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事情没成,再想要动手,怕是也不容易。
她也没想到陈泽安一开始就防备着。
接下来一路,孔芬芳像是受了打击,再也没闹幺蛾子。陈泽安被她纠缠惯了,反而还有些不习惯。
两个府城距离三百多里,一行人慢慢悠悠的走,第四天终于进了城。
陈泽安都护送了孔芬芳一路,这都到了地方了,他也有情有义,直接把人送到了孔家大门之外,看着孔芬芳入了府,这才带着一行人往陈府去。
这是陈泽安第一回 带着妻子回来。
新人入府,应该开中门。
楚云梨早就猜到陈府看不上她,在发现门房不愿意开中门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陈泽安也不想被人看了笑话,更受不了旁人看不起他妻子,于是吩咐带回来的护卫去开门。
门房想阻拦,被护卫给推到了一边。
中门是强行打开的,楚云梨无所谓陈府的长辈如何看待她,反正她也不会在此长住。
马车入府,先去了陈泽安的院落。
哪怕陈家已经将他分出了门,身为家中正经的公子,陈泽安的院子还留着,里面伺候的人也没换。
下人看见陈泽安,欢喜至极:“早就听说公子有喜,小的猜到了您最近会回来一趟,早已将屋子打扫干净,被褥天天都在换。”
陈泽安死而复生后就再也没回来过,这个下人是原身的心腹之一,被他留下来看家了。当时他是打算去找姑姑,若是合适,就长居怀安府,但……即便是要长居,他不觉得自己能说服长辈,而且,还得先准备了落脚地,才好把院子里的人和东西搬过去。
“我记得你的家人都不在了。”
下人激动地点点头。
陈泽安说出了他心中所想:“收拾一下行李,过几天跟我一起走吧,这一去……可能就不会再回来长住了。”
两人还没安顿好,关于陈泽安带着新婚妻子回来拜见长辈的事情已经在府里传开了,楚云梨刚喝完一杯茶,府里的大管家就到了,说是大人有请。
陈泽安的祖父是四品官员,常年板着一张脸,看着格外严肃。
楚云梨倒不怕他,进屋先磕头行礼:“孙媳见过祖父。”
陈大人之前见过一次孙媳妇,觉得她稳重懂事,此时婚事已成,更不会为难了,还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见面礼。
老夫人也在,同样给了见面礼。
那边陈大人吩咐大管家准备接风宴,让所有的主子都到主院用晚膳,小陈大人也就是陈泽安的爹带着妻子急匆匆赶到。
“何时回来的?”
陈泽安面对二老时的温情霎时收敛得一干二净:“刚到。”
陈父不满意儿子这冷淡的态度:“婚期不是定好了吗?为何又提前了?”他目光落到了儿媳妇身上,“是不是你们没能把持得住……”
“爹!”陈泽安语气不善,“只是刚好有道长说先前定的婚期和我八字相冲,若选择那天成亲,我会有血光之灾,这才改了日子。您说那种话,实在看低了儿子,儿子可不是看了女人就走不动道,连礼义廉耻都不顾的人。”
陈父皱了皱眉,总感觉儿子在指桑骂槐。
父子俩许久不见,他也不愿意跟儿子吵架:“儿媳妇呢,过来给我见礼。”
他如此一吩咐,大管家立刻懂事地将跪地的蒲团放在了他的面前。
楚云梨没有跪,而是看向陈泽安。
陈泽安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也是不许她跪的意思,他抬眼看向父亲:“爹,原本我不想回来的,姑母说,让我回来拜见母亲。我是您的儿子,如今娶了媳妇,媳妇拜您一拜是应该的,但……我想将母亲的牌位请出来一起拜。”
孔氏从方才到现在都没找到机会说话,此时帕子一甩,抹起泪来:“泽安,我来的时候你才三岁,这些年对你不说掏心掏肺,照顾你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合着还受不起你一礼?”
“对!”陈泽安一脸冷淡,“你受不起。我若跪了,那是折你的福气。”
孔氏愣住,她没想到陈泽安的脾气硬成这样,原先还愿意虚与委蛇,当着男人的面给她几分面子。
“怎么说话呢?”孔氏还没出声,陈父先不干了,“夫人哪句说错了?在长辈面前,该跪就要跪,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懂事……”
陈泽安语气硬邦邦的:“没有人教过我要怎么懂事,我是您儿子,没学好规矩,这怪不得我。只怪你没教。”
陈父气到胸口起伏:“你给我滚出去!混账东西,回来气我来了,谁让你回来的?都分家了,以后你不是这府里的人,别再……”
“闭嘴!”陈老大人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老头子,我还在这家里轮不到你做主。泽安是我孙子,这里是他的家,他想回就回,不用问过你。在老子面前逞威风,谁给你的胆子?”
陈父:“……”
“爹,我教儿子呢。泽安他确实不对嘛!”
陈老大人砰砰砰拍着桌子:“老子也在教儿子。”
陈泽安低下了头,唇角微翘。
孔氏看在眼中,愤愤道:“晚辈没有个晚辈的模样,还说不得了?”
陈泽安垂下眼眸:“祖父,我还是带着妻子出去住吧,省得被人为难。孙儿是习惯了,蜜娘可是被家里娇宠着长大的,孙儿带他回来是为拜见长辈,不是让她来看外人的脸色。”
此话一出,孔氏又被气着了:“你说谁是外人?”
她嫁进门十几年了,有儿有女的,怎么就是外人了?
“泽安,你把话说清楚。”
她咄咄逼人,陈泽安退了一步,“我是外人,行了吧?正如爹所言,我都是被分出家门的人了,回来只是做客,不再是这府里的主子。”
他说着,对着陈老大人一礼,然后握住楚云梨的手:“我们去祠堂给娘行礼,然后收拾一下行李,回头咱们住酒楼去,你第一回 来城里,四处转转,买些怀安府没有的东西,明后天咱们就回。”
楚云梨嗯了一声:“这里离怀安府不远,那边有的这里也有,那边没有的,这里也没有。不用去逛了,明儿一早,咱们就往回走吧。”
两人有商有量,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陈老大人却不舍得孙子,孙子难得回来一趟,怎么能就这么放走?
他气极了,骂道:“混账东西,跪下!”
陈父瞪着儿子:“孽障,说你呢?”
陈老大人转身薅了自己的拐棍,冲着陈父的背上到处砸:“老子说的是你,这儿子是你亲生的,你是跟他有仇吗?人这么远回来,连杯茶都没喝,你就要把人赶出门,你也配做爹?”
第2007章
陈父被劈头盖脸揍了一顿,求饶都不好使,愣是被打到浑身是伤,他都承受不住趴在地上,老头子才收回了拐棍。
陈老大人气得够呛,将拐棍儿狠狠一扔,坐回椅子上喝茶。
陈父缓缓坐起来,没有顺着孔氏的力道起身,而是面色惊疑不定地打量坐在那儿喝茶的父亲。
这老头子平时走一步都要喘几下,陈父偶尔都做好了为父送葬的准备,没想到老头子打起人来还这么大的力道。
门口的夫妻二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倒不是说陈泽安不能走,他这一趟回来,也是想看陈父倒霉。
“泽安,这府里还轮不到你爹当家,他的话不作数,你只听老头子的就行。”陈老大人放下茶杯,“你的那个院子永远都在,不管你何时回来,这都是你的家,想住多久都行。只要老头子我不撵你,你只当其他人的话是放屁就行。”
为官了大半辈子的陈老大人说话文雅,这时候都爆了粗口。
陈泽安一乐:“我留在这里,爹会不高兴。”
“不用管他。”陈老大人目光落到了楚云梨身上,“泽安媳妇,你第一回 来,连家人都没认全,别急着走,先住一段时间。”
老大人也有些私心,孙子跑到怀安府长住,虽说有他姑姑在旁边照顾着,但到底是不如岳家亲近。孙媳妇难得来一趟,若是让姚家看出孙子不得家里重视,对孙子的态度肯定会变得轻慢。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陈泽安有了老大人撑腰,其他的人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不敢说难听话,小夫妻俩日子过得不错,没有人会明着给他们添堵。
相比较他们的惬意,孔芬芳日子就不好过了。
孔芬芳在怀安府找了个男人养着的事,孔夫人回来以后没敢跟家里说实话,只说她喜欢怀安府的风景,想要在那儿看过枫叶才回。
孔大人很生气,他就没见过哪家姑娘独自一人跑到外头住着不回来,这消息要是传出,外人会说孔家不会教女儿。
不过,他平时事务繁忙,再加上闺女虽不听话,却隔着几百里路,他不可能亲自去把人揪回来,想骂人,又骂不到女儿的耳中。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只当没有女儿偷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