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奴之妻_女王不在家【完结】(136)

  如果他怒极,倒霉的还是自己。

  就在这时,她听到刘勘元深深地吸了口气,才用一种异样冰冷的声音道:“是,是本王应允了这门婚事,是本王做主,孙奉安才得以娶你。”

  顾攸宁没想到他竟然承认这个,她咬着唇,有些不知所措。

  接下来这话该怎么接……

  此时的刘勘元抬起眼,看向眼前的顾攸宁,这是与他朝夕相伴肌肤相亲的枕边人,是除了母妃之外他最为亲近的人,他真的没有和其他妇人有过这样的亲近。

  可就是这样一个于他来说如此要紧的女人,竟然曾经嫁给孙奉安,关键这桩婚事还是自己一手促成。

  夜晚醒来,偶尔想起,可以狠狠地给自己一巴掌。

  他艰涩地吸了口气,哑声道:“这件事,是本王的不是。”

  顾攸宁闻言,微怔,之后心中自是五味杂陈,当年为这桩婚事,她怨过,恨过,之后也认命了,可万万没想到时隔一年,眼前这个身份尊贵高高在上的男人竟然说出这种话,他竟然认错了。

  她在心里苦笑,苦笑之余也有几分释然。

  她便摇头,喃喃地道:“殿下既这么说,妾身也没什么好怨怪的,过去的便过去了,万般皆是命,如今妾身能有幸侍奉殿下,昔日种种,也就让它过去吧,但只是今日既然提起这话头,另有一桩事,妾身却想问问,还希望殿下能够明言。”

  刘勘元轻 “嗯” 一声:“你说。”

  顾攸宁直视刘勘元双眼:“妾身想问问殿下,当年孙奉安怎会无端遭人算计,平白落入圈套?”

  刘勘元道:“此事确是本王手笔。”

  顾攸宁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如此说来,殿下先强行将妾身许配孙奉安,后又亲手毁去这桩姻缘,成全妾身的是殿下,拆散妾身的也是殿下。”

  一切都不过在他一念之间罢了。

  这就是尊贵的亲王殿下。

  刘勘元:“是,全都是本王。”

  顾攸宁:“那李士会呢?”

  刘勘元:“也是本王。”

  顾攸宁攥了攥拳,深吸口气:“张序呢,也是了?”

  她心里涌起无法压抑的气恼:“想来张序也是殿下刻意加害了!”

  刘勘元略偏首,面无表情地望着顾攸宁:“加害?这个词从何而来?”

  顾攸宁咬牙:“难道不是吗?以殿下的手段,想要对付一介布衣张序,易如反掌。”

  刘勘元凉凉地道:“你都听闻了什么?”

  顾攸宁直接问道:“妾身听说,张序潜入水匪巢穴一事,本是奉朝廷密令清剿匪窝,到头来却无法全身而退,这难道不都是殿下精心谋划的吗?”

  刘勘元无声地沉默着,眼底清冷却寂寥。

  许久他终于开口:“孙奉安此人,对私,连自家发妻都不能回护,于公,得了美差便一心贪敛银钱,借职权谋私,本王不过略施手段,他若心底无贪,本王原也打算放他一马,可他自己贪念作祟,毁了自己前途,又怪得了哪个?”

  顾攸宁听着,自然是明白他说得对,可他这狠辣手段,这周密的筹谋,她回想之下不免后背发凉。

  刘勘元掀起眼皮,淡淡地道:“至于李士会,品行败坏,行事阴鄙粗劣,这般小人,便是死上百回,也难赎其罪。”

  顾攸宁对此没什么好说的。

  刘勘元:“只是那张序,你何至于认为,竟是本王所为?此事关系重大,你觉得,本王竟如此不分轻重吗?”

  顾攸宁此时也是被问急了,冲口而出:“徐州的事或许和殿下无关,可这案子移交了朝廷后呢,殿下真就不曾推波助澜?”

  刘勘元拧眉,神情讥诮:“推波助澜?还真是读了几本书,看你用的这好词。”

  顾攸宁被他说得脸红,咬牙道:“殿下何苦这么挖苦妾身,只盼着殿下明白说,这桩案子,殿下到底有没有插手?张序是不是被冤了?”

  刘勘元扯开一个嘲讽的笑,薄唇吐出三个字:“插手了。”

  顾攸宁一愣,不敢置信:“你?”

  刘勘元:“张序在徐州的遭遇,在朝廷的官司,全都是本王一手促成,本王就是要他蒙受冤屈,要他生不如死,朝廷律法算什么,本王大权在握,自然可以随意给他安置一个罪名,要他永不翻身,要他眼睁睁地看着你成为本王的侧室,他这辈子都别想了。”

  顾攸宁听得几乎崩溃,她颤着唇:“殿下,你,你说这话,可是真的?”

  她不敢置信,他竟这么说!

  若真如此,那就是自己害了张序?

  张序那日归来,要和自己重续旧缘,刘勘元突然出现,横刀夺爱!

  顾攸宁便也想起,就是那一晚,刘勘元拿住张序,狠狠地折磨张序,之后张序便锒铛入狱。

  如今想来,一切都是从那一晚开始,都是因为自己。

  刘勘元看她那面色惨白的样子,冷笑道:“怎么,心疼了,后悔了?那又如何,你还不是只能乖乖地待在本王的房中,你想嫁什么张序,这辈子都别想,你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安分收起你那小心思吧,别惦记了!”

  说着,他一甩袖子,陡然下榻,径自往外走。

  顾攸宁呆呆地坐在榻上,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后悔,只是几句言语,怎么就提起这个话题,怎么就闹成这样?自己怎么就没忍住?

  可是……若张序真因自己而蒙受冤屈,那自己怎么能心安!

  她正茫然着,本应该已经离去的刘勘元却突然折返。

  她微惊,只觉他阴着脸,沉沉地望着自己,怪吓人的。

  她颤巍巍地道:“殿,殿下——”

  他要做什么,莫不是气急了要打人?

  刘勘元却没好气地一甩,径自将脚上软履甩远了,之后阴着脸上了榻,粗暴地扯着锦被。

  那锦被原本半截子都裹在顾攸宁身上,此时被他一扯,她便如同被包袱裹着的什么,连滚带爬地掉出来了。

  只着单薄里衣,遮掩不太住,身上有些凉。

  她无措地缩在角落,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要做什么?

  刘勘元:“这是本王的王府,这新房的榻是本王置办的,要走也是你走,凭什么是本王走?”

  说着,他面无表情地一抖锦被,给他自己蒙上了。

  顾攸宁简直是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欲哭无泪,哆嗦着道:“殿下,可,可是——”

  她想说,那锦被是她的嫁妆,是她的,可她不敢说。

  她是真怕刘勘元会打人。

  第102章

  顾攸宁想夺回锦被,她有些冷,可她不太敢,她只能蹲坐在角落,眼巴巴地看着。

  她满心茫然,完全不明白事情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如果不是闲的没事说起过去,她现在不是已经躺在舒服的锦褥中,懒懒地沉入梦乡吗?

  吃饱喝足睡一觉不是挺好吗,为什么要问,问了又能改变什么?

  这么想着,她悄悄地抬起眼,偷偷觑向刘勘元,他平躺在那里,修长眼睫轻轻搭下来,看上去仿佛睡着了,这稍微缓和了之前的凌厉危险感,可是顾攸宁并不敢大意。

  之前就以为他睡着了,才把他胳膊搬走,谁知道却捅了马蜂窝。

  谁知道这人怎么想的,也许在装睡。

  顾攸宁犹豫了下,到底试探着伸出小手指头,很轻很轻地扯了扯锦被的边缘。

  她想,她扯一小下,如果他没反应,她就再扯一大下。

  她提着心,睁大眼,小心翼翼地抽,时不时觑一眼他,他依然闭着眼,仿佛真睡着了。

  管他是真睡着假睡着,反正她要她的锦被。

  小心翼翼抽了半晌,总算抽出好大一截,她想自己就盖这一截就行了,再次看他一眼,确认没问题,她便蹑手蹑脚地躺下,可就是这时,突然间,刘勘元竟然一个翻身,陡然坐起。

  顾攸宁唬了一跳,吓得差点叫出声。

  待定睛看时,却见他乌发松垂间,一缕青丝斜斜遮挡住半边眉眼,那高挺鼻梁冷峭分明,衬得整个人锋芒凛冽,颇为摄人。

  顾攸宁吓得都要哭了,她紧紧攥着锦被的一角,盈盈泪珠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刘勘元陡然开口,声音低哑:“你哭什么?”

  顾攸宁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咬着颤抖的唇,小声地道:“殿下若是实在恼,那就打一顿妾身出气吧,妾身绝无半分怨言。”

  打一顿?

  刘勘元神情有片刻的凝滞,之后视线扫过眼前的顾攸宁,她乌发散乱,肌肤雪白,澄澈的杏眸中泪光盈盈,细白的牙紧紧咬着嫣红的下唇,柔弱无助,可怜至极。

  结果她认为自己会打她?

  刘勘元只觉一口气憋在胸口,几乎上不来。

  过了好一会,他将身上锦被扯开,定定地望着她,用一种异样平静的声音道:“过来。”

  顾攸宁只觉眼前的刘勘元高深莫测,她实在看不透,可她又不敢不听,只能硬着头皮挪过去,她挪得很慢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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