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桉一愣,寒风凛冽,她却觉得心中春光融融。
陆衍道:“是他们姐弟两吵着要来见你,我没法子。”
林晨桉笑:“那我可得好好感谢他们,把我朝思暮想的夫郎送了过来。”
陆衍耳根微红:“就知道胡说。”
明明中午休憩时这人还……,他咬咬唇,脸更红了。
林晨桉揽着他纤瘦的月要肢,笑着道:“想什么呢,脸都红了。”
陆衍下意识摇头:“没想什么。你离我远些,太热了。”
“夫郎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风这么大,你竟然还热。”
“我就是热,怎么了?”陆衍抬着脸看她。
林晨桉摸了摸鼻梁:“行,热,走快回去烤烤火降降温吧。”
陆衍瞪她一眼,一甩衣袖忽然一个青色的物件从他袖口落了下来。
林晨桉下意识弯腰去捡,陆衍却慌慌张张地抢先一步将其收入袖中。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两人相顾无言。
林晨桉环抱着胸,问他:“青色的荷包,你的?”
陆衍咬咬唇,从袖口中拿出来荷包,递给她:“送你的,庆祝你放假。”
林晨桉垂眸看了眼他手心的荷包:“哦?真的是送我的吗,我还以为你是送别的女子的呢,才会不敢让我看见。”
陆衍闻言也顾不得羞涩,急急忙忙地解释起来:“我当真只是忘了,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不想它掉了出来,我,我一时情急才,才那样的。”
林晨桉眼中藏着笑,她当然知道陆衍不是那种人,不过难得见他丢了一贯冷静面容,有些坏心思地想逗逗他罢了:“可我不信。”
陆衍泄了气,语气带着不自觉的撒娇:“那你要如何才肯相信嘛?”
林晨桉道:“你亲我一下,现在。”
“啊?”
“你若是不亲就是有其他心悦的女君了。”
陆衍:“……”
“快,这里又没有旁人。”林晨桉继续道,神情难过受伤“难道你真的不喜欢我了?”
陆衍一急,踮起脚尖轻触了一下她的薄唇。
温热清甜的气息一触即离,林晨桉意犹未尽地抿抿唇,抬眸就见西厢房门口林老五站在门边看着他们。
见她望过去,还呛到一般咳了咳。
陆衍闻声回头,脸蹭的一下便红了。
林老五当没看到方才的事,笑着叫住林晨桉:“晨桉,过来。”
林晨桉正了正神情道:“五奶奶。”
陆衍也跟着道:“五奶奶。”
林老五笑得慈祥,朝他们招手:“都来了啊,快进来坐会儿,里面暖和。”
林晨桉对大宝小宝道:“大宝小宝,喊太奶奶。”
大宝小宝眨巴着大眼睛,嗓音清脆:“太奶奶好。”
“诶诶,好,快进来快进来。”
盛情难却,林晨桉便带着他们进去,又对陆衍道:“正好带你看看我的办公室。”
“办公室?”陆衍从未听过这个词。
林晨桉道:“我工作休息的房间。”
“哦,这个词倒是合适。”他琢磨两下道。
林晨桉笑笑,手指摩挲着手心绣工细致的荷包,低头认真看了看,发现竟是两只戏水的鸳鸯。
她笑着转头看着陆衍,男人回头,耳根红彤彤的:“作甚?”
林晨桉道:“你绣的荷包真好看。”
“哼。”
——
林老五年纪大了,她的休息室炭火烧得最旺,林晨桉进去后便忍不住道:“五奶奶,您平时一个人在里面,要记得开窗户,这烟熏雾缭的,谁受得了啊。”
林老五笑着指了指她:“就你管得宽。”
虽然这么说着,但她的神情并没有半分怒色,林晨桉也不在意,走过去打开了一扇窗通风。
林老五和他们聊了一会儿,临走前,从抽屉里拿出几个红包塞进了林晨桉和大宝小宝怀里。
“收下吧,你的那份是你这半年的辛苦费,我这个当太奶奶的,给大宝小宝点心意,你就不要推拒了。”
林晨桉听她这么说也就没有拒绝,牵着两个蹦蹦跳跳的孩子回了家。
今年收到的第一份红包,姐弟两个很是兴奋,刚到家屁股都没坐下就挣脱开林晨桉妻夫,拿着红包跑到隔壁找孙家孩子玩去了,手里还紧紧攥着林老五给的那个红包。
陆衍有些担心,小孩子不懂事,里面还有钱呢。
林晨桉道:“没事,孙家那么多大人还看不住几个孩子不成。”
陆衍想了想也放下心来,吴氏是他在林家村唯一关系不错的夫郎,平日里两人经常一起刺绣,有时他忙不过来,吴氏也会帮他看孩子,是个温和细致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他这么想着,忽然身边传来搬凳子的声音,转头一看,林晨桉将自己的凳子搬到了他身边。
两人坐在厨房里烧着柴火,火上架着刚放上去的烧水壶,柴火噼里啪啦地响着,烧水壶里的水也发出细细的烧水声。
两人距离隔得无比近,近到他能闻到女人身上淡淡的酒香。
前些时日林晨桉又新酿了一壶梅子酒,梅子酒度数不高,他也尝过两口,清香醉人,一如她此时身上的气息。
那气息忽然凑近,下一瞬,他的唇瓣贴上一片温热。
身前的柴火还在烧着,窗外寒风呼呼地拍打着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棂,耳边依稀能听到孩童嬉戏时尖锐的笑闹声,陆衍闭上眸子,周围的声音霎时安静下来,只有交错的呼吸与他的心跳声,愈发清晰可闻。
——
年假是从十二月初十开始放起,有了假期后才发现,放假比当差也闲不了多少。
放假第一日,林晨桉和陆衍将林家里里外外打扫一通,确保没有一处是脏的。
放假第二日,趁着天晴林晨桉去山里拾了些柴火回来,免得过段日子天气更冷就进不了山了。
放假第三日,赵有仁来了林家,她打算娶夫了,也因此决定将剩下的两亩良田也买回家,还邀请林晨桉和陆衍届时去参加她的婚礼。
放假第三日,终于得了闲,两人带着两个孩子去镇上,林晨桉把这个月的酒送到清风酒楼,然后和陆衍一起买了些年货。
当然,更重要的是,来看陆衍的新铺子。
一个半月前,陆衍和林晨桉来镇上找适合做绣坊的铺子。
镇上的铺子几乎没有空着的,毕竟拢共就那么些店,好地方老早就让人占了,剩下的铺子不是位置太偏僻就是靠近镇子西面的流民区,没人敢在那里开店。
林晨桉和陆衍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这家掌柜的女儿去了苏城经商,还在苏城娶了夫,今年年中生了个女儿,掌柜的打算年前举家搬过去和女儿住,因此有转让铺子的想法。
她这个铺子地理位置不错,位于镇子中心,离清风酒楼也不远,唯一的缺点便是只卖不租,且价格还不便宜。
若是几个月前林晨桉刚来到这个世界,还可能因为价格退缩,可如今她最不缺的便是钱了,这个铺子也就被她买了下来。
铺子原来就是卖成衣的,一共有上下两层,陆衍很是喜欢。
他将铺子一楼用来卖绣品,二楼则是他自己刺绣的地方,还有专门的休息室。
二楼绣房很大,日后就算要雇佣绣郎也不愁没地方给他们刺绣。
计划定好后,林晨桉便安排人紧锣密鼓地装修起来,她日日要去私塾当差,一个多月也就来看过一两回,倒是陆衍,有空就会过来看看。
如今过年了,铺子也装好了,久等明年开年绣品都绣好,绣郎和店小二都找好后就可以开张了。
陆衍被林晨桉牵着,眼睛却是一直在铺子各处打转,还时不时给林晨桉介绍每一处他打算用来做什么。
“那片区域我打算放上双面绣,双面绣价格昂贵,放一两件就够了,这一面放些手帕,那一片放成衣……”
“夫郎,你打不打算继续接绣活呢?”
“嗯?”陆衍摇摇头,这点他倒是没想过,他如今已经有了铺子,他已经很满足了,想的都是日后守着铺子卖绣品,没想再接定制。
林晨桉道:“你的绣艺高超,若只是卖些手帕之类的东西岂不是可惜。”
陆衍有些犹豫,他想到了什么,眸光微闪。
林晨桉道:“也不用接太多,每月接那么一两单,物以稀为贵,而且我也舍不得你接太多单太辛苦。”
陆衍有些意动,林晨桉见状问:“你有什么顾虑吗?”
陆衍摇摇头:“我暂时没想那么多。”
林晨桉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勉强,点点头道:“也行,都听你的。”
陆衍弯了弯唇。
他何尝不知接定制更容易打响名头,就像她说的,物以稀为贵,曾经,他们陆家就是如此。
可有些人,见到喜欢的物件,想到的并不只是得到,更想要完全据为已有从中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