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伸手一指南山:“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昨天我险些在山上晕了,下午回来昏睡半日,突然就特别想你……想你了我还不敢告诉爹娘,假装去山上挖野菜,顺便去看看你的坟,帮你的坟头拔草……”
花长江对妻子诉苦的话不以为然,家中那么多的田地,每年都有余粮,即便是闹了饥荒,花家人也绝对不会挨饿,更何况,过去几年也算风调雨顺。罗四娘能吃什么苦?
在这家里,最多就是干活累点……他在外头的日子才叫凶险。
不过,看坟之类的话,他听了心里别扭,这也太不吉利了。
“我又没死,回头去把那坟头扒了。”
楚云梨不接这话茬:“我去帮文心揉面。”
花母今儿太高兴了,不光吩咐小儿子去镇上买菜,还打算蒸白面馒头,要是运气好还能买到肉,她打算蒸些包子。
接下来一下午,楚云梨再没有去花长江身边,但凡他要东西,花母就会及时送上……大儿子失而复得,她真的特别高兴,眼睛都舍不得从儿子身上挪开。
一家人都在家里做饭,一个时辰后,饭菜就上桌了。
这顿饭比午饭迟得多,又比晚饭早,花母也不在意。
“咱们家在时隔五年后总算是又团圆了。”她端起酒杯,瞪着大儿子,“以后别想再出去做生意,若你再要走,就别再回来了。”
花长江苦笑:“娘,我这一次已经得了教训。大夫说我这腿……”
不管是昨天的大夫还是今天那位,都没保证说他的腿一定能恢复。只说让好好养着,至于能不能恢复,得以后再说。
“回来了就好,家里也不缺你的粮食。”花母经历了丧子之痛,真心觉得儿子还活着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瘸不瘸的都不要紧。
“反正你以后别折腾了,好好跟四娘过日子。文心文杰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你这个当爹的该给他们把关……”
花长江看了一眼姐弟俩,点了点头。他端起酒杯,亲自送到了楚云梨手中:“四娘,这几年你辛苦了,咱们夫妻碰一杯。”
当她是陪酒的花娘了吗?
楚云梨没接他递过来的酒杯,摆摆手道:“喝酒误事,一会儿我还要干活呢。你喝吧。”
花长江:“……”扫兴!
下章两点!
第1863章
花长江心里不高兴,脸色就带出来了几分。
花老头见了,吩咐道:“四娘,长江有这份心意,你就喝上一杯嘛。”
楚云梨心下呵呵,面上一脸为难:“这么多的碗筷要洗,刚才屋子里那么湿,一会儿还得收拾,我要是喝了酒倒下,谁帮我做事?”
胡氏立即劝:“大嫂既然不喝,那就别勉强了。大哥,我陪你喝一杯。”
她笑容明媚,花长江便也顺势下了台阶。
桌上众人有说有笑,楚云梨不爱说话,期间花长江好几次主动寻她,楚云梨都不搭理,比上辈子的罗四娘还要冷淡。
花长海知道兄长很能干,在没有出事之前,兄长就已经赚了不少银子,当然了,那些是兄长冒着风险赚来的钱财,没有往家里交。几年不回,那当初的银子呢?
“大哥,你原先的积蓄呢?”
花长江长叹一声:“我也是恢复了记忆才知道以前有些积蓄,但我失忆那段时间,没发现身上有钱财。估计……是被歹人摸去了吧,二弟,不瞒你说,我记起来自己是谁后,都不太想回来了。现如今的我身无分文,腿还受着伤,以后也好不了,多半就是个废物了,回来也是给家里拖后腿……我对不起你们。”
花家二老急忙出声安慰。
“傻话,这是你的家啊!”花老头训斥,“我一直就不赞同你出去做生意,自家的地都种不过来,都说人离乡贱,这人漂泊在外肯定要受委屈,还会遇上各种危险。就像是当初你遇上的狼群,整个商队几乎没有活着的人了,勉强活下来的那些都吓破了胆。”
花长江垂下眼眸,他当时救了城里的富贵夫人,一路去了府城。
而同行那些人的家眷即便是想跟活着的人打听当时情形,也绝对不敢去打扰那位富贵夫人。所以,他活下来的消息无人得知。
“爹对我最好,儿子以后哪里也不去,就留在家里尽孝。”
花老头得了这话,满意地点头:“这才对嘛。”
花母还给大儿子的杯子里添了酒:“无论如何,回来了就是好事。你千万别多想,哪怕是这腿真的好不了了,有我跟你爹在,没人敢欺负你!对了,还有长海,长海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也会照顾你。”
胡氏垂下眼眸,心里思量开了。
花长海正在专心吃菜,也没接这话。
花长江这几年在外头做生意,能看得懂别人的脸色,看到夫妻俩这般,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
原本还打算扶亲兄弟一把,既然是二弟先舍弃了他,那他以后也不用照顾弟弟了。
挺好,省了不少事。
回来这半天,花长江已经发现,爹娘是真的盼着他回来,二弟嘛……估计是有一些小心思。还有弟妹,一整个下午在院子里进进出出,看着挺忙碌的,实则上都没干多少事。完全是心安理得的把家里的活儿推给了他的妻女。
不过,妻子向来勤快,应该不在意这些。
花长江唯一拿不准的,就是妻儿对他的态度。
儿女与他不亲近,但对他还是耐心,但凡是他的话,都是有求必应有问必答。就是四娘……一下午都没有与他好好坐下来说句话。
也不知道是她真的太忙了,还是不愿意和他亲近。
按理说,夫妻俩分别几年,他死而复生,妻子应该很高兴,像母亲一样围在他身边嘘寒问暖才对。当然了,家里的事那么多,母亲围在他身边,弟妹又懒,事情总要有人做。
他决定试探一下:“四娘,我回来,你高不高兴?”
楚云梨暗自翻了个白眼,无论罗四娘高不高兴,花长江已经进了家门。难道罗四娘不想他回,他就能扭头就走?
“高兴啊!”
当着二老的面,罗四娘哪敢说不高兴?
花长江打量着她的神情:“你……是我对不住你。过去几年,你们都以为我没了,那……你就没想过改嫁?你这样勤快,若是你愿意,想来多的是好后生上门求娶吧?”
楚云梨还没说话,胡氏已经笑道:“大哥说对了,就最近,镇上的林家茶楼的四公子还跟那闻着了味儿的蜜蜂似的围着大嫂转呢,每次来都不空手,看样子是动了真心。”
花长江一脸惊讶:“真的?”他有些踌躇,“那我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四娘,若你有意改嫁,不用考虑我,镇上的林家茶楼我也听说过,你嫁过去,肯定比现在的日子要好。主要……以后我瘸了,就是个废人,爹娘不可能照顾我一辈子,日后家里的事都得指望你一个人扛,我……我只会拖你后腿。林四公子可有娶过妻?”
最后一句,问的是胡氏。
他算是看出来了,母亲不太赞成让四娘改嫁,但是弟妹有意挑拨他们夫妻的感情。
胡氏颔首:“娶过,前头的给他留下了一个闺女,今年好像是十五岁了,婚期就定在年底。”
花长江追问:“那位林四公子长相如何?脾气如何?”
楚云梨心里暗骂,这混账,还装上瘾了。林四就是他让人找来的,林家茶楼是个什么情形,他绝对有打听过。
她打断道:“不管他有多好,我从来就没想过改嫁!在林四之前,就已经有很多人上门提过亲,我都拒绝了。现在你活着回来,我就更不可能改嫁了。”
“我是不想拖累你。”花长江叹息。
他还要再说,楚云梨却不想再看他装模作样:“不要再说了。原先你是死的,我都没想过离开……你也不是今天才拖累我的。只希望你有点良心,记得我在这个家的付出。”
语罢,端着自己的碗进了厨房。
花长江哑然。
楚云梨就像是罗四娘往常那般干活,一个人收拾了满桌狼藉,文心要帮忙,被她撵去洗漱了。
而花家其他的人就围坐在花长江身边,听他讲这几年的经历。
楚云梨听了一耳朵,不外乎就是守着酒楼抢潲水吃之类,还说抢到了半条鱼,被别的乞丐打得吐血,总之,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花母心疼不已,哭得稀里哗啦。花父也眼圈通红,就连胡氏都掉了几滴泪。
一家子今天做了一大桌的菜,也没像往常那样赶着填饱肚子,边吃边聊,等到楚云梨把碗筷收拾完,山上干活的人都回家了。
村里的人日落而息,反正从地里干活回来,填饱了肚子,忙完了杂事就睡觉。
无论花长江回来后全家有多欢喜,该种豆子还得种。花老头跟儿子聊了大半天,兴奋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催着一家子赶紧去睡,还嘱咐说让第二天早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