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彬州现在由大王掌控。我们这些人逃难过去不明就里,谁知一进城就入了套,被大王手下给抓了起来。”
“是啊是啊。”不少人七嘴八舌抢答。
“我听他们说,大王掌握了很多粮,把地窖布置的跟皇宫似的。身边有无数美姬服侍,日子过得堪比神仙。”
辛念瞥了老爹一眼。
辛文远一拍大腿,嘀咕一声,“唉,早知当初就不留粮了。”
先前他们商议在地库里留一多半存粮,是闺女淡淡说没这必要。能给他们留个十分之一,就算给面子了。
说只要他们离开,就会有一批从草根窜上去的“权贵”迅速掌控全局。
无论啥时候,物资、财富,只会集中在少数人手中。
而且这些从底层上去的“权贵”,只会加倍盘剥小老百姓。
果然被闺女料中,其实挑挑拣拣留在地库里的粗粮,也够百余人吃上好一阵,若好好计算,倒也能生存上一段日子。
可现在……辛文远想想觉得亏,恨不得回去再把粮抢回来。
“我们逃出来时,只偷了丁点粮食,早就吃光。我已饿了一天一夜。”一名苦兮兮的男子抹着眼泪,“老爷,我愿自卖自身,只求有口饭吃。”
他这么一说,好些人跪下祈求周围的人。
也不全然对着辛府众人拜,见谁都拜,基本都想卖身为奴。
辛念看了看,这些逃出来的人里面,大多都是成年男子,女子极少。
除了吴夫人和柳姨娘,还有两对脸涂得黑黑灰灰,浑身脏兮兮的小夫妻。
见辛念望来,这两对小夫妻也哭着跪下,祈求收留。
辛文远瞅瞅自己这边三百来人的大团队,又看看这可怜巴巴的叫花子们,叹了口气,“我们也都是逃荒过来的,谁家都不富裕。”
“老爷,一口汤水也可以啊。”开口的几人,一瞧就是老实庄稼汉兄弟,此时也造的不成人样。
周村长叹了口气一脸唏嘘,“但凡有地能种,咱大家伙也不至于难成这样。”
一句话说到众人心坎里,呜咽声四起。
“诶行了别哭了。”辛念好久没听到流犯队传来哭声,这些个大男人,咋又哼哧哼哧哭。
“你们都会种地?”
“会,会!姑娘,我们都能种地。”但现在哪里来的地给他们种啊。
周村村民一听,也连忙说道,“六姑娘,我们也能种地。”
“对对对,我们全村上下都是种地好手。”
辛念点点头,“那你们之中,可有人会点什么别的技能?”
“技能?”
“就是……除了种地,还有啥擅长的不?”
其中一对小夫妻中的男子连忙说道,“我,我会做各种木头家具。算,算么?”
“算啊!”辛念眼睛一亮,朝二人招招手,“你来你来。你以后跟着我爹,帮我爹干干跑腿活。让你媳妇跟着我娘。”
“啊?”老辛一头雾水。
小夫妇二人惊喜不已,忙老老实实跪地,“老爷。”
“夫人。”
“诶哟,别跪了别跪了,起来吧。”辛念摆摆手。
其他没被挑中的二十来个叫花子,哭得呜呜的,感觉都很悲伤。
辛念无奈,“别哭了。”
他转向程太医、池小将军几家,“收不收人?”
池绝翻了个白眼,暗自嘀咕,“谁有你财大气粗哦。”
程太医慌忙摆手,“我们自家都堪堪吃饱,实在收不起人。”
“收一个嘛。”辛念游说,指指先头那个哭得呜呜的瘦巴叫花子,“让他给你跑跑腿。你老胳膊老腿的,有时还能背你一段路。是吧?”
程太医一脸懵。
他也就四十出头,正值壮年呐,咋就老胳膊老腿了!
第198章 杀个回马枪
程旭忍不住一笑,“行吧。”
“父亲,六姑娘说的也是,多个人还能帮您跑跑腿。”
“多谢姑娘。多谢老爷,多谢公子。”那被点名的男子,欢天喜地跑去程家那边。
池夫人挺着孕肚,指指另一对小夫妇,豪迈一挥手,“那你俩来我这帮忙做点粗活。好好干,以后也能一起赚积分。”
那对夫妻同样大喜过望。
虽然暂时不懂啥是积分,但心里总觉得是好事。
剩下没被挑选的十七八个大男人,这会都哭得不行。
那凄惨样,谢宁蓝都看不下去。
“行了。哭啥哭啊多大点事。以后你们就跟在周家村后头,学他们一样在废墟上捡捡东西,也不至于饿死。”
“好了赶紧出发,拖拖拉拉啥时能走。”辛文远摆摆手,“都别磨叽了,今天还得绕道前面的废湖。”
吴正张了张嘴,还想追上去同辛文远交流,后者却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吴正气得转头给吴门远一巴掌,“都是你做的好事。”
他指着吴门远身边,抱着孩子面色苍白的柳姨娘,“为这娼妇将辛家女休出门,我看你现在如何收场。”
吴门远捂着脸,不可置信盯着他爹,“爹你打我?当时休她出门你也同意的。现在全怪我头上?”
“门远,你爹也是着急。”吴夫人哭着喊道,“咱们再没吃的喝的,一家子都要死在半道上。”
说着又咬牙切齿狠狠瞪了辛婉晴一眼,“这辛家女也是真狠心,当真半点往日情分都不顾了。”
“她只是在装而已。”吴门远冷笑一声,为人颇为自信,“以前她对我可是言听计从得很。”
“一个人哪可能短短一个多月,改变如此之大?”
吴夫人眼睛一亮。
“我儿意思是,那小贱妇,其实是想同你重修于好的?只是碍于颜面,一时未能拨转过来?”
“那当然。”吴门远扬起脏兮兮的脑袋,明明一绺绺头发团成结,形象比乞丐都糟糕,却比任何人都自信满满。
“她多年无所出,本就对我心怀愧疚。这会只是抹不开面子而已,我多哄她几日,她自会回心转意。”
吴正瞪儿子一眼,“你最好说到做到。”
此时的辛念,已拉着萧瑾之站在破败不堪的彬州刺史府废墟前。
还好她临时起意,走前在此处设了个标记,这点对点跳跃就是迅速。
“脏兮兮的,我下去解决,你留上面等我。”萧瑾之皱了皱眉,隔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子馊味。
辛念嘿嘿一笑,凑近他,“殿下,说到这个脏兮兮。你是不是有啥秘诀?连日来不洗澡,也没见你跟其他人似的,身上有馊味。”
她边说,还在他身边东嗅嗅西嗅嗅,活像个登徒子。
萧瑾之没料到小姑娘来这一出,脑袋往后仰了仰,耳根子微微发烫。
“你是不是搁哪偷偷洗过澡?”但她似乎没见他离过队。
“我,我……”萧瑾之忙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凤目微微瞪大,“我用了,时间回溯。”
“啥?”辛念跟看小怪物似的看眼前此人,一脸“你在说啥天方夜谭”的搞笑表情。
萧瑾之看她这表情就有点想笑,“我用时间回溯,就让自己的那个……状态,一直回到某,某个节点。就差不多那意思。”
辛念张大嘴。
这位仁兄绝对是个人才啊!
时间回溯是这样用的么?啊???
“所以你可以一辈子不洗澡都保持干净。”
“不是的!”萧瑾之连忙分辨,“我,才没有那么脏。我以前日日沐浴焚香,特别干净。”
辛念使劲憋着笑,一张脸透着几分古怪。
“咱俩当年认识的时候,你应该才十四五岁吧?”肯定是个嫩嫩的俊秀小少年。
“我们是在雅韵楼见的第一面?”
太子摇摇头,“不是。”
“啊?”
“应该是雅韵楼前两个月左右。当时你大概头一次翻墙,没拿捏好准头,跳在我的马车顶上。”
“整个顶塌了,你差点坐到我的头上!”
辛念:……
不是,她是来搞笑的么?
辛念忍不住哈哈笑,“抱歉啊。”
萧瑾之不好意思看她一眼,“该说抱歉的是我。当时我才回京不久,以为撞上刺客,还同你打了一架。”
“我打赢了?”
“嗯。”萧瑾之笑着点头,“咱俩可是不打不相识。之后你还经常溜到皇宫陪我坐屋顶啃鸡腿数星星。”
“当时若非你开导,我还未必这么快从阴影里走出。那真得多谢你。”
辛念记不起来,隐隐觉得有几分遗憾。
这可都是她的过往英雄事迹啊。
“可惜我想不起来了。”
“那有什么关系?比起从前发生的一切,我们如今还有大把未来可同行一处。”
辛念弯眸一笑,“你说的对。走。”
“诶,等等,你就别下去了。”
“没事。戴好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