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她看到了新郎的容貌,雪肤红唇,眉眼含情,年轻俏丽的梅君意带着新婚的甜蜜和期盼,双目顾盼神飞,含羞带怯地唤她:
“妻主。”
林晨桉猛然睁开双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红罗软帐, 幽幽梅香,以及,怀中温热, 无一不在提醒着林晨桉昨日发生的一切。
她闭了闭眼,胸中思绪翻滚, 一团乱麻。
事情究竟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的?
“醒了?”
耳侧传来的哑音惊了她一跳,坐起身低头望过去:“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梅君意懒懒起身,感受到腰身的酸痛,眉头微蹙。
林晨桉浑身僵了一瞬,听见他沙哑的嗓音道:“既然醒来,那便请云罗上神尽快离开小仙的寝殿吧, 以免惹人非议。”
林晨桉:?
她定定看了他片刻, 怒极反笑:“既然怕惹人非议, 昨日为何在我酒中下药?”
梅君意眸光一闪, 而后直直看向他:“是啊, 我也不知道, 明明只是最浅薄不过的一点法术, 竟然能让云罗上神中招?”
“况且, 我那法术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又是谁死死不肯放呢?”
林晨桉几乎咬牙切齿, 全身发热发烫,既是怒亦是恼:“你!”
“我如何?”梅君意昂着头, 同样不肯服输。
他已经对她低头服输上万年了, 现在他不在意她了, 怎么可能还朝她低头。
林晨桉被气笑了,掀开被褥手忙脚乱地从一地狼藉中找出自己的衣裳,三两下穿上后扬长而去。
走到门口, 她的脚步稍顿。
她明明是来找梅君意和离的,怎么事情演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但是如今和离的话再也无法出口,林晨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盛华园。
……
时间一晃又过了几日。
今汐发现自家上神这几日仿佛总是心神不宁,周身弥漫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意,让她都有些不敢靠近了。
但想到正事,她又不得不上前请示:“上神,明日是天后殿下寿宴,礼单已经拟好了,您看看还需要添些什么吗?”
林晨桉回过神来:“把单子给我看看。”
今汐连忙递过去。
林晨桉看了看,让她加了几样东西进去,便把单子还回去。
今汐接过后没有立刻立刻,而是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林晨桉掀了掀眸子,看向她:“还有事?”
“上神,您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是身体还有不适么?还是说想起来什么了?”
林晨桉眼皮一跳。
……
今汐无心之言,林晨桉却想到了另外的事。
自从那日从盛华园回来,每日夜里她便莫名入梦,梦中光怪陆离,场景变幻迷离,一会儿是巍峨堂皇的云罗殿,一会儿又是蜿蜒曲折的精致院落,一会儿是仙气缭绕的九重天,一会儿又是热闹寻常的凡间,可无一例外,梦境的主角一个是她,另一个,则是梅君意。
刚化形时古灵精怪的小梅花精,长大后无时无刻都要坠在她身后的小尾巴,以及掀开红布那双含情带羞的水眸,还有时不时在她脑海中浮现一下的那声柔情似水的“妻主”……
这一切的一切,扰得她几日不得安寝。
梅君意。
这三个字被林晨桉含在嘴里反复咀嚼,终究是无声地叹息一声。
她看向桌案前带着关心和担忧的今汐,嘴唇嚅动,“没事,最近蝉鸣,夜里睡不着罢了。”
今汐歪了歪头,奇怪地想,可是九重天好像没有蝉啊。
林晨桉咳了咳,貌似不经意地开口:“对了,你把参加天后寿诞的宾客名单给我一份,我好提前认认人。”
今汐闻言顾不得想云罗殿有蝉鸣一事是否合理,一拍脑袋:“我差点忘了这事儿了,确实得做一份名单出来,上神,需不需要小仙找人将众神仙的画像也拿来,方便你辨认。”
林晨桉点头:“这样最好。”
“还有,送礼一事,可要与盛华园那边商量?”她问。
毕竟她好像和梅君意还是妻夫,在她的观念里,好像没有妻夫二人分开送礼的。
今汐摇摇头:“当初您大婚不久就离开,正君大人在云罗殿守了几月就回了盛华园,之后凡是礼仪往来,都是云罗殿送云罗殿的礼,盛华园送盛华园的礼。”
林晨桉微微皱眉,到底没说什么。
今汐领了差事,转身离开大殿时,想了又想,还是回过头对林晨桉说:“上神,云罗殿没有蝉,您是不是耳鸣了,可要小仙去叫大医来给您看看?”
林晨桉:“……”
……
天后寿宴,八荒四海各路神仙踏云而来,九重天上各处热闹非凡,身着五彩衣饰的仙娥在天宫中穿梭着为宴席做准备招待前来的神仙,仙乐缥缈,琼香缭绕,满座高朋。
林晨桉与今汐到来时看到的便是此番景象。
瑶池之上,瑞霭缤纷,云阶月地,金碧辉煌。
“云罗上神?许久不见,您的身体可大好了?”
有人瞥见她,快步前来问候。
林晨桉礼貌回复,话音未落身侧又有新的面孔:“云罗上神,你可是上万年未曾参加咱们筵席了,快,随我去畅饮一杯!”
“云罗上神,这边请。”
一路又是引路仙娥又是各路神仙,林晨桉应接不暇,一直到殿外有仙使高呼帝后驾到,她身边才总算清净下来。
跟着引路仙娥来到她的坐席处,才发现那里已经坐下了人。
清瘦的身影笔直挺拔,侧颜沉静,清丽的五官似比这满殿熠熠生辉的明珠还要灿目。
林晨桉脚步顿了顿,才默然走到梅君意身侧落座。
两人并肩而坐,谁也没有先开口言语。
只有今汐见到梅君意,弯腰拱手行了一礼:“见过正君。”
梅君意眉梢动了动:“不必多礼。”
*
帝后入席,宴席正式开始。
又是一曲舞毕,忽听到一声暗含威严的嗓音响起:“云罗上神在何处?”
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林晨桉的位置。
林晨桉抬头看了眼正垂眸看着自己的天帝天后,起身拱手行礼。
天帝目光威严中带着关切:“云罗,听说你终于苏醒,本君和天后都欣悦非常,最近身体可大好了,可还有不适?”
林晨桉不太记得失忆前和帝后的相处方式,但她也不惧不怯。
不卑不亢地上前,回应天帝的关切,并且感恩她老人家的惦念。
本以为这份君臣问候到此为止,没想到一旁的天后忽然开口:“吾听闻云罗上神和君意上仙仍是分居而处,这是为何?”
帝后还管臣下的私事吗?
显然,他们是管的,天帝也挑了挑眉:“竟然如此吗,云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不说你的性命都是君意舍身救回来的,你们二人本就是妻夫,哪里能这样生疏呢?”
“这样吧,今日宴席散了,君意就搬去云罗殿住。”
话音一落,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林晨桉和梅君意这对妻夫身上。
就见一直未出声的梅君意起身,朝上首的帝后拱了拱手:“天帝一片好意,按道理臣不该拒绝,可盛华园事务繁多,臣住进云罗殿恐怕会扰了云罗上神静养。”
林晨桉原本还沉浸在帝后像凡间领导一样会八卦下属家务事的接地气中没有回过神来,不期然就听到梅君意这段看似善解人意实则是迫不及待和自己划清边界的陈词。
莫名的烦闷涌上心头,看着他一副急着撇清的模样,忽然就有点不想让他如意了。
凭什么他想纠缠的时候就纠缠,甚至往她酒水中做手脚,他现在想撇清就能轻易撇清?
她张唇:“天帝和天后所言甚是,妻夫本该住在一处,君意上仙的担忧也简单,云罗殿殿宇数座,还不至于清不出一处专门的办公之地供君意神君差使。”
梅君意猛地抬眸看她,凤眸仿佛含着怒火。
而天帝和天后显然很高兴:“既然如此,君意上仙,可还有什么顾虑?”
梅君意咬牙切齿,却只能拱手应是。
……
寿宴一过,仙使们在盛华园和云罗殿之间忙忙碌碌,一箱箱的物件从盛华园运往云罗殿。
梅君意早早被请到云罗殿后殿等待,这里也是他刚和林晨桉成亲那段时日住过的地方。
他坐在殿内看着仙使进进出出,一口闷气不上不下。
明明当初是她不要他,如今他好不容易决定放弃,她却又来招惹他!
实在可气!
梅君意从化形起就被整个云罗殿小心伺候着,被林晨桉温柔照顾着,一直到后来他明了自己的心思,林晨桉才对他冷淡下来。
但几千年的富养早就让小梅花仙养成了一股子敢爱敢恨直来直往的性子,即使这些年在情爱中打磨得失去最初的棱角,但本性还在,一有机会就疯狂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