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弦把脸侧过去,完全不想搭理严嫣然。
“惊弦哥哥,先来喝粥。”严嫣然用瓷碗盛了粥,一脸殷勤小意。
“不必,这于礼不合,你回去。”
严嫣然一愣,随即笑着伸手来扶他,“这怎会于礼不合呢?你我二人是未婚夫妇,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胡言乱语。”陆惊弦气极,明知自己此举非常失礼,却还是忍不住甩开严嫣然的手,喝道,“我和辛府六姑娘是定了亲的,你可莫要如此逾矩。”
严嫣然委屈地咬咬唇,“惊弦哥哥,你莫不是病糊涂了?你与辛府姑娘的亲事,早在两个月前便已退了。”
“而你我则是双方父母都应允,遣了媒人走过礼,还合过八字的。若非天灾骤变不得已逃出京,如今我们六礼已过,说不定已定下婚期。”
陆惊弦气得发抖,指着她,“你,你!!滚出去。”
庄大夫掀开草席进来,就看到这番尴尬一幕。
他摸摸鼻子,“侯夫人,我刚熬好药,来的可能不是时候。”
“是时候是时候。”侯夫人哪敢得罪这位救命大夫,忙拉着严嫣然出去小声劝道,“让庄大夫先给弦儿诊治,有什么话等会再说。”
严嫣然眼圈红红的,被侯夫人拉到一边站着。
“陆公子啊,这咋还气上了?”庄大夫坐到草席旁给他诊脉,“我跟你说,此番你的病是真有救了。今日我家姑娘给了我不少药材,我立马就给你熬了汤药送来。”
“先喝上三日看看情况,不行再转个药方。”
“有劳庄大夫。”陆惊弦又恢复往常的温润模样,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
“诶,不用谢我。还是得谢我家六姑娘。”庄大夫把汤药端出来递给陆惊弦,斜眼看看立在一边的侯夫人。
“这些珍贵药材,全是六姑娘给的,侯夫人啊,你要晓得感恩。”
临安侯夫人面上讪讪,可她向来高高在上惯了,那句道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陆惊弦听从庄大夫所言,喝完汤药问道,“不知庄大夫口中的姑娘是?”
庄大夫又斜他一眼,“难道侯夫人从没跟公子提起?我可是听从辛府六姑娘之意,前来为公子诊疗的。”
“辛府……六姑娘。”陆惊弦突然激动地支起身子,“是念念?念念也在这?”
“庄大夫。”
“诶哟。”庄大夫被他突如其来拽住,药箱都险些掉地上,“陆公子你干啥呢?”
“庄大夫我能见见她么?”
“弦儿。”侯夫人大惊失色。
婚可是她极力主张要退的,如今儿子不顾体面又想找那丫头,岂不是啪啪打她脸?
侯夫人十分恼恨,“弦儿你真是病糊涂了。你跟辛家六丫头的亲事早就了断,往后你莫要多想,先好好把身子养起来再说。”
“我没说要退!”陆惊弦怒道,“那是你自作主张,我没应允此事。。”
“弦儿!”陆夫人难以置信的瞪着自家小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历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你应不应的,反正退亲之事,当时你父亲也同意,容不得你胡来。”
陆大郎听到吵闹声,掀开草席进来,瞧见里面那么多人,不由怔了下,“怎么了娘?”
“没什么。”侯夫人抹抹眼角伤心的泪,“你弟弟他魔怔了。回头你跟二郎好好劝劝他。”
陆惊弦却无比激动,甚至挣扎着想起身,“庄大夫,你带我去见她,带我见她。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同她当面说。”
庄大夫没想到陆三公子来这一出,忙忙乱乱按住他,“诶呀陆公子啊,你才服了药,需要多多静养休息,不能到处乱走。”
“不行我现在就要见她,庄大夫我无碍,你带我去找她,出了事我自己负责,我家人不会寻你任何麻烦。”
庄大夫心里默默腹诽,得了吧你,你娘这么厉害又能闹,万一你死半道上,我不得被你家人生吞活剥。
手上加了几分力道按住陆三公子,“诶呀陆公子啊,你真不能出去,不跟你开玩笑,你如今湿热虚汗频发,走不了很多路。诶算了算了,我去找六姑娘,让她过来见你。”
“真的么?”
庄大夫对上陆三公子充满希望的明亮双眸,忍不住心虚了一下下。
他只是想暂时按住他,根本没想过把六姑娘带来见面。
不合体统嘛!
可感觉忽悠不过去啊……
这六姑娘咋回事?到处惹桃花,庄大夫有预感,小姑娘回头又得被池小将军骂渣女。
渣女辛老六此时正堵在周临川面前,上下打量人家,嘴角挂着一抹阴晴不定的笑。
“你竟敢打着我的名义,去老庄那骗药??”
周临川提了半桶水回来,压根没想到会被小姑娘堵这里。
他眼眸微沉盯她一眼,“回头还你。”
“还?你一穷二白身无长物,拿啥还?”辛念叉着小腰一顿输出。
“要不你来我家打工三年还债?”
周临川木着脸看她,“我只赊了两副药,你要我卖身为奴三年?”
“那可不,现在的药有多稀缺,你心里没点数?诶,诶诶!你别碰瓷!”
第259章 求救
搞啥玩意,说不到三句,这家伙居然敢晕!
这不是碰瓷是啥?
没能要到个说法,这人还直接在她面前躺倒,辛念生气不已,正打算绕过他走人,两名女子快步跑上前哇哇吵嚷。
“你是谁?你对我哥做了什么?”
“是你?”蒋素素一眼认出辛念身份。
她虽然只近距离见过辛念一面,但早已记住她嚣张跋扈的脸,故而一照面就认出是辛文远闺女。
辛念瞅了蒋素素一眼,挑挑眉。
哟,原主这白月光,瞧着这几日过的,似乎不尽如人意。
瞧这小脸蜡黄的,感觉像是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模样。
“娘,她是谁啊?”周媛媛满面警惕盯着辛念,“娘,她把哥打晕了!”
蒋素素拂开女儿的手,倒是满面堆笑走上前,“小六是吧?你父亲近来可好?”
这女人,还惦记舔狗原主呢?辛念暗自好笑,表面不动声色。
“好不好的,跟周夫人你也无关。”说着,上下打量蒋素素一眼,“倒是夫人,这几天好像过得不咋样。瞧你脸上皱纹都多好几条!看来是愁的吧?”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周媛媛气急败坏。
这嘴跟啐毒似的,一照面就讽刺她们,这要搁从前在盛京那会,她早就让仆婢们抽烂她这张嘴了!
“诶。”蒋素素拽了周媛媛一下,笑得有几分矜持,“媛媛,这是辛家六姑娘,你念念妹妹。是你文远叔的女儿。”
蒋素素朝闺女挤眉弄眼努努嘴,周媛媛瞬时会意,分分钟换上一张笑容灿烂的脸庞,“原来是念念妹妹。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
“谁跟你一家人?”辛念不客气打断蒋素素母女的攀交情,淡淡说道,“跟你们又不熟,少来蹭。”
蒋素素含笑的脸僵了一瞬,但她真是个能屈能伸之人,尴尬一秒立刻又重回巅峰状态。
“念念你有所不知,我同你父亲可是旧相识。二十多年的情分,那是当不了半点假。”
辛念懒得跟这对母女多废话,绕过她们就想离开。
周媛媛见她油盐不进,心里一着急冲上前抬手将人拦下,“你不能走!”
“你把我哥害成这样?还想一走了之?”
“我就跟他讲了三句话。他晕倒与我毫不相干。”
“我哥先前还好好的,若非你言语刺激,岂会晕倒在地?”周媛媛死死拦着她不给辛念离开,“你若不救我哥,我就……”
“就咋样?你还能上京告御状不成?”辛念不耐眯起眸,心中已按捺不住想打人的冲动了。
这母女俩可真够不要脸的。果然有啥样的娘,就有啥样的闺女。
碰瓷碰一窝,怪她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倒霉透顶。
蒋素素用帕子擦抹眼角,抽抽噎噎,“我儿高热不退,已有两三天了。我晓得念念你是个有能力的姑娘,你救救我儿,我们感激不尽往后定然有所回报。”
辛念瞧了眼三人,目光还在地上的周临川身上扫了圈,哼道,“算了吧,我看你们也不像是有能力还债的。”
两个菟丝花加一个文弱书生,拿什么还?卖身给他们家为奴,她还要考虑考虑!
毕竟这俩菟丝花各怀鬼胎,老的那个还想勾她爸呢!
可不能让她有任何可趁之机。
辛念小手一挥,将母女二人甩到一旁,冷着脸喝道,“让让。”
欠打玩意儿,还敢挡她路?削不死她!
正当她抬脚离开这里时,躺在地上的周临川,死鱼翻身蹦跶了两下,突然伸手扯住她袍子。
辛念大怒,正想一脚踹开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