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瑜画也被热切的气氛感染,放下了一惯端庄娴雅的公主范儿,拍着桌子大声叫好。
柳清岚后脑勺滴落两颗冷汗。
这个情景莫名让人觉得有点诡异。
好好的婚宴,怎么就会变了味呢?
一个个的,玩得这么上头?
照这样下去,靖安侯府的后宅,只怕是难得安宁了。
他这个一家之主,彻底变成摆设。
想要留宿谁的院子身不由己,全看她们当天晚上掷骰子的运气如何了。
——
“赢了,赢了,女侠赢了。”
“新郎官今晚名花有主,可以闹洞房了。”
第三局,杨疏影的好运终是用尽,仅开出了十一点,远低于预期。
在场的宾客免费看了一场好戏,大呼过瘾。
“你们几个去赌坊,给本公主买一套骰盅和骰子回来,我就不信了,以后还会输。”
沈伊洛不服气的声音夹杂其中,让某位新郎官心尖一颤,后脑勺又滴落数颗冷汗。
此女的反应,似乎也在预示着他的预感正在变成现实。
某位侯爷后半生的性福生活,全靠骰子来决定。
那滋味,想想就很酸爽。
——
二哥如愿成亲,养父母一家人生活美满。
苏筱唯一牵挂的只有师父了。
纪晓枫离京多年,一直未有音信。
莽荒路途遥远,两个孩子年龄幼小,让人难以割舍。
苏筱有心去寻师父,又不放心两个孩子,内心纠结难安。
“待两个孩子再长大一些,为夫陪你去。”
萧谨言一如既往的宠妻,看出爱妻有心事,把人温柔的揽进了怀里。
“唉。”
苏筱幽幽的叹了口气:“想要随心所欲的做一点自己喜欢的事怎么就这么难,好不容易盼着二哥成亲,了却一桩心事,又被两个小崽子缠上了,等他们长大,不晓得是猴年马月了。”
“一年一年很快的,不用等太久……”
萧谨言眉眼温柔:“琛哥儿十三岁亲政,锦姐儿也该及笄了,女儿有了好的归宿,咱们也就能放心的离开了。”
“你说的轻巧。”
苏筱气笑了:“到琛哥十三岁,还要十二年,师父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尸骨都变成一捧黄土了。”
“其实为夫觉得,纪老也未必想让你去找他……”
萧谨言想了想,又试探着劝:“他应该更希望自己的徒弟将毕生所学传授下去,用他所教授的医术济世就医,造福百姓。”
“你说的对,是我愚钝了,钻了牛角尖。”
苏筱经由他提醒,精神一振,眼睛亮起了光:“琛哥儿已经一岁了,我也该实现当初的承诺,回国女监授课了,医术传承,还有什么比教授出一批医术精湛的女御医更有成就感的呢,女子学医不易,就医更不易,男女大妨,让多少无辜的女子不能得到更好的救治,丢了性命,若是能多一些医术精湛的医女,对天下的女子而言,岂不是最好的福报。”
“夫人所言甚是。”
萧谨言欣慰于爱妻的医者仁心,眼底的宠溺浓的几乎化成了一滩水。
苏筱经由他的开解,不再郁闷于心,果真重新振作起来,回到国女监授课。
在她的精心教授下,培养出了不少医术精湛的女学员。
师父留下的医书,也已《纪氏医鉴》为名,传承后代,流芳百世。
静心传授医术的日子过得飞快,十二年一晃儿而过。
琛哥儿十三岁亲政,夫妻俩终于得偿所愿,得以抛下红尘琐事,追寻向往的生活。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的季节,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京都城,朝着西域蛮荒的方向而去。
(正文完)
第154章 锦姐儿番外,兄妹情(上)
锦姐儿十三岁,宫里来了一位出乎意料的客人。
巫族圣女柳如烟突然大驾光临,以天意使然为由,要收其为徒。
巫族圣女不能成亲,萧瑾言夫妻俩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强烈反对。
然而,锦姐儿和父母的想法截然相反。
“我想当圣女!”
年仅十三岁的豆蔻少女,有着常人无可比拟的聪慧。
其从小随母亲学医,看一眼就能记住药草。
随父亲习武,学一遍就能模仿出所有的招式。
与她来说,世间凡俗之事,已经不能满足求知的渴望,唯有神秘莫测的巫术,才能为其打开一扇新的大门,探索更多未知的秘密。
夫妻俩拗不过女儿,只能无奈答应。
苏筱在其随师姐前往南疆之前,将自己用精血蕴养了十三年的蛊王幼虫给了她。
蛊王幼虫历经十三年的蜕变,已经有了争夺王位的实力。
待其战胜所有的对手,成为蛊王的一刻,也就到了锦姐儿继任圣女之时。
锦姐儿离开京城后不久,秦淮河畔也出现了一位身材高大健硕的少年。
少年背负长剑,虔诚的跪在了何生的墓地前。
“爹,请恕孩儿不孝,我要去守护一个人,以后不能经常来看您了。”
——
锦姐儿再聪慧,也仅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来到南疆不久,从未离开过父母身边的小姑娘就开始想家了。
她时常一个人看着京都城的方向,悄悄的抹眼泪,不敢让师父发现。
“锦姐儿,有人来找你了,说是你哥哥。”
这一天,她又在偷偷的抹眼泪,一名和她同龄的巫族少女从巫山入口的方向跑过来,告诉了她一个惊人的消息。
“哥哥?!”
锦姐儿眼眸一亮,开心的向入口跑去。
——
巫山入口。
“我是圣女的师侄,来找我的妹妹。”
一名背负长剑的少年,坦然接收着一众巫族少女目光灼灼的注目礼。
巫山很少有外人进出,千里独行,穿过层层迷障,来到巫山的人,眼前的少年是第一个。
他的身形稍显狼狈,头发散乱,衣衫上满是污浊,被蚊虫噬咬过的地方又红又肿。
即便如此,他的脊背依然如青松般挺拔,眼神明亮得仿佛能穿透巫山常年不散的雾气。
“哥哥。”
锦姐儿从后山的方向跑过来,远远地就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她的眼眶一热,泪水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锦姐儿!”
少年眸光一亮,下意识地向前走了几步,想到自己此刻的狼狈,又尴尬地停下了脚步。
“哥哥。”
锦姐儿没有丝毫顾忌,哽咽着扑进了他的怀里。
“锦姐儿,不哭,哥哥来看你了。”
淮哥儿心中一暖,用力将妹妹抱紧。
“哥哥,你怎么来了?”
锦姐儿见到亲人,甭提有多高兴了,开心地仰起了小脸。
“娘亲给我写信,说你来南疆了,我就来了。”
淮哥儿宠溺地笑笑,温柔的把妹妹额间散落的一缕发丝,别在她的耳后。
“哥哥,你一个人来的?”
锦姐儿此刻方才看清,他的脸颊又红又肿,身上也有多处蚊虫噬咬的痕迹。
“是。”
淮哥儿点头,想了想又说:“本来三师叔也想来的,有点事耽搁了,没能成行。”
“哥哥,你受苦了。”
锦姐儿眼眶又红了,泪水又止不住地往外流。
“这点伤不算什么。”
淮哥儿不以为意,反过来安慰她:“只要能见到你,受再多苦也是值得的。”
“哥哥,你什么时候走?”
锦姐儿从自己的荷包里取出药膏给哥哥抹药。
淮哥儿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语出惊人:“哥哥不走了,就在巫山陪锦姐儿。”
“啪嗒。”
锦姐儿心神一惊,手里的药膏掉在了地上。
“锦姐儿不想哥哥留下来陪你?”
淮哥儿弯腰,捡起药膏,重新塞回她的手里。
“不是,我是太高兴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锦姐儿想让哥哥留下,哥哥就留下,一辈子都在巫山陪着你。”
“哥哥......”
锦姐儿又惊又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傻丫头。”
淮哥儿眉眼宠溺:“咱们是兄妹,从娘亲收养我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就有了割不断的亲情,哥哥不对你好,又该对谁好呢?”
“哥哥是为了报答娘亲的养育之恩,才会千里迢迢来到巫山找我?”
锦姐儿听出了不一样的涵义,眸光有一瞬间的黯淡。
“呃......”
淮哥儿不忍见妹妹伤心,饶了绕头发,自己找补:“不是的,就算娘亲没有跟我说,我也会来陪你的。”
“巫山日子清苦,哥哥住两天就回去吧。”
锦姐儿赌气似的把药瓶塞给他,自己转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