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好好好,好!”商维意眼睛都跟着亮了几个度。
他很想跟辛文远握个手抱一下以表亲近,可低头看看自己造的这身泥猴样,又不敢上手靠近。
文远兄这一身衣袍干净的,就跟来郊游似的,哪里有半点长途跋涉逃荒的样子。
辛念瞅了眼满面病容的定兴侯夫人,这位夫人正萎顿在与她年纪相仿的嬷嬷身上,时不时低头咳两声,疲惫的眼睛都睁不动。
“有铺盖么?往这放。”辛念指指前面帐篷旁一棵树。
“带了带了。”定兴侯夫人身边的秋嬷嬷连连点头,忙转头吩咐,“菱儿,你快过去给夫人铺上。”
那可是个好位置,嬷嬷也是个机灵的,肯定是离帐篷越近越好。
越边缘的位置越拥挤,他们能先有个单独地方可容身,就已经很不错了。
商家二房的人也赶紧背着大包小包跟上去。
定兴侯朝辛念感激一笑,“念念侄女,多谢你啊。哦对了,我家小琢在路上受了点伤,胳膊到现在还未消肿,不知营地里可有去肿的药?我们可以拿其他东西换。”
小琢?辛念古怪的记忆死灰复燃。
是不是那个谁?
被她摁地上揍过一遍,半个月下不来床的隔壁定兴侯府二公子商琢?
好像也是桃园六结义之一吧。
想到搞笑的六结义,辛念就忍不住伸手捂脸。
第240章 你是谁?
这黑历史是过不去了。
定兴侯见小姑娘不作答,心下微微叹息一声。
也是,药品如今多金贵啊,即便有药,也不可能拿出来给别人用。
“哦。”
定兴侯脑门上缓缓打出个问号,“世侄女你说什么?”
“我说把令公子带过来看看究竟怎么个情况,才能对症下药。我们这有好些大夫,定兴侯放心。”
定兴侯简直大喜过望,连忙朝辛文远拱手致谢,“文远兄,令千金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说着赶紧让大儿子商华将一脸别扭样的小儿子给拽到前面来。
商家兄弟先后向辛文远谢宁蓝夫妇行礼。
商华将往后缩的弟弟朝前扒拉了下,皱皱眉,一把将弟弟左臂衣袖撩高。
“你干啥!”商琢恼羞成怒,使劲挣脱兄长束缚,赶紧将衣袖放了下来。
十八九岁的少年郎灰头土脸绷着俊脸,别别扭扭朝辛念怼了一眼,又咻一下收回目光。
辛念却已看了个全貌,面无表情道,“没什么大碍,就是被人划了两刀,刀上带点毒,现在手臂有点发脓发肿,身体有些发麻。再不把毒解掉,毒就会流进心脉。”
定兴侯一听,感觉天都快塌下来了,“什么?”
商华也吓了一跳,闻言赶忙拱手,“还请辛姑娘救我弟弟一命。”
辛文远也一愣,看了眼急得热锅蚂蚁似的纨绔兄弟,轻咳一声,“闺女,你有办法就给商二公子治一治。”
“跟我过来。”辛念转身欲走,忽听一道柔弱女声,“等等。”
“等什么等。”定兴侯跳脚,他小儿子还等着人家姑娘救命呢,这时候谁也不能打搅他们。
辛念扭头瞧了眼,见一位油头油面的嬷嬷扶着个身娇体弱的夫人走上前。
那夫人边走边蹙眉用帕子抚喉咙处,好像十分难受的模样。
这个嬷嬷?辛念又瞅了眼那土不溜秋干瘦干瘦的老嬷嬷,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一眼。
嬷嬷扶着夫人上前,一脸复杂看了辛念一眼,屈膝规规矩矩行礼,“六姑娘。”
“又见面了,六姑娘。”容颜削瘦的夫人,虽一身风尘仆仆,倒也不失从容。
“你是谁?”辛念微微挑眉。
一句话问的在场众人哑然失声,默默拿眼看那位脸色骤变的夫人,暗中吃瓜不敢出声。
好家伙,国公府六姑娘这是当众打脸临安侯府夫人。
也是,看如今这情形,他们说赶就把吕家一家赶出去,谁还能在这位六姑娘面前继续造次?
干瘦老嬷嬷尬笑一声,感觉到自家夫人捏紧了手,连忙出声解围,“六姑娘真是贵人事忙,您不记得我们临安侯夫人,那也总该记得我家三公子吧?”
临安侯夫人,三公子?辛念脑筋急转,搜刮原主现存不多的记忆。
她越看眼前这老嬷嬷越眼熟,一时却记不起在哪见过此人。
干瘦老嬷嬷倒也没让她想太久,直接呵呵笑出声,“也就两个多月光景,姑娘就忘了么?老奴说句姑娘不爱听的,老奴当时还给身在牢狱的姑娘送过两包东西,姑娘还曾笑容满面谢过老奴呢。”
谢宁蓝一听这话,差点又要炸,“你谁啊你,怎么说话的?当谁听不出你冷嘲热讽?”
辛念将母亲拽到自己身边,上下打量嬷嬷一眼,点点头笑颜如花,“原来是你啊。两个月前你像个发酵的白馒头,如今却干瘪的像只老猴子。恕我一时眼拙,未能认出嬷嬷。”
众人:……
春嬷嬷那张脸,青了紫紫了黑的,就跟打翻了调色盘一样,丰富多彩。
小姑娘这张嘴,一同流放的人,早已熟知见怪不怪。这位可是不管你是谁,上来就能怼的。
而且一个弄不好,说不定还得挨揍!
临安侯夫人这是要踢到一块铁板。
春嬷嬷僵着那张老脸,半晌才吐出两句话句话,“姑娘真会说笑。这位是我们临安侯府侯夫人,姑娘以前也曾见过的。”
辛念朝临安侯夫人面上打量一圈,点点头,“然后呢?”
临安侯夫人被小姑娘这轻慢语气激的,心里一阵心浮气躁又烦又乱。
春嬷嬷也气得不轻,却也知今非昔比,现在可不是他们甩脸子的时候。
她扶着侯夫人上前一步,状似为难道,“不如姑娘您找个地方,跟咱们侯夫人叙叙旧?”
辛念扑哧一笑,偏了偏脸,“我跟你们之间,叙旧?有什么可叙的?我们……”
辛念抬手指指彼此,“很熟么?”
春嬷嬷气得脸色发黑,“姑娘,我们也是为你名声着想,有些事还是私下说比较好。”
“我名声?”辛念哈哈笑出声来,眉眼间尽显恣意,“我什么名声?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为人坦坦荡荡,有仇有怨当场就报,没什么不好说的。”
侯夫人气得脸色泛白,张口就说出一番不甚客气的话,“好,你不顾脸面,非要当着这么多人面说,那我就仔细说给你听。”
“当初你跟我弦儿退婚。弦儿为你断食七八日,再接着就又是地动又是水患天灾不断的,我们临安侯府只能跟着其他人举家迁逃。”
“弦儿是陆三公子?”
辛念一声问的,侯夫人几乎要崩溃。
“休要装疯卖傻。”临安侯府陆小姐忍无可忍,冲到母亲身边怒道,“你同我三哥定过亲,怎会不知他姓甚名谁。”
辛念挑挑眉,她是听小池陆三陆三的叫过,但具体名姓原主记忆里没搜到。
倒不是她硬要打脸侯夫人,不晓得名字是啥大错?
侯夫人悲愤交加,“弦儿的身子骨因为你给熬坏了!这一路上缺粮缺水,住住不好睡睡不好。身体越来越糟糕,如今你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停停停停。”辛念抬手制止她叽里呱啦一通叫唤,面有疑惑,“退婚不是你们要退的么?这也能怪到我头上。喏,你那嬷嬷就在你身边呢,当初不是你们追到牢里,问我讨要定亲信物的么?”
“这怎么说的,像是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大罪似的。”
“我又没让他断食同你抗争?你没事吧。”
第241章 求人得有求人态度
侯夫人一听此言,愈发悲愤激动,扶着春嬷嬷手不住颤抖,“你?可怜我儿为你断食遭罪,你却如此冷血薄情,丝毫不顾往日情意。”
甚至,甚至还厚颜无耻假装不认识他们!
辛念冷笑一声,眸光蔑视,“侯夫人你到底什么目的?别拐弯抹角,直说便是。”
“首先这婚是你侯府要退的,原因么,懂的都懂。当初我们国公府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缘由被流放出去,而你们呢,不想遭我们牵连,故而巴巴凑上来退婚,这是事实你别想否认。”
“其次,我不知道你跟令郎之间发生了什么。令郎要反抗你,他绝食,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在流放路上呢侯夫人,没跟令郎见过面,自然也不可能去唆使他做些什么。”
“你用不着一来就对着我吧吧指责一通。这天底下不是只有你侯夫人是个聪明人,别人都是傻子么?你以为你是谁?还想PUA我,简直莫名其妙。”
“你找我是想给令郎,找个大夫问问诊吧?直说即可,何必上来就明着打压我,想让我对你产生愧疚感?哈哈,你神经病吧。”
“我劝你一句侯夫人,今夕不是往昔。求人办事,也得拿出个求人态度来。不是你这样的,上来就怼着我一通骂,你当我没脾气啊?来人,扔出去吧……”看着都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