孩子们接触一下吧，时间长了，就能看出每一个人的优缺点了。”
“师弟正有此意。”
李昂不待她说完，迫不及待地走向一名剪得最好的孩子。
林熙雨没有在意他的小心思，依照惯例，从第一排开始检查孩子们的作品。
——
老宅。
顾姥姥整理衣橱，从橱子最底下的抽屉里扒翻出一本老旧的相册，里面的相片都是傅峥和顾彬兄弟俩小时候照的，记录了儿时的美好时光。
“瑞瑞，来，瞧瞧你爸爸小时候的照片。”
顾姥姥饶有兴致的把大重孙叫过来，陪着她看照片。
“这是，爸爸？”
瑞瑞看着其中一张照片，猛然睁大了眼睛。
“是啊，就是你爸爸。”
顾姥姥捂着嘴笑：“他小时候头发又黑又长，跟缎子似的，特别柔顺，我就一时兴起，给他梳了个朝天揪。”
扎个小揪揪就罢了，穿裙子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爸爸小时候还有扮成小女孩的癖好？！
瑞瑞看着照片上穿着裙子的“小丫头”，惊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裙子也是我给他穿的......”
顾姥姥笑得合不拢嘴：“那天也是巧了，整理衣橱，从里面找出一条你姥姥，也就是你爸爸的妈妈，小时候穿过的一条裙子，小峥正好在旁边玩，我就起了个念头，想让他穿上瞧瞧。”
瑞瑞听的小心肝儿一颤，默默的挪了挪身子，离太姥姥远一些，生怕她再从衣橱里翻出一条旧裙子，让自己穿上。
“你爸小时候听话，安安静静的，像个小姑娘似的，不像你叔叔，特别淘气......”
顾姥姥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又翻了一页相册，找到了另外一张照片，指给他看：“你看这张，是你叔叔小时候，和你爸爸，是不是差别很大......”
“这是，叔叔？”
瑞瑞瞟了眼照片，又差点晃了眼。
“皮猴子一个......”
顾姥姥越看越乐呵：“下完了雨，从外面玩回来，跟在泥地里滚了一圈似的，浑身上下都是泥。”
叔叔的黑历史啊，黑历史.......
婶婶看到了，表情一定很精彩。
瑞瑞看着照片，憋着笑，内心活动很丰富。
“你和你爸爸一样，从小就乖巧懂事......”
顾姥姥思绪转得很快，紧接着又从照片转到了四宝：“平平的性格就随了你叔叔，淘得很，长大了也是个皮猴子。”
“给他穿上裙子，他就淘不了了。”
瑞瑞开玩笑似的顺口一说，没成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顾姥姥眼睛亮了，回过头去朝窗外看了一眼，笑出了狐狸般的奸诈。
“呃。”
瑞瑞囧了，替小弟弟默默地点了一根蜡烛。
——
近段日子顾彬有点忙，负责消防安全的工作人员来培训机构检查，他带着人按照要求整改，给教师们培训，进行消防演练，忙活了好几天，总算是顺利达标，得以继续营业。
送走消防检查人员，还没来得及舒服的喘口气，又接到了顾姥姥打来的电话。
顾姥姥让他速度的，不得拖延的，现在，立刻，马上去商场，买四条一模一样的小裙子回来。
自家老太君的命令，不听也得听。
他没有多想，误以为是给两个闺女替换着穿，在商场里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精挑细选，回到家后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顾姥姥笑得像是一只偷腥的老狐狸，拿着四条一模一样小裙子走向鱼池，给宝贝重孙女们换上后，又将目标转向了两个重孙子。
大宝平平很好哄，见两个妹妹穿着裙子很漂亮，也跟着换上傻乐呵。
安安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安安是个小人精，从小就发现了自己和妹妹的不同。
他和哥哥像爸爸，两个妹妹像妈妈。
爸爸不穿裙子，六爷爷不穿，瑞瑞哥哥也不穿。
他也——不应该穿。
至于他的傻哥哥，爱咋滴咋滴吧。
自己拱着往裙子里钻，蠢成这样，也是没辙了。
想拦都拦不住！
——
顾姥姥连哄带骗，浪费了好大一通口水，都没能哄骗成功，让安安换上小裙子。
老太太很是扫兴，心情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重孙子太小，不懂事，说也说不得，打也打不得，只能将怨气转嫁到了孙子身上。
顾彬无辜受累，被莫名其妙的一通训斥，整的很是无语。
林熙雨下午在少年宫上完公益课，回到家的时候，正巧看到顾姥姥将一条崭新的小裙子朝自己的孙子扔过去，砸在了他的脸上。
顾彬接住裙子，转过头来，正对上了爱妻诧异的目光。
“媳妇，你可算是回来了。”
他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哭笑不得的说：“你再不回来，我的头就要炸了。”
“这是咋回事啊？”
林熙雨越过他朝鱼池看了一眼。
安安看见妈妈，也停止了挣扎和哭闹，手脚并用，朝妈妈爬了过来。
林熙雨赶紧走过去，抱起儿子，亲了亲儿子挂着泪花的小脸。
安安像个受到惊吓的小鹌鹑，缩在妈妈怀里，不肯再抬头。
“姥姥想给宝宝们穿裙子，安安不肯穿，一个劲的闹腾.......”
顾彬不好埋怨姥姥，只能拿儿子说事。
“安安不想穿就不穿呗。”
林熙雨见儿子眼睛红红的有点心疼，口气不自禁的带上了几分责备。
“姥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哄着孩子们玩。”
顾彬见她神色不对，忙不迭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