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赵虎这憨憨又傻呵呵点起了脑袋。
辛念拍开赵蕈的手,“我要你们的命有啥用。都是些常用药材,我这边都还有些。”
“正好下午有时间,我回去准备准备,等下过来给他清理完伤口再扎针。明天若还下大雨,说不定能再休息一日。”
赵蕈等人一脸感激不尽的表情,冲她连连拱手示意,“一切有劳姑娘。”
赵江河则有些一言难尽地望着他们。这几人三言两语撇开他这当事人,就把事儿决定下来了!
他盯着辛念,眼里透着几分匪夷所思,“辛小姐莫非,不怕我们?”
“你们有啥好怕的?”
赵江河呵呵一笑,“你也看到了,我们这些重刑犯,在其他人眼里,就是洪水猛兽般存在,都避之不及的。”
“那他们还说我爷爷,我大哥二哥都投敌了呢。你们信么?”辛念嗤之以鼻,“我们这批流犯,我感觉吧,可能受冤的还不止我们几个。”
凡星一怔,坐直身子,“你觉得,我们都是受冤的?”
“那不然呢?”
“你们看前几日那什么郡主,骄横跋扈不可一世。还有那啥大理寺的谁谁,说什么郡主失踪,吧啦吧啦,他啥也不查,只想随便逮个人交差了事。”
“就这种狗屁朝廷,不分青红皂白,视人命为粪土,迟早瓦解。”辛念毫不在意挥挥小手。
众人目瞪口呆。
“你,可真敢说……”赵江河,凡星几人都有点懵了。
“这有啥不敢说?”辛念忍不住笑,“都混到流放了,还有啥不能说呀?腐朽的制度被新生代推翻,堕落的思想被先进思维取而代之,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不,你不正常,你绝对绝对不正常!
赵江河连忙说道,“小妹,这话你可别随便对外人说道。”
“嗯嗯先走了。”辛念笑眯眯起身。
赵蕈把她送出去,神色显得十分高兴,“小妹你放心,以后你们辛家那些老弱妇孺,我都一并照看上。咱以后就是嫡嫡亲的兄妹!有事你尽管开口。”
辛念哭笑不得,二人还没走到窑洞口,就见一名酒糟鼻小老头忽地蹦她面前。
“诶哟小姑娘啊,来来来来来。”老头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发,朝她直招手。
赵蕈一脸警惕挡到辛念面前,“你谁啊?”
小老头身形还挺快,没等赵蕈反应过来,就一步绕过她,顺势去拽辛念手臂。
“你赶紧来,伯伯我有好东西送你。”
赵蕈眼瞳一缩,感觉到一丝前所未有的紧张。
这古怪小老头竟能不费吹灰之力绕过自己?这功力,不浅呐。
“没事赵姐姐。”辛念安抚她一句,抬步跟小老头往窑洞一侧走,“您老有什么事?”
“来来来来。”小老头接过徒弟递来的东西,一股脑往辛念手里塞去。
“伯伯我呀,方才出去打水,掐指一算,刚好在路边寻到两只一头撞死在树上的野兔!都便宜你了。”
“小姑娘,你可得记住伯伯的好。关键时候一定要带上你伯伯我呀~”小老头眨着布灵布灵的眼,一脸猥猥琐琐的小表情。
辛念忍俊不禁,“嗯,听说,您是个高人。”
“诶不敢当不敢当。”小老头连连摆手,可脖子都快四十五度向天仰望了。
“那,您老给我算算。明个会雨停么?”
“诶停不了停不了,三天内都停不了啦。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休息,小姑娘呀,你也走累了是吧。”
辛念眸光一顿,笑着点点头,提起手里两只野兔子,“那多谢啦。”
“哈哈哈,以后你叫我古伯伯就行了。”老头自来熟,同辛念攀起交情。
辛念一点不排斥会算卦能看天象的能人,这可是司天监监正,普通人想结交都没机会。
既然人家三番两次主动前来结交,她自然欣然应允。
“古伯伯,下午我再过来。”
“好好好。”老头笑呵呵目送她离开,徒弟一凑前来满眼疑惑,“师父,您为何总给辛六姑娘送吃的?”
“你懂啥?”老头朝徒弟头上挥一巴掌,“这叫强势攀附~以后你就晓得为师用意!哼。有你们好好学的地方呢。”
辛念走到洞口,趁人不备默默收走一只野兔,提着另一只钻进伞下,“走,眠眠。”
才说完,脚下忽地顿了顿,点点耳中接收器,唇边漾起一丝笑。
“姐?”常眠眠朝她投来个询问眼神。
“没事,回去再说。”辛念拉着她往回走,路过恩义侯府那窑洞,常三老爷一脸阴郁站那。
瞅那架势,等了许久。
第56章 我一脚踹你上天
三人一把伞挤挤挨挨,没走几步就被常三老爷气场十足拦下。
三夫人隔着滔滔雨幕看了眼她家老爷,身子没来由微微一抖。
常眠眠没好气呛声,“那什么不挡道,闪开。”
“你这逆女,怎么跟你爹说话的?”常三老爷大怒,拦在三人面前,可因着大雨,半个身子不由往窑洞里缩了缩。
“带你娘去哪?赶紧回来。”
“你管我上哪?你哪位啊?”常眠眠满眼讥讽,“怎么?突然发现没我娘给你鞍前马后当牛做马,心慌了?”
“找你两位好姨娘去呀。她们这么大人,不是连取水煮水这种事都不会干吧?这也太弱智了,你当初纳她们,就纯粹看脸看屁股啊,就没想到往后哪天需要用到脑子?”
这话讲的实在难听,挤在窑洞口的常家老少爷们儿都惊呆了。
大伙都没想到,痴痴呆呆十多年的常三姑娘,一朝清醒过来,不仅能说会道还满身尖锐。
“刁妇,你敢这样对爹说话?我打死你!”一名矮矮壮壮的男孩从人群里冲出来,抬手就想去打常眠眠。
常眠眠瞬间隔开男孩伸来的手臂,揪着他乱蓬蓬的头发,上手就一大耳刮子。
“常耀宗我给你脸了?敢对我上手。我特么大耳刮抽死你。”
常眠眠一副凶相,甩个大耳刮不解气,把男孩揪到自己身边,抬脚就朝屁股上狠狠蹬两下。
男孩扑倒在地,一脸懵逼,半晌才张嘴哇哇大哭起来。
妾室安姨娘手慌脚乱把宝贝金疙瘩儿子从地上扶起,尖声叫道,“老爷您要为我们宗儿做主啊。您看三小姐下手黑的,都把宗儿脸打肿了!”
常三老爷气得吐血,指着常眠眠一径发抖,“你这逆女,逆女!你现在给你弟弟道歉,我还能做主原谅你。”
“我要你这老糊涂东西给我做主?”常眠眠满面讥讽不加掩饰,“我告你常平,今儿我带着我娘,脱离你们常家队伍,是脱定了!”
“往后你们就算八抬大轿一步一叩首,上赶着来寻我,我也不带正眼看你们的。”
常三老爷伸手捂住胸口,满眼难以置信瞪着这逆女。
她还不如不清醒得了。
看看这醒过来,说的话做的事,桩桩件件,哪件不扎心?
“常眠眠,你说话做事别太过分。”常二老爷常顺怒冲冲道,“莫非你想被家族除名?”
“诶哟哟哟哟~~”常眠眠嘲讽拉满,“说的别人有多稀罕你这抄家流放的家族似的,除吧除吧,爱咋咋,随便!”
瞧这天灾架势,估计就要废土重开了,当谁在意这前恩义侯府小姐的身份?
“眠眠。”大房夫人韩氏挤过人群,满目担忧看向她,“你考虑清楚了?可别意气用事。”
大房一家算是这恩义侯府中待她们母女最亲善的,尤其这位侯夫人韩氏,以前经常会帮她性子绵软的母亲争取些应当应分的利益。
有大房侯爷侯夫人为她们撑腰,当初痴痴呆呆的常眠眠,在常家过得也不算特别凄凉。
常眠眠看到这位大伯母韩氏,面上便客气了几分。
“大伯母您放心,我这是带我娘享福去了。以后大伯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你。”
韩氏有些懵。
二房夫人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三小姐这傻病,怕是还没好透吧?还享福。就搁这流放路上,你能带你娘上哪享福?做啥春秋美梦呢!”
“关你P事,要你出声要你逼逼?就属你王虹莓脸大,哪哪儿都要你开口呛几声,顺便找找存在感。”
“我上哪享福我能告诉你呀?你哪位呀你?搞笑来着。”
二夫人王虹莓被小姑娘气的胸口疼,一手捂胸咋咋呼呼,“三弟,你看看你这闺女,是彻底没法教的了。哪位长辈的话都听不进去!”
常三老爷张张口,未及出声,就听自家闺女身边的少女,冷清清开了口。
“我数到三,你带着这些傻叉给我滚回去,我就不计较你们的啰嗦不清。”
辛念面无表情看着眼前这幕闹剧,眼里划过几许不耐烦。
“辛家六丫头。”常三老爷一脸沉郁开口,“你也别太荒谬!这是我常家姑娘,你想带去哪?你说破天都没占理!我倒是要找你父亲好好理论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