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没事就太好了。”冯银梅扑了上去。
楚云梨将人揽入怀中:“我能有什么事?胡夫人是个好人,不光训斥了胡图,还承诺会断他双手双脚。”
陈母听着这话,感觉如做梦一般。
那边的齐氏不可置信地问:“她说你就信?那是她男人,是她孩子的爹,她怎么可能答应这么荒唐的要求?”
“所以我说胡夫人是个好人啊。”楚云梨看见慌慌张张出门找她的是祖孙俩,齐氏这会儿手里还拿着衣衫在缝补,没有要出门的意思……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关于陈春花娘家的事,楚云梨也不打算多掺和,在当下人的眼中,姑娘家出嫁以后,那就是婆家的人。家里的兄弟分家,出嫁女都可以不用回来做见证。
陈春花这些年跟娘家一直客客气气,送礼是有来有往,不占娘家的便宜,也没有从婆家捞东西来帮衬娘家。
看着大家挺亲热,实则就是维护着面子情。
要说陈春花不疼自己的爹娘和大哥,不喜欢侄子侄女,那是假话。在她看来,两家少一些金钱上的往来,平时送礼也只送对方都能还得起的,这才是来往的长久之道。
齐氏不愿意帮她出头,这也正常,人家有儿有女的,凭什么替她冒险?
这世上的许多感情都是互相的,齐氏不帮小姑子,楚云梨也不帮陈家就是了。
她掏出了那张千两银票:“这是胡夫人给陈家的赔偿,托我代为转交。娘收着吧。”
陈母一脸惊讶。
“这是多少啊?”
楚云梨语气平淡:“一千两。”
闻言,陈母倒抽一口凉气。
齐氏一直觉得自己是挺有骨气的那种人,她做事勤快利索,从来不愁没活计干。她这些年虽然辛苦,但夫妻俩也积攒了一些钱财。对于小姑子,她向来是当成亲戚走动,反正,她从来也没想过从小姑子那里得到多少好处。
但这是一千两啊。
她不知何时已经放下补了一半手里的衣裳,飞快跑到门口追问:“这是胡图赔的?”
这站在门口,容易隔墙有耳。齐氏一着急,伸手去抓小姑子:“进来说话。”
楚云梨避开她的手,自己进了院子,但是没往深处走,点了点头。
陈母脸色不太好:“胡图承认对我们家动手了?”
“没承认,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楚云梨语气淡淡,“他承不承认都不要紧,这事儿肯定是他干的。胡夫人也愿意赔偿,你们收着吧。我还有事,要先回家一趟。银梅,走。”
冯银梅才不管赔不赔偿呢,只要母亲平安归来,胡图能不再找自家麻烦,这就是天大的喜事。她先前的担忧一扫而空,笑容瞬间就上了脸。
母女俩都走了,院子里的婆媳还捏着那张银票面面相觑。
齐氏狠狠咬了自己的手背一口,疼痛传来,确定这不是做梦后,她一脸的歉然:“娘,你看这……早知道妹妹这样用心,刚才我就该陪你去一趟。”
她不想跑这一趟,也是因为小姑子招惹的仇家太大,即便是胡图的妻子来了又如何?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大户人家的夫人最要脸面,即便面上认了错,私底下不定怎么记恨呢。
她从来没想过从小姑子那里拿好处,没帮小姑子的忙,她自认问心无愧。
可……小姑子给得太多了。
别看这一千两银子是胡图赔偿父子俩的,但那得看谁去开口讨要。反正,如果让她去,她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陈母也是同样的想法,他们确实怀疑过父子俩受伤不是意外,多半是胡图干的好事。但那又如何?
胡图那样霸道,又有钱有势,谁敢得罪?
若胡图能就此消气,以后不要再针对陈家,他们就谢天谢地了。
陈母心情格外复杂:“这东西要收好,财不露白,别露了行迹,万一让人惦记上,那可天天都要防贼。”
齐氏忙不迭答应下来。
“那什么,妹妹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咱合该请她吃顿饭感谢一下。还有,这该不会是胡图给的所有银子吧?如果是,这是不是得分妹妹一些?”
虽然舍不得,但齐氏告诉自己,如果不是小姑子,家里的男人即便受伤了,也不会得到丝毫赔偿。不管分出去多少,只要能剩下,那就跟白捡的一样。
哪怕只剩下一百两,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她辛辛苦苦给人干一辈子,大概都攒不下这么多。
陈母心烦意乱:“我先去问一问。”
她想出门,看着手里的银票,又怕不小心给弄丢了。干脆先进屋一趟将银票藏好。
其实齐氏也想一起,但她心里明白,人家是亲生母女,有什么话都好说,说是长嫂如母,她归根结底只是外人。
“也行。娘,要不你带上阿茹吧,如果要做饭,就让阿茹回来说一声。”
陈母飞快出门,回头嘱咐:“做饭的事以后再说,胡图还在呢,别让阿茹一个人在外头乱走。”
母女之间说话,确实要随意一些,陈母进了楚云梨的新院子后,就把她拉到屋檐下低声问:“胡家是就赔了一千两吗?你被害得那么惨,分你一半吧。”
“我当然不会忘了自己的。”楚云梨摆摆手,“我的比这要多,你安心收着吧。”
陈母提着一颗心:“那胡图的夫人会不会只是面上服软,私底下又找我们的麻烦?”
楚云梨还没答话,忽然听到外头有人敲门,她过去打开,瞧出是尹氏身边的丫鬟:“何事?”
陈母只看打扮也认出来了这是尹氏的丫鬟,瞬间紧张起来。
丫鬟满脸慎重:“我家主子让奴婢来传信。胡图刚才从后院溜了,一直找不到人。”
楚云梨:“……”
“他这么大一坨人,能溜到哪儿去?赶紧去找啊。”
丫鬟不觉得有对陈春花客气的必要,也不行礼:“本来我也是要回去找人的,夫人的意思是,让你自己小心一点,别被胡图撞上了。”
陈母满脸焦急:“胡图能跑到哪儿去?他会不会来针对你们母女?要不,你跟我一起去陈家住两天,等着风头过了再回来?”
“他这会儿忙着跑路,没空为难我们。”楚云梨想了想,“你将银梅带到陈家去,我去找胡夫人谈一谈。”
陈母急得跺脚:“这有什么好谈的?跟我一起回。”
楚云梨把屋子里的冯银梅推到陈母面前:“你们先走,我心里有数。”
送走了祖孙俩,楚云梨没有去尹氏是所在的酒楼,而是朝着镇子口而去。
第1651章
镇子口并非一个人都没有。
楚云梨到地方之前,原本还打算找个隐秘一些的地方藏着。结果远远就看见那边站着不少人,其中还有一抹玫红色的身影。
镇上的人,很少有妇人舍得穿玫红。
或者说,穿玫红的妇人一般不会出现在这路边。
走近了之后,楚云梨认出来站在那里的人是尹氏。
“胡夫人,你怎么在这里?”
尹氏脸色不太好:“你怎么也来了?”
“胡图是我仇人,害我父亲,害我兄长,险些害了我三个儿女。不亲眼看着他倒霉,我不放心。”楚云梨直言,“我打算在这里守着,如果看到他,就给揪起来送到你面前。他的双手双脚必须得断。”
尹氏颇为无语:“他再不济也是个男人,你只是个女人。如果你们俩遇上,肯定是你倒霉。我都派丫鬟来告诉你,让你躲着点了,你可倒好,还自己往上凑。”
楚云梨不喜欢她这种语气。
即便是尹氏没有坏心,甚至是真心希望她不要与胡图遇上,那又如何?
尹氏和陈春花非亲非故,两人之间甚至有怨,尹氏张口就是责备说教的语气,凭什么?
别说楚云梨做事不喜欢旁人指手画脚,陈春花都是三十多岁快要做祖母的人,哪里需要尹氏来多管闲事?
“我愿意臭死我的事,我愿意找死,跟你有什么关系?”楚云梨冷笑一声,“要我说,你才是废物呢。偏偏有那么多的下人使唤,居然还能让胡图逃了,胡夫人,听说你出身大户人家,你这御下的手段也太差了。如果传出去,你真的不会被小姐妹笑话吗?”
尹氏之前就领教过她的伶牙俐齿,又听了这样一番话,都气笑了:“我是好心……”
楚云梨立即打断她,厉声道:“收起你的烂好心。”
尹氏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气得胸口起伏,干脆别开脸眼不见心不烦。
既然镇子口有人守着,楚云梨打算换个地方。
她转身要走,尹氏见状,原本想让她回去歇着,又想起自己被她冷嘲热讽,当即闭紧了嘴。
楚云梨离开镇子口,先去了陈家一趟。
虽然胡图这会儿忙着逃命,多半不会再为难陈家人,但也要以防万一。
陈家大门紧闭,楚云梨敲门的时候还出声喊了,里面开门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