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娘自认为拿出了很大的诚意。
楚云梨能够感觉得到她想要弥补的心情,正如何婉娘发现了那些不堪的真相后只能选择妥协一般,若是真正的孙九娘在这里,没有发生后头的那些事,大概也会接受婆婆的补偿,以后继续留在张家好好过日子。
何婉娘想了许多,眼看儿媳不吭声,继续道:“不管柱子在外头干了多少荒唐事,反正在我这儿,他的儿女只有成才和腊月。我只认这一个孙子和一个孙女。你好好想想吧,若是你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跟我提。”
半晌,楚云梨出声:“成才他爹知道了你埋箱子的事,你觉得是谁说的?”
何婉娘一愣:“这么快?”
当时她抱着箱子出去埋,虽说有遮掩,想来院子里的腊月和成全是看见了的。因此,第二日她就找了个机会跟楼成全嘱咐了一番,意思是别说漏了嘴。
“这两个混小子。”
她气急,转身跑出了门。
今日夫子开了个诗会,表兄弟二人都去了。
何婉娘不光是去找了孙子和外孙子,转头找到儿子把人狠狠训了一顿,勒令张元柱回来跟妻子道歉。
傍晚,一家人用完了晚饭。张元柱吭哧吭哧进了楚云梨的屋子。
“九娘,是我对不起你。”
他有些不甘愿地站在床前,“我不知道旁人是怎么跟你说的。”他从亲娘那里得知,九娘已经知道了安娘子生的那个孩子是他的血脉。
他一直瞒得挺好,镇上都没人怀疑……即便是他常去安家喝酒,去得也没有特别勤快,一个月去一次,而且,他也去别家喝酒了啊。每次登门都不空手,手上要么拿肉,要么拿骨头,接待他的人家都特别乐意来着。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愣是没有人拿安家那个孩子跟他开玩笑。
“你听我解释。”
楚云梨嗤笑:“是不是想说你兄弟不行,然后借腹生子?你拒绝不了,或者是阴差阳错成了事?”
张元柱惊了,脱口道:“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知道安家那孩子是他血脉的人不多,知道得这么清楚的,大概只有借种的夫妻俩了。想到此,张元柱眉目一片严肃:“到底是谁跟你说的?”
楚云梨猜的。
“滚出去!”
张元柱恼怒不已:“这里是我家!”
“那我走?”楚云梨还当真起身就往外走。
张元柱见状,顿时就急了,倒不是说他有多舍不得这个女人,而是母亲耳提面命让他将孙九娘哄好。
如今家里所有的银子都在母亲手中,他不敢不听话。要是把九娘气走了,搞不好母亲会直接越过他将银子交到成才手里。
他才三十多岁,不想看儿子的脸色过日子。
“九娘!有话好好说,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嘛!都可以商量……”
楚云梨冷笑:“当年你借种时,可没跟我商量。”
两人吵闹的声音不大,躲在门口放风顺便偷听的何婉娘听到这里,只觉得头皮发麻。一抬头,看到老张头背着手进门,姿态还挺闲适,顿时新愁旧恨涌上心头,扑过去对着老张头就是狠狠一巴掌:“混账东西,你教的好儿子!”
老张头被打懵了。
第1901章
老张头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就想还手。
何婉娘早就防着了,一巴掌扇出,停也不停,立刻抓起边上的椅子对着男人狠狠砸了过去。
夫妻俩在门口打架,引得路旁等人频频侧目。何婉娘不想让自家伦为别人眼中的笑话……她可以被人笑,但是儿子儿媳不行。但是儿子儿媳不行。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件事情不要传出去。
大门关上,老张头想要还手,夫妻俩溜达在一起。
楚云梨再次上前拉偏架。
没多久,老张头脸上又添了不少伤。
何婉娘打得头发散乱,打完后坐在地上哭了出来。她没有放声大哭,而是坐在那里低声啜泣,看着格外可怜。
老张头颇为无语:“我看你真的是疯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都把我打成这样了,你还好意思哭……”他擦了擦脸上的伤,“说吧,这又是因为什么?”
何婉娘不说。
老张头扭头看向儿媳妇,他隐约听出来是儿子在外头干了不好的事情,自己只是被迁怒了。
“孙氏,你来说。”
楚云梨就更不说了,别开了脸。
“到底是为了什么?”老张头怒火冲天,“何氏,你是不是真想被休?”
“你休啊!”何婉娘开始胡搅蛮缠,“我替你爹娘守了孝,为你生儿育女,还替你家赚了这么多银子。你休一个试试?你敢写休书,我就敢带着你和周家那一家子全部去死。不给我留活路,咱们谁也别活了。”
她气势汹汹,眼神凶狠。
老张头:“……”
实话说,虽然银子丢了让他很伤心,难受到恨不得去死。但他也没真的想过要死。
“我就随口一说。”他服了软,“柱子做什么了?”
“他在外头生了个儿子。”何婉娘恨得咬牙切齿,“那混账是被人给算计了。”
她私底下询问过儿子,知道了前因后果,恨不能把儿子的脑子剖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老张头听完,眉头紧皱:“那孩子从来也没有往我们跟前凑过,人家也确实需要个儿子传宗接代,就这样吧。回头当做没这事。”
何婉娘气急:“你能当做没这孙子,九娘怎么办?”
好办!
老张头从来就没有看得起自己的儿媳妇,也不认为孙九娘会离开自家,他直言道:“事情已经发生,孩子都那么大了,能接受就继续过。若是接受不了,咱也可以放她回家改嫁。”
何婉娘:“……”
楚云梨气笑了:“照这么说,我也可以在外头去生个孩子,若是张元柱能接受,那就继续过……”
老张头脸都黑了:“你说什么胡话?这话以后不许再说,不然,我要生气了。”顿了顿,他叹口气道:“孙氏,人家也没有要认祖归宗的意思,如今咱们家的银子没了,人家就更不可能贴上来了。你真没必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除了成才,你们张家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楚云梨转身就进门,“我这就走。”
何婉娘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还是那话,她不在乎外人怎么看待自己,却万万不愿意让儿子沦为众人口中的谈资。
“九娘!”
她扑到了屋子里,“你有什么不满都可以说,我会给你补偿。大不了……”她压低了声音,“那些东西全部给你。”
“我又不能乱花。”楚云梨嗤笑,“最后还不是要留给成才他们。”
这倒是实话。
何婉娘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就在这时,又有敲门声传来。外头的老张头开了门。
进门来的人是钱进金。
看到是他,院子里的几人脸色都不太好。
此时全家人都在,刚才老两口打架,众人都没有上前来劝,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劝。再说,楚云梨一直周旋在二人中间,几个年轻人便谁也没插手。
至于张元柱,天快黑时出了门,一直到现在都没回。
何婉娘之前还挺期待钱进金还银子,但自从知道银子是自己男人给的,她一点都不高兴。
“拿来!”
钱进金掏出了一堆银锭。
何婉娘满脸嘲讽地看了一眼自己男人:“看来你还藏着不少私房嘛。”
她想到儿媳妇正在气头上,转头道:“九娘,你收着吧。”
楚云梨也不客气,直接就收了。
何婉娘看到儿媳妇拿了银子,心里还松了一口气。敢拿这个钱,就证明儿媳妇没有要离开的想法。
“滚吧!”
钱进金磨磨蹭蹭,眼神一直盯着老张头。
老张头对这个外孙子是恨铁不成钢,甚至是厌恶的。若不是钱进金一次次跑去赌,他和周寡妇私底下来往的事情也不会闹得人尽皆知。
钱进金过来还银子时,得了母亲的话,让他找机会叫外祖父去家里吃饭,当着张家人的面,他哪里敢开口,最后灰溜溜走了。
老张头不愿意再家里与妻子纠缠,转身也跟着走了。
何婉娘颓然坐在院子里的地上,半晌回不过神来。
楚云梨没有劝她。
夜里,楚云梨房门被敲响,紧接着张成才溜进来了。
“娘,有个事……”他欲言又止,“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楚云梨颔首:“你说!”
若是便宜儿子在她面前没有秘密,能省不少事。
张成才一脸纠结:“刚才爹好像回来了一趟,没有从门进来,搭梯子翻了墙,拿了一把锄头跑了。我怀疑他去挖那个箱子了。”
除了楚云梨和何婉娘,家里年轻人以为家中钱财在何婉娘埋的那个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