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的意志还是很坚强的。”
五叔由衷的佩服:“化疗那么难受,他愣是咬牙坚持,连哼都不带哼的,不愧是老革命,上过战场,扛过炮筒的......”
“姥爷也是这样坚强的人......”
顾彬下意识的想起姥爷,心里又是一阵揪痛。
“他俩是老战友。”
傅奶奶苦笑:“要不是为了你,也不会伤了和气,争了大半辈子。”
“爸其实还是很记挂着顾爷爷的......”
五叔有心化解顾彬的悲痛,刻意煽情:“前两天我还听他在昏迷中喊顾爷爷的名字,说什么你快跑,我来挡住他们,听着像是遇到了敌人,两人并肩作战。”
林熙雨速度的跟上节奏:“傅爷爷风格很高啊,让顾爷爷先撤。”
“他这是做梦。”
傅奶奶调侃老伴:“在梦里充英雄,谁不会?”
林熙雨尬笑:“我就不会做这种梦。”
傅奶奶目露慈爱:“你年纪小,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
五叔笑着说:“小彬伤还没好利索,先回去休息吧。”
“他能走吗?”
林熙雨心里发毛,不知为何又涌起一阵恐慌。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和五年前顾家出事前一样,让人恐慌无措,似乎是在预示,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爷爷最牵挂的就是他,他要是走了......”
“没事......”
五叔不信邪,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老爷子在床上躺了不是一天两天了,没有那么脆弱,你们先回去歇着,明天再来看他就行。”
“听你五叔的.....”
傅奶奶心疼孙子,也不想他再受累:“小彬回去吧,别累坏了身子。”
“嗯。”
顾彬顺着奶奶的心思,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三人都没有想到,林熙雨竟然预感成真。
老爷子见到孙子,了却了心愿,吊着的那口气终是散了。
顾彬和林熙雨下了楼,还没有走出医院,老爷子就闭上眼睛,与世长辞。
“老头子......”
病房里响起傅奶奶撕心裂肺的哭声。
“爷爷。”
顾彬再一次失去亲人,男儿有泪不轻弹,还是在这一刻,流下了悲痛的泪水。
——
姥姥家位于东华街的回迁房,三年前建成的时候,舅舅抽签手气不好,抽到了5楼。
姥姥年纪大了,爬不动楼,故而一直住在青龙后街一楼带小院的房子里。
东华街的新房也没空着,陈秀兰母子俩搬了过去。
两室一厅,65平的房子,客厅在中间,一南一北两间卧室。
许毅13岁了,跳了两级,已经是上高一的小少年。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不能再和母亲睡一间房。
陈秀兰为了照顾儿子学习,把阳光充足的南屋,给了儿子居住,自己则是住在了北边较小的卧室。
娘俩一人一间,林熙雨逢年过节回老家的时候没地方住,就在姥姥家留宿,姥姥家三间屋,刚好能让她自己单独睡一间。
——
青龙后街。
林熙雨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11点,屋里的灯已经熄了,从外面看漆黑一片。
她取出钥匙,打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谁回来了,是熙雨吗?”
姥姥屋里的灯亮了,姥姥警觉的睁开眼睛,看向走道。
第202章 石榴树,真的变成相思树了
“是我。”
林熙雨尬笑:“姥姥您还没睡呀?”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吃了饭没有?”
姥姥用手肘撑着床铺,想要坐起来。
“吃过了,您别起来了。”
林熙雨忙不迭的走过去,挨着床沿坐下。
“不是说上午的飞机吗?”
姥姥没见到人,岂能轻易睡着。
“有点事耽搁了。”
林熙雨不想大晚上的让姥姥担心,随口敷衍了一句。
“你这次回来,看着瘦了。”
姥姥人老眼不花,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脸色也不好看,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
林熙雨有点心虚的瞥开了视线。
“你们这些孩子,在外地闯荡,都是报喜不报忧。”
姥姥心里门清:“生病了也是自己硬撑,不给家里说......”
“姥姥,我真的没事。”
林熙雨打定了主意,不告诉自家人流产的事,以免她们知道真相,对顾彬有所怨怒。
“跟姥姥还不说实话?”
姥姥笑着嗔怪:“你是姥姥从小带大的,姥姥还能不了解你,一眼就能看出你的小心思。”
“姥姥,今儿太晚了,你先睡吧。”
林熙雨佯装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有话咱们明天再说。”
“你不说,姥姥睡觉也不踏实。”
姥姥岂会轻易被她糊弄。
“那我躺下给你说......”
林熙雨撒娇卖萌,挨着姥姥躺下,自己拉过来一床杯子盖好。
姥姥看的好笑,刚想再问她几句,就见她麻溜的闭上了眼睛。
一大清早坐飞机,又在医院折腾了大半天,她是真的乏了,脑袋挨上枕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姥姥无奈的笑笑,又给她掖了掖被子,这才关上灯,安心的躺下休息。
——
年纪大了起的早,姥姥晚上11点睡下,第二天早上5点就醒了。
林熙雨听到动静,也睁开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
“你咋起来了?不多睡会儿?”
姥姥穿衣服的动作一顿,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我帮你做早饭......”
林熙雨心里揣着事,眼神有点恍惚。
“熙雨啊......”
姥姥不放心的又问:“你这次回来看着精神不太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没......”
林熙雨下意识的想否认,被姥姥一句话堵了回去。
“没有?衣服能穿反?”
“啊?!”
林熙雨低头一看,果然发现自己的羊毛衫穿反了。
“呃。”
这就有点尴尬了。
她耳根一红,麻溜的脱下来,换了一面,重新穿好。
“你先别急着做饭,姥姥不饿。”
姥姥越看她,越觉得她有事瞒着自己:“早上的空气好,你先陪姥姥去护城河转一圈......”
“好嘞。”
林熙雨也想挑个合适的时机,和姥姥说顾彬的事,姥姥这话正合她的心意。
“走吧。”
姥姥见她答应的很痛快,了然的笑笑,披上了外衣。
——
济南的冬天,清晨格外的冷。
林熙雨裹的很严实,戴着帽子和围巾,陪着姥姥出了门。
“景大娘,今天出来的早啊?”
“这是你外孙女吧?”
“从上海回来了?”
“这闺女俊的,越来越漂亮了。”
“上海就是不一样,大城市来的,人也时髦......”
护城河边晨练的人不少,一路上,不时有相熟的街坊邻居和姥姥打招呼,姥姥也热情的回应她们,有个贴心孝顺的晚辈陪着,人了看着精神了许多。
“孙女找对象了没?”
“还是一个人吗?”
“年纪不小了吧,该找一个了。”
林子大了啥鸟都有,也有人不开眼,上赶着讨人嫌。
姥姥不笑了,嫌弃的瞥开视线,不想搭理她们。
“有对象了。”
林熙雨不想姥姥为难,自己说了出来。
“你说啥?有对象了?”
这下,不仅那些碎嘴的婆子,就连姥姥都惊讶了。
“早就有了呀。”
林熙雨佯装开玩笑似的,说出了足以令人震惊的事实:“顾彬只是出国了,我俩又没散,不是一直都谈着嘛。”
“小彬?!”
姥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姥姥小心。”
林熙雨眼疾手快,赶紧扶住她。
“熙雨啊......”
姥姥看着她的目光很是有些一言难尽。
“顾彬从美国回来了......”
林熙雨没有再隐瞒,将年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唉。”
姥姥眸光复杂:”姥姥就知道,这些年你一直拖着,不肯结婚,就是为了他,咱家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还真就成了相思树了。”
林熙雨耳根一红。
自从顾彬走后,她时常对着石榴树发呆,没想到都被姥姥看在了眼里。
“姥姥老了,操不了那么多心了。”
姥姥看出她的心思,黯然一叹:“这事,你跟姥姥说没用,得问你妈同不同意。”
——
“我不同意!”
当天上午,陈秀兰听到消息,心急火燎的从学校赶回来,一进门就是好一通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