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爷答应了下来:“我也让厨房准备了酒菜,亲家千万赏脸喝一杯水酒。”
高富不置可否:“我今日来,原本是想跟你谈一谈染坊之事。”
去年底,陈家铺子里的老匠人染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鲜亮颜色,料子染出后,卖到周边几个府城,姚夫人特别喜欢,还将料子送往京城。
如今京城那边此种料子供不应求,能够拿到货,就有银子进账。
陈大爷眼神一闪:“好说好说,咱们边喝边聊。”
*
高父来一趟陈府,喝酒喝到了深夜才归,陈一衡要陪岳父,同样深夜才回房。
楚云梨白天睡得太多,夜里有些睡不着,听到隔壁书房有动静,她披衣起身,去了书房里。
彼时陈一衡正在洗漱换衣,看见她进门,惊讶道:“怎么下床了?”
坐月子的妇人,除了方便,一般不下地,尤其是前几天,绝不会出门见风。
楚云梨面色淡淡:“死不了人。”
这一听就是气话,陈一衡揉了揉眉心:“夫人,你身子弱,我一直没来打扰你。彩星的事是我对不住你,当时我喝醉了,她凑上来帮我更衣,话里话外还说是你安排的,等我酒醒了,她才跪在床前请罪……我怕你生气,便让她帮忙保密……这几年来,我很少要她伺候,真的!”
边上陈一衡的随从忍不住出声:“夫人,外头跟主子一般的公子,身边都有妻有妾,您……”
话未说完,陈一衡踹了他一脚:“闭嘴,我跟夫人说话,哪有你开口的份?滚出去!”
楚云梨嗤笑一声:“你叫云一?胆子忒大了,顶撞我好像也不是一两回,该罚!”
她侧头:“来人,拖下去杖二十。”
云一吓一跳,跪到了陈一衡面前。
陈一衡满脸惊讶:“夫人,他就是多嘴一句,没必要……”
“就是你这个没必要,那个也不至于,所以这些下人都不拿我当一回事。”楚云梨揉了揉眉心,都说商户人家不注重规矩,陈家尤其荒唐。
云一在夫妻之间插嘴好多次,有陈一衡护着,高望南为了不与夫君生嫌隙,从不与之计较。
“拖下去!”
陈一衡知道妻子心里有气,摆了摆手。
立刻有人冲进来拖走了云一。
正如陈一衡纳妾也要先寻高望南的错处一般,他不太敢明着与高望南翻脸。
不过,要说夫妻之间感情……经历了他亲自给妻子下助孕之药,后来又下落胎药后,感情那玩意儿,自然是没有了的。
院子里又传来了板子声。
下人们听在耳中,个个噤若寒蝉。
楚云梨走出书房时,下人对她行礼,腰都比往常要多弯几分。
一般妇人坐小月子时,夫妻不同房住。但陈一衡洗漱过后,还是回了房。
“夫人,你还难受吗?”
楚云梨一脸漠然。
陈一衡敏锐的发现,妻子自从落胎以后,对他态度格外冷淡。
他怀疑妻子知道了些什么,尤其是母亲还提醒说妻子给他纳妾,不答应让生养过的妇人进门,这几乎就是明摆着不接纳他外头养着的女人。
“夫人,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
楚云梨反问:“人家能说什么?说你外头有三胞胎?”
陈一衡面色微变。
楚云梨再次追问:“怎么不说话?你不否认,那就是确有其事?”
陈一衡低下头:“是,我对不住夫人。但孩子是无辜的,我希望夫人能接纳他们。”
“办不到!”楚云梨直言,“如果你早在两个人时直接告诉我,我还愿意考虑将人接进门,孩子都生下来了逼着我认,我不认!”
她冷声道:“高家那边我也打了招呼,没有我点头,他们绝不会让外头的孩子进门。”
陈一衡深吸一口气:“夫人要怎样才肯接纳他们?”
“怎样我都不接纳。”楚云梨冷哼,“你又没有天天守着人,谁敢保证那几个孩子一定是你的血脉?你们陈家祖上,有人生过三胞胎吗?”
“他们真是我的血脉,不会有假。”陈一衡并不想这么快就将孩子的事情坦露在妻子面前。
可是妻子已经知情,并且话头都递了过来,他若是否认,以后再提及,难免让人觉得他不够真诚。
男人养妾养外室,那都是很正常的事。都怪父亲当年求亲时多嘴,保证了他不纳妾。
父亲自己都纳了妾,为何要替他作出这样的承诺?
“夫人,我对不起你……”
楚云梨气笑了:“除了彩星和那几个孩子的娘,你瞒着我的到底还有多少女人?”
“就这俩,没有了。”陈一衡信誓旦旦。
其实不止,但陈一衡从头到尾想给名分的,只有三胞胎的娘,其他的那些女人,回头打发了就是。
楚云梨扬眉:“你敢对天发誓吗?就说……如果还有其他女人,以后你就和太监一样。”
陈一衡:“……”
这也太狠了吧?
第2292章
眼看陈一衡不说话,楚云梨冷笑了一声。
她没再说什么,但那声冷笑里,她又什么都说了。
陈一衡无奈:“我的意思,除了彩星和孩子的娘,其他所有的女人都不会闹到你跟前。”
楚云梨并不放过他:“是因为那些女人没有生下孩子?”
有了孩子,要带孩子认祖归宗,肯定就得带到高望南面前来。
陈一衡苦笑:“夫人,你……我跟你保证,孩子真的是意外,这是第一回 ,也是最后一回。”
楚云梨呵呵:“那女人带着三个儿子,风头一下子就能压过我,若不是因为我有一个好的出身,你都可以让她做正室了……”
陈一衡不赞同这个说法:“天底下能生孩子的女人很多,生双胞胎三胞胎的只要费心找找,都能找出来不止一位。而你不同。”
好的出身是很难得,高家嫡女,只有一个高望南而已。
“夫人,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是以后陈府的当家主母,我会一生尊你敬你。”
楚云梨嗤笑一声:“那可不一定。”
她没来,陈一衡兴许能做家主。如今她来了,陈一衡还想活多久……做梦!
陈一衡没有听出她话中的潜在之意,只以为妻子那话是不相信自己,无奈道:“你到底要怎样才肯信我?”
楚云梨打了个哈欠:“落胎伤身,我很困,能让我歇一会儿么?”
言下之意,她现在不想再谈。
陈一衡知道,今儿大概是谈不拢了,好奇问:“是谁告诉你我在外面有三胞胎孩子的?”
楚云梨不答,滑入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陈一衡叹息一声:“夫人好生歇着,我去书房住。”
他原本想留下来一起睡,虽然不能做什么,好歹能培养一下夫妻感情。
但此时妻子对他满腹怨恨,也不相信他说的话。若留下来睡,俩人今天晚上都睡不好。
*
楚云梨好生睡了一宿。
天亮后得知,彩星半夜里被叫去了书房伺候。
饶是楚云梨,得知此事都气笑了。
高望南一开始就不想有目的的生孩子。
助孕的药是陈一衡给的,后来他不知怎地又改了主意让她落胎。
这孩子虽落得早,没有性命之忧,但伤身是真的。
陈一衡不经高望南的答应让她有孕又落胎,把人折腾得去了半条命,他那边还有兴致召姨娘伺候。
楚云梨用完早膳,吩咐初冬出了门,然后打包带回来了几十种药材。
就在当日傍晚,陈一衡用过晚膳后,正准备再招彩星伺候……如今彩星是他的姨娘,和往常两人之间那种偷偷摸摸的感觉不同,加上彩星乖顺又懂事,床上任由他摆弄,他一时间还挺有兴致。
书房里点上了香薰,床上只有二人,陈一衡用绳子将彩星绑了,然后发现,他心里有发泄的冲动,但……物件不听使唤。
他好像不行了。
难道是一年三天让彩星伺候伤着了身子?
不至于啊!
他才二十出头,以前都从来不用助兴之物,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折腾半晌,还是不成,陈一衡发了脾气,让人将彩星挪走,他身体上无比困倦,躺上床却睡不着。翻来覆去半宿,外头天蒙蒙亮时,他听到正房里有动静。
楚云梨早上起来方便,打算睡个回笼觉,刚躺回床上,陈一衡推门而入。
“夫人,你对我动了手脚?”
楚云梨将被子蒙在脸上,闭着眼睛不答话。
陈一衡受不了她的忽视,上前一把扯开被子。
楚云梨睡不成了,道:“你说是就是吧。反正,夫妻情断,你身上发生的所有糟心事都是我造成的,所有不好都是我在害你。行了吗?”
乍一听,分明就是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