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昨开始她就感觉到,两府那边一直有人往他们这观察。
这也无妨,看就看吧,反正都是流放的倒霉蛋,看看也少不了半块肉。
“闺女,你晓得咱国公府是为啥被流放的么?”谢宁蓝神秘兮兮凑近辛念,“难道,辛家有人谋反?”
辛念翻了个白眼,“谋反是重罪,分分钟拉出去杀头,株连九族。哪还能给你流放?”
“九族?”
“从上到下,你爷爷爸爸兄弟姐妹儿子孙子闺女女婿侄子外甥外甥女儿等等,包括院门前路过的一条狗,统统都给你杀了。”
“这么狠?”谢宁蓝张了张嘴,“狗都不放过?”
“那是。”辛念一本正经点点脑袋,“皇朝当权者,个个都有变态倾向。咱小老百姓一个,千万不能跟这些权贵攀扯上啥关系。”
“那你说,我们为何被流放?”
“听说是战场失利。”辛念搓着药碾漫不经心回话,“大夏,就是咱现在穿的这朝代。三天两头跟燕国抢夺边境线。”
“我爷爷,就是老国公爷,带着大房的大伯、大哥二哥,一块上战场抗击燕狗。结果吃了个败仗,四人离奇失踪。”
“朝中便有传言,说老国公带着儿子孙子投敌去了,如今在燕国吃香喝辣成座上宾。还说我大伯给燕国公主当驸马去了。”
“我寻思我大伯也三十八快四十的人了。当驸马哪有大哥二哥香,燕国公主她只要不眼瞎,那肯定挑大哥二哥啊!干啥选个徐爹半老的糙老汉子?”
谢宁蓝哭笑不得。
“闺女,挺严肃正经的一件事儿,经你口一说,喜感十足。”
辛念冲她娘龇了龇牙,“咱这真就是无妄之灾。老国公带着儿子孙子在前线为国捐躯,狗皇帝把咱国公府连锅端了!”
“闺女你现在有啥想法?”
“大厦将倾妖孽必出。我现在有点相信那啥司天监预测的天火奇袭了。”辛念摸了摸下巴,“这种昏庸皇帝,司天监肯定带不动。”
“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保不齐路上就给你来一发大的,到时跑都没处跑。”
谢宁蓝面色严肃点点头。
“闺女,你看那老头,会不会就是被狗皇帝流放的司天监监正?”
辛念碾磨着药草,抽空朝一侧瞥了眼。
其他人都三五成群聚一起,就那老头独自一人翘着二郎腿靠树上,后背像有虱子咬,一直搁那蹭树,瞅着哪有啥高人做派,就是个猥琐小老头儿。
不远处还站着两名年轻人,估摸就是老头俩徒弟。
给老头递去半个糙米饼子,被老头嫌弃地直摆手驱赶。
那俩徒弟还挺孝顺,竟跑去辛婉晴那边,掏银子给他们师父购买芝麻烧饼。
辛婉晴犹豫片秒,转头看了眼老爷子,掏出一小包东西卖给二人。
又过一会,徒弟一忽然跑到她们面前,朝辛念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辛念满脸写着莫名其妙,瞅瞅自家懵逼脸的娘,又瞅瞅老头的徒弟一。
“你有啥事?”
“姑娘您好。家师说姑娘面相极好命中带贵,贵不可言,往后路上必会得姑娘襄助,特嘱咐小的将这包食物赠予姑娘,结交一二。”
辛念没接东西,问号脸盯着对方。
徒弟一也不尴尬,将东西塞到一脸懵的谢宁蓝手中,施礼告辞。
“闺女,这不是他们刚从辛婉晴那买的吃食么?咋反手赠你了?”
辛念眯眸朝老头投去一眼,后者像是很高兴认识她似的,抱拳咧嘴一笑,又朝她晃晃手里的芝麻饼。
“这老头啥情况?是想主动结交你?”谢宁蓝生出几分紧张,“该不会被他看破什么吧?”
“他能看破个P。”辛念取过谢宁蓝手里的小包东西,拆开看了眼,里面包着五个芝麻饼,另有半只烧鸡。
她挑挑眉,借着背篓遮掩,将东西扔回凝珠储藏。
老头愿给,她就敢拿,存点是点,不拿白不拿,蚊子腿再细也是肉。
板车上一些不易存放的吃食,她先前也借着背篓扔进去不少。
辛念暗暗计算过,撇开昏迷不醒的大哥,如今备存的食物勉强够他们一家饱餐七日。
若真有天灾降临,这点粮食肯定远远不够。
她现在完全打不开以前的存储空间,故而紧迫感十足,需要尽快收集到一批食物,以备不时之需。
辛文远那厢伺候完大儿子喝水,解差就开始给所有人身上套绑锁,吆喝众人动身。
不少人都顶着大太阳直接躺地睡着了,被解差们伸脚踹醒,个个怨声载道唉声叹气。
“动身动身,之后几天都没驿站休息,得尽快赶路,日落前赶到最近的水源旁落脚。”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走不到水源,都渴着。”
“打起精神来,休息这么久,莫露出一副软脚虾模样。”
众人倒倒歪歪趿着鞋行走,本就是草鞋容易烂,走路再不多加注意,一些人两天就把鞋底磨穿,赤脚走路更加艰难。
谢宁蓝现在已习惯这些鬼哭狼嚎,反正只要一赶路,就跟唱衰曲似的,此间罢了那登场。
不知大房那边是如何跟解差打的交道,一上路谢宁蓝辛念就发觉,辛婉晴骑来的那匹马,如今已挪到梁头屁股底下。
背来的两篓东西,也被解差收缴掉一半。
第19章 你还想软饭硬吃?
“真是黑心烂肚肠的玩意儿,送啥要啥来者不拒。”谢宁蓝低声忿忿。
辛念满不在意,“正常操作,大姐想留下,总得付出点什么东西。咋,你还期待让老太太骑大马?那老太太也不会骑啊。”
谢宁蓝无语,偷偷瞅闺女一眼,“你哪国的?”
辛念嘿嘿发笑,“行了行了别郁闷,我再给你输点治愈力,你抓紧练,今天试着一举突破一阶。等阶上去,体质也飞跃,往后赶路一天比一天轻松。”
谢宁蓝挤了挤眉毛,“借你吉言。”
母女俩开始吸收异能运转异能赶路,充耳不闻身边凄凄凉凉长吁短叹的哭声。
哭有用,长城早倒了,不如省省精力继续赶路。
日晒开始后,大家都顶着大太阳前行,哭得头晕眼花倒下去,还得被人拖着一路走。
天天拖,身上就被磨的皮开肉绽,别说山长水远混到流放地,明儿八成就得嗝屁。
这才第二日,万里长征第一步都没踏出去……
辛文远回头看了眼妻女,见她们埋头走路神色无碍,心里放松了几许。
转头就跟走自己身旁的穆忠寒暄,“阿忠啊,这一路多亏有你背着默宸。你放心,等默宸醒过来,我让他好好报答你。”
“多稀罕。”辛文安扛着枷锁跟在他身后不远,闻言呵笑一声,“当爹的自己不报答,还得让三郎醒来自己报。”
辛文远朝他瞥了眼,“咋滴你有意见?”
这老三,妥妥神经,一路上看他就不带顺眼的。搞笑,他又没掘他家祖坟,至于这样杠么。
“我是有意见!老四你现在变得不像话。以前好歹做事尚有分寸,如今真是越发不成体统。”
“你好歹学学人家大房,但凡你把念姐儿教的有一半像晴姐儿,也不至于这么招烦。”
辛文远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他是个妥妥女儿奴,谁敢说他姑娘不好,他就打谁。
二话不说就给辛文安脸上来一拳头,“说谁招烦呢?我看你才烦人得很。一天不闹事你就闲得慌是吧?”
“我闺女好不好的,要你来评头论足?你算他啥?不就是个破三伯,还整的上纲上线了!我这当爹的还没说半个不好,你说个P!”
穆忠瞧二人乌眼鸡似的要动手,连忙背着辛默宸上前隔阻,“三爷四爷别动手,小心把解差引来,又得吃一顿排头。”
正想还手的辛文安,听穆忠这么一说,忙收了手捂住脸咕哝,“我看你是真疯了!”
“你才疯了,臭不要脸。不就是大房给你们发了吃食,还送你们水囊,我们啥也没给,你心里不平衡么。”
“咋?我老婆欠你们的?我自己一人带着老娘吃软饭也就罢了,莫非还得带上你们这些拖油瓶?你不臊,我都替你臊得慌。辛文安你咋想的?现在又不说有辱斯文了!莫非你还想软饭硬吃?”
“你又不是没媳妇,想吃自己找媳妇啊!总盯着人家娘子讨要软饭干啥?”
辛文安气得差点吐血,脚下晃荡,举着镣铐就要朝辛文远脸上砸。
老四这张嘴,他要撕了他!
老太太隔着老远看见,心慌气短喊了一嗓子,拍拍背着自己的赵蕈,示意她快上前。
“你们给我住手!”
赵蕈十分听话,可能她自己也挺想看热闹,背着老太太三两步就赶到辛文安辛文远身边。
“还嫌笑话闹的不够?等会把人引过来挨鞭子就都老实了。”
老太太气得头大如斗,她都不敢去看周围一圈瞧好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