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乱说的。”戚越盯着面前川流不息的街道，汽车的鸣笛声在耳边炸开，商场门口还有坚持发传单的工作人员，甚是喧嚣。
“那你送我一程吧。”
从再见开始，他们总是在相互送别。
兜兜转转又走在同一条路上，他又要送她回家。
身边的沈择真并没有抛出什么新话题，似是真的享受饭后消食的过程。
戚越将手伸进口袋里抓了抓，从里面摸出了自己的蓝牙耳机，塞了一只在右耳，拿着另一只耳机在沈择真眼前晃了晃，“要不要听歌？”
“好。”沈择真低下头，“帮我戴一下。”
他手里拎着东西，戚越不疑有他，绕到他左耳边，抬手将耳机塞了进去。
戚越又站回了沈择真右边，拿起手机，“你想听什么？”
“随便。”
“哦。”戚越点点头，滑动屏幕，在歌单里随机点了一首。
《OVERTURE》。
“很应景的一首。”沈择真凭着记忆问道：“是那天那部电影的主题曲？”
那天？哪天？
微微愣神之后，戚越想起了那天迟意生日，他们将客厅里的投影打开，戚越选了一部很冷门的电影《春天情书》，只不过这部电影太过枯燥，后面被蒋淮换成了老少皆宜的《哈利波特》。
他那天在看吗？
“你记性真挺好的。”
“你忘了吗？我们一起看过那部电影。”
她还真忘了。
戚越有些想切歌。
一起听歌其实是件很私密的事情，哪怕现在他们已经不会共用耳机线。
呼了口气，戚越的目光飘向着两边的街道。
这条路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之一，很多店换了老板、亦或是换了门头，一直坚守着的也不算少数。
或许是工作后人就更容易触景生情，她觉得这样跟沈择真走在路上有些奇妙。
她记不得了，是不是很多年前她们也走过这条路。
耳机里放着歌，哪怕两个人不说话也不显得冷场。
拐进巷子时，歌单已经轮过三四首歌。
戚越摘下耳机，将其收进耳机仓。
沈择真耳机里的音乐应该也断了。
她没有再去伸手帮他摘下。
刚拿掉降噪耳机，周围的声音都显得比寻常更大一些，风将树叶打得簌簌作响，顺着昏黄的路灯往上看，细如针尖的雨正从空中飘落，戚越伸出手，还没等她说话，身边的沈择真便开口道：“下雨了。”
事不关己的语气仿佛雨打不到他身上一样。
“你带……”
他这哪像是带伞的样子，手上一堆东西。
戚越催促：“咱们走快些，去我家给你拿把伞，不然下大了你不好回去。”
“好。”沈择真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戚越脚步快了起来，他也跟着快了，在她身后跟着她，一路小跑到了她家楼下。
明明短短一截路，天气好像偏偏要跟他们作对，将两人的头发衣服通通打湿。
“我就不上去了……”
“你……”戚越欲言又止，沈择真现在委实算不上体面，尤其是头发。
不过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他现在其实有些狼狈，“你还是上去擦擦头发把，把衣服烘一下。”
“怕吃亏的人应该是我。”
“那我回头把我家地址发你。”
“我没这个意思……”
“那上楼吧。”沈择真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有点累了。”
“行……”
家里从没招待过男性朋友，平常的来客也就迟意和丁敏，自然只有女士拖鞋能穿。
戚越将自己的那双扔到他面前，自己套上了迟意的。
虽然她平常习惯买大一些的拖鞋，但在他脚上还是不太合适，显得格外迷你笨拙。
“你要不要洗头？还是简单吹一下？”戚越从洗手间内拿出吹风机给坐在凳子上的沈择真。
他的外套正在烘干机里，身上只剩下一件深灰色高领毛衣。
头发因为沾了水的缘故也没什么造型可言，现在看起来反倒有些显年轻。
“我简单吹下就行，回家再洗。”沈择真接过吹风机，“你家装修的很温馨。”
他从进门就忍不住观察，这间小房子，从玄关到客厅都弥漫着戚越的气息。
戚越家的采光很好，晴天时，几乎每间房都能照到阳光，客厅的阳台上还有她养的花草，一看就被她照顾得很好。
往近了看，置物架上的相机胶卷和书籍摆放整齐，还有她买的一些手办，冰箱上也贴满了四处搜罗的冰箱贴。
冰箱的右下角贴了两个极为眼熟的冰箱贴，是柏林纪念品商店热销的红绿灯小人。
“这两天没怎么收拾，有点乱。”戚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沈择真正盯着自己的冰箱发愣，顺着他的视线去看，戚越也看到那两个被她贴在冰箱角落的冰箱贴。
心下慌乱，轻声催促他，“快吹头发。”
“那两个红绿灯小人的冰箱贴很眼熟。”
“之前的一个客妹送的。”戚越强装镇定，“我们家蛮多客人送的小东西。”
“是么？”沈择真没再多看，似是没多想，目光放到戚越身上，“你衣服也湿着。”
“没事，等你走了我再洗澡。”
“我不会骚扰你。”沈择真认真道，“现在不洗容易生病。”
“那你不也一样？”戚越忍不住反驳。
“那你想让我在你家洗澡？”
戚越瞪了他一眼，“吹完头赶快走吧。”
沈择真乖乖照做，将插头插上，简单吹了一会儿头发就已经全干，戚越刚好从卧室走出来，此时身上已经换上了平时穿的家居服，又去烘干机内拿出沈择真的外套，递到他面前，“应该全干了，你快穿上吧。”
沈择真接过她手上的衣服套上，吸了吸鼻子，“你的洗衣液很好闻。”
“我回头把链接发你。”
沈择真直勾勾盯着戚越，让她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识地想要保持距离，转身想要去干点什么，却被人猛然拽住。
她被他拥入怀中。
“你怎么了？”
“就抱一会儿……”沈择真伏在她耳边说道，温热的气息贴在耳边，惹得戚越浑身酥麻，只能僵硬地接受这个拥抱，任由他们紧紧贴着，沈择真的手在她背后温柔摩挲着，声音温柔诱人。
“为什么装作没看见我？”
“我没有啊……”戚越心虚。
“你是吃醋了吗？我跟别人一起吃饭，你有吃醋吗？”
“你生气了吗？”
戚越声音闷闷的；“生什么气？”
“那天我在群里发信息，只有你没回我。”
“总不能一直都是你拒绝我，我也该拒绝你一次吧。”沈择真的话语里稀奇地透露出一股孩子气，“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蒋淮说，第二天你还做了面给他们吃是不是？我都没有吃到。”
戚越微怔，笑道：“我做的又不好吃。”
“我不管。”
沈择真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一起合照？”
“戚越，你不能每次都逃避。”
他知道她考虑的东西很多，也有很多没跟他说的事情，但他不能接受她一直这样。
他不是演员，不能演一辈子的戏。
“你主动亲了我，不能当没发生过。”
“是你主动的。”
戚越捏了捏出汗的手心：“你也亲回来了啊……”
“但我没有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一直都在想，如果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为什么会亲我？只是为了堵我的嘴？”
“你对别人也会这样吗？”
当然不会。
“我想过的。”
“想过什么？”
“都想过。”
戚越声音越来越轻，但话题越来越沉重。
她知道自己一直容易在感情的事情上逃避，明明在其他的事情上都会选择积极解决，偏偏在这上面不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呢？应该是在北城再遇见的时候。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联结就那么一点点，可偏偏他们匪夷所思地遇见。
戚越有点想相信所谓缘分。
但他们之间还横亘着许多，有许多没有真正解决的问题被遗忘在角落。
“我们可能回不到从前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感谢读到这里的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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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为什么要回到从前？”
戚越一愣, 为什么要回到从前？
“你该走了。”她抬手将他推开，往旁边挪了挪，整理好情绪才开口。
沈择真点头, 没有步步紧逼，但还是忍不住问：“如果今天晚上你没跟我遇见，你会再联系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