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
瑞瑞不待他说完,抢着开口。
“好儿子。”
傅峥欣慰的笑笑,又用力拍了下儿子的肩膀。
十岁的小少年,眉眼已经长开了,站近了看,和他的母亲愈发的像。
记忆中那道已经有些模糊了的优雅动人的倩影,在这一刻,又变得清晰起来,让他的心,再一次被无尽的感伤和怀念占据。
“瑞瑞,你可得想清楚......”
顾彬瞥了眼姥姥的房门,故意提高了声量:“别听你爸忽悠,南疆那里的环境,可不像他说的那么好,到处都是高山雪原,沙漠和无人区,风一吹满嘴都是沙子,去了那儿,就是真的到了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我不怕苦,我想去!”
瑞瑞明知道姥姥在听,还是明确的表达出了自己的心愿。
“你可想清楚啊......”
顾彬顾忌姥姥的心情,又问了一遍:“真去了,可不带后悔的,不能哭鼻子。”
“我已经10岁了。”
瑞瑞很是无语:“不是小孩子了,才不会哭鼻子。”
“唉,儿大不由娘啊......”
顾彬心疼姥姥一秒,放弃了继续劝说的打算。
“爸爸,咱们什么时候走?我想和妞妞他们说一声,还有老师和同学们......”
瑞瑞见叔叔不再反对,很是兴奋的扑进了爸爸怀里。
“不急......”
傅峥眉眼宠溺:“爸爸先给你办转学手续,至少还得在济南住个三四天,有充足的时间让你和小伙伴们告别。”
“好耶。”
瑞瑞听到准信,撒欢似的往外跑:“我现在就去找妞妞他们,告诉他们这件事。”
“天都黑了,你还要出去啊?”
傅峥仅是愣神的功夫,儿子已经跑没影了。
“甭管他,他野惯了。”
顾彬戏谑的笑:“我和他婶子向来奉行散养政策,任由着他玩,从来没拘着他。”
“看出来了......”
傅峥目露感激:“瑞瑞和小时候比变化很大,活泼开朗多了,你和熙雨把他养的很好。”
“我们俩是次要的。”
顾彬又朝里间屋看了一眼,隔着门忽悠老太太:“其实功劳最大的姥姥,她老人家对瑞瑞,那是打心眼里疼爱,不管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得先想着她大重孙子,有时候看的我都嫉妒了。”
“我知道......”
傅峥看着紧闭的房门黯然一叹:“姥姥是真的疼瑞瑞,我这突然要带瑞瑞走,她舍不得,对我有怨言,我也能理解。”
“行了,不说了。”
顾彬借着安慰大哥,实则还是说给顾姥姥听:“你也不用太过于内疚,孩子大了,翅膀硬了,迟早有一天都会飞走,姥姥活了一辈子,吃过盐比咱们吃过的米都多,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放心吧,等不到明天天亮,她就能想通了,你在南疆这些年过的也很清苦,有个孩子陪在身边,也能有个精神寄托,要不然继续一个人孤零零的熬下去,我都替你担心,生怕一个想不开,就会走上绝路。”
——
“你这话说的......”
傅峥剑眉微蹙,刚想质问他一句“是在咒我吗?”,就看到弟弟一个劲的挤着眼睛,给他使眼色。
“大哥老是一个人肯定不行。”
林熙雨做为一个旁观者,反应比他更快:“身边还是得有个知冷着热的人,不想再婚,能指望的就只有儿子了。”
“对嘛,我就是这个意思。”
顾彬拍了下大腿,笑着吹捧:“还是媳妇聪明,一个眼神就能明白我想说什么。”
傅峥悟了,配合夫妻俩的说辞:“那你也不用说我会走上绝路啊?”
“我是真的关心你嘛......”
顾彬半真半假的说:“你的性子我还不了解嘛?从小就是一根筋,认准了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要不是这样,你会远离故土,一个人跑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什么守卫边疆啊,别说的那么高尚了,你就是想不开,非要给自己找罪受。”
“也许吧。”
傅峥为了打动姥姥的心也是拼了,不惜自己揭开伤疤,以此来博得同情:“你说的是真的,当初离开的时候,我就没想过再回来,曾经的那个家,有我们最美好的记忆,到处都是她留下的痕迹,我承受不了那种失去挚爱,蚀骨焚心的痛,才会选择逃避,想要远远的离开,让自己不至于崩溃到绝望,失去继续生存下去的勇气。”
“唉。”
顾彬同情的拍了拍大哥的肩膀,以兄弟的方式给予其安慰:“带瑞瑞走吧,姥姥会同意的,她也不想看着你一个人继续孤单下去。”
“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瑞瑞,等平安喜乐长大了,我们夫妻俩也带孩子们去南疆,找他大伯和哥哥,到时候,你们可不要嫌我们家人口多,必须尽地主之谊,包吃包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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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你们来多少人都行。”
傅峥满口答应:“我们部队的食堂,包子管够,随便吃。”
“啧啧。”
顾彬佯装嫌弃的撇了撇嘴:“我们难得去一趟,你就请我们吃包子啊?”
“北方人不吃包子吃什么?”
傅峥难得腹黑,故意逗他:“我们那儿招待亲属都是吃包子,馅也是有讲究的,长辈来了吃纯肉丸的,媳妇来了吃带虾仁的,像你这样的当弟弟的,胡萝卜素的,将就一下也就得了。”
第258章 咱俩什么时候还有过青梅竹马的爱情?
“我去.....”
顾彬气笑了:“敢情我还是最低待遇啊?这也太不公平了,凭什么人家都吃肉,我们去了就要吃素。”
“把们去了。”
傅峥腹黑继续:“熙雨和宝宝们和你不一样,她们吃肉,只有你一个人吃素。”
“为什么?”
顾彬一脸懵逼:“你们那儿还有性别歧视吗?”
“那必须的呀!”
傅峥憋着笑说:“我们基地清一色都是男的,一帮大老爷们,成天大眼瞪小眼,早就互相看烦了,谁还愿意再看你啊?”
顾彬:“......”
难得被大哥损的没了脾气。
“哈哈哈。”
林熙雨看的好笑,没忍住笑出了声。
“呵呵。”
姥姥吃完饭坐在沙发上打盹,听到了这里,也被兄弟俩的对话逗乐了。
“景奶奶......”
傅峥汗颜:“不好意思啊,打扰您老休息了。”
“没事。”
姥姥回答的很圆滑:“我耳朵聋,听不清楚。”
傅峥:“......”
听不清楚您老人家笑着这么开心?!
“这就叫大智慧。”
顾彬趁机拍姥姥的马屁。
“姥姥,您累了吧?我扶您回屋休息吧。”
林熙雨和他配合默契,也适时开口,表现了一把亲外孙女的体贴孝顺。
“我不困,再去看看宝宝们。”
姥姥惦记着小宝宝,不想睡。
“好嘞,我扶您过去。”
林熙雨扶着姥姥从沙发上站起来,去了自己的卧室。
客厅里安静下来,兄弟俩很有默契的都没有再吭声。
良久之后,里间屋传来顾姥姥幽幽的一声叹息。
——
四个宝宝,夜里至少需要两个保姆照料。
顾彬将夫妻俩卧室里的书桌和藤椅全部清走,塞上两张单人折叠床,再加上婴儿床,仍然挤的满满的。
卧室里睡不开,他这个父亲,只能勉为其难,和大哥挤一张床,睡在了客房里。
小乐乐身娇体弱,从出生起就是他亲自照料,回家后乍一和女儿分开,一颗牵肠挂肚的老父亲心,很是有些不适应。
夜里只要是宝宝们一哭,他立马睁开眼,诈尸一般从床上弹起来,披上衣服就往隔壁跑。
傅峥是飞行员,常年在部队,也习惯了紧急集合,只要有一点声响,就会一个激灵醒过来,抬腿就想下床。
顾彬一醒,他也跟着醒,一晚上折腾了好几回,兄弟俩谁也没有睡好。
“你这个父亲当的,真够尽职尽责的......”
次日一大早,顾彬再一次从隔壁给闺女换完尿布回来的时候,傅峥头疼的揉着眉心,很是有些一言难尽。
“俺妮娇贵着呢。”
顾彬顾忌大哥的心情,不想他再触景伤情,想起去世的大嫂,没有明说乐乐也是先天性心脏病。
“呵,你这一声俺妮叫的可真顺溜......”
傅峥听到他那一声地道的山东腔,没忍住笑出了声。
“俺爸,俺妈,俺爷,俺奶,俺妮,俺儿,俺媳妇......”
顾彬故意和他逗趣,用山东话把所有的称呼都说了一遍:“你不觉得咱们山东话说起来特别窝心吗?就像吃山东的大馒头一样,越嚼越有滋味,越吃越香甜。”
“我觉得你还是说俺媳妇的时候最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