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损我吧。”
萧栎气笑了:“早晚有你后悔的时候。”
“十二皇叔,你们在说什么呢?”
话音未落,萧锦琛掀起帘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你你你,你是王爷?”
江月吟心尖一颤,华丽丽的结巴了。
“要不我说,我见过太后娘娘呢。”
萧栎等的就是这一刻,非常惬意的欣赏其呆若木鸡的表情。
“哎呦我去......”
江月吟慌了神,没靠稳廊柱,身子向后一仰,四脚朝天的摔了下去。
“噗。”
“哈哈哈哈哈。”
萧栎没忍住,笑的前仰后合。
萧锦琛眼角抽搐,用手遮住眼睑,瞥开了视线。
——
太后娘娘在许老夫人心里,不仅是外孙女,更是许家得以长盛不衰的支柱。
支柱回来了,许老夫人压在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落了地,精神头眼瞧着比往日好了许多。
昏迷清醒后,竟然能让人扶着在床上坐起来,由“太后娘娘”陪着,说上好一会儿话。
许家一众孝子贤孙很高兴,只有御医神色凝重,私下里给许令安说了是回光返照,让他们尽快安排好后事。
许令安为此大哭了一场。
悲痛伤感的样子,让江月吟看了都为之动容。
江月吟看着他哭,不自禁地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父母在世时,她也曾是备受宠爱的孩子。
在爹娘怀里撒娇,恣意地纵情玩乐。
父亲意外去世,母亲一病不起,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她也从小家碧玉沦落为寄人篱下的小可怜,带着幼小的弟妹,仰仗他人的鼻息艰难度日。
从前的暖意都成了回忆里扎人的刺,想起来心就针扎般地疼。
她揉了揉泛酸的眼角,压下翻涌的情绪,想着不管怎么着,趁许老夫人还在世,多赚点银子,也能让弟弟妹妹们跟着她过上不愁吃穿的好日子。
——
她想着自己的心事,陪许令安掉了几滴眼泪,看在许家人眼里,却是变了味。
许家一众老小误以为她是为了老夫人哭,感动之余,心思都活络起来。
江月吟是萧锦琛找来的人,又和萧栎有说有笑,看起来比较亲近。
两位都是位高权重的皇亲贵胄,不管嫁给哪一个,都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于是乎,江月吟惊异的察觉到,许家人对自己的态度一夕之间改变了。
不再仅是把她当成太后娘娘的替身,而是莫名奇妙的热络起来。就连之前一贯冷着脸,对她不屑一顾许令姝,都明显的表露出了想要与之交好的意思。
——
许令姝在许家也是个特立独行的存在。
十五年前在太后娘娘面前求了懿旨,婚配自由,自那以后就彻底放飞了自我。
她不成亲,一门心思的赚钱做生意,愣是凭出色的表现,压了自己的亲哥哥许令安一头,得到许老夫人的认可,将秦淮大本营的经营权掌控在了自己手里。
可以说,如今在秦淮许家,当家人是许令姝。
她也成了继许老夫人之后,秦淮城的又一位女首富。
——
许家后花园,凉亭。
“许姐姐,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伺候好老夫人的......”
江月吟见许令姝亲自给自己倒茶,有点受宠若惊。
“哈哈哈,你这张小嘴,可真是会说话。”
许令姝保养得体,三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和刚二十冒头的大姑娘差不多。
江月吟这一句姐姐,可算是喊到了她的心坎里。
“嘿嘿。”
江月吟自认抄的话本子足够多,应付自如:“其实我没有刻意奉承啦,说的都是真的。”
“这次找你来,并不仅是为了老夫人的事。”
许令姝心情好,看眼前的少女无比顺眼,又端起茶壶,亲自往她的茶杯里填满了茶水。
“许姐姐需要我做什么事尽管吩咐,再苦再累,月吟也不怕......”
江月吟暗自窃喜,只要能傍上许令姝这个粗大腿,钱源滚滚,好日子不就来了嘛。
她想的美滋滋,然而,许令姝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她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你觉得十二王爷萧栎如何?愿不愿意进王府当侧妃?”
江月吟:“......”
嗳?!
——
凉亭里有片刻的沉寂,江月吟被意料之外的话砸的有点懵,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小姑娘脸皮薄,遇到这种事会害羞很正常......”
许令姝误会了她的意思,自认很贴心的又说了一句:“你不用现在回答,回去好好的想一想,十二王爷回京之前告诉我答案便可。”
“不愿意。”
江月吟听到回京两个字,猛的从震惊中回神,打断了她的话。
“哦?”
许令姝稍显诧异的挑了挑眉:“你不想嫁给十二王爷,莫非是想进宫不成?”
“不。”
江月吟这次回答的更干脆:“我不要进宫,我要留在秦淮,我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不能离开他们。”
“你是为了弟弟妹妹才不想进宫的?”
许令姝眸光灼灼,审视地看着她。
“和进不进宫没关系。”
江月吟没有任何犹豫,回答的很干脆:“我本来就不想成亲,不管是皇上,还是王爷,我都不想嫁。”
“你为何不想成亲?”
许令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悠悠然笑了。
此刻是真的对她起了几分兴趣。
“嫁人从夫......”
江月吟有心打消她的想法,没有隐瞒,将自己的心里话如实说了出来:“一旦成了亲,就被夫家栓住了,想经常回娘家都难,又如何能照养自己的弟妹。”
“进了王府,吃喝不愁。”
许令姝故意试探:“有了银子,还愁养不了几个没长大的小崽子?”
“那不一样。”
江月吟摇了摇头,给出自己的理由:“弟弟妹妹们还小,已经失去了父母的疼爱,不能再没有长姐的呵护,他们需要的不仅是吃几顿饱饭,而是来自至亲之人的关爱,有我这个长姐在,家就不会散,他们就不是被人遗弃的孩子,可以和其他孩子一样,健康快乐的长大。”
“你有几个弟弟妹妹?”
许令姝脸上显出几分动容。
在此之前,她是没有想到的,江月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那句长姐在,家就不会散,直击人心。
让她听了,也不自禁的对眼前仅有十五岁的少女,生出几分敬佩之情。
“五个。”
江月吟直言:“四个妹妹一个弟弟,最小的幼弟只有三岁。”
许令姝顿悟了:“你的父母是不是一心想要个儿子?”
“是。”
江月吟没有因自己的女儿身自哀自怜,反而涌起几分庆幸:“幸而也是这样,正是因为有弟弟在,我和妹妹们才能保住老屋,有片瓦遮身,没有流落街头。”
“有人和你们抢房子?”
许令姝听到她的叙述,不自禁的就联想到了自己的好友沈知遥。
十五年前,沈知遥也是因为族亲觊觎家产,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借种生子。
幸而她运气不错,生下儿子,母慈子孝。
至于孩子的亲生父亲,气闷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母子俩面前出现过。
后来也是因为发生了一点意料之外的事情,幼子被人拐走,经由其父之手寻回,两人的关系才有所缓和。
现如今,两人的儿子,沈清辞也已经十五岁了,在母亲的精心培养下,成长为俊逸出色的少年郎。
眉眼长开之后,也和他的亲生父亲愈发的相像。
恭亲王府十五年来,连同王妃在内,连生了六位小郡主。
没有一位世子。
摄政王无后,有意让流落在外的儿子认祖归宗的传言,传的沸沸扬扬。
十二王爷此番来秦淮,也和此事有关。
为六皇兄做说客,劝说沈知瑶母子进京。
她对自己的好姐妹知根知底。
沈知瑶是绝对不会放弃自在逍遥的好日子进京的,至于为了儿子的前途着想,会不会被萧栎说动了心,让清辞随他进京,她就不敢打包票了。
毕竟王府世子身份尊崇,和平头百姓差距甚大。
在巨大的诱惑面前,难免不会动心。
——
“许姐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的话?”
许令姝思绪翻飞,瞬间之间已经拐了山路十八弯。
江月吟见她端着茶杯愣神,好半晌没回音,试探着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不好意思啊,突然想起了一点别的事。”
许令姝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目露歉然:“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