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文茉莉认识还不算久,必然不能多聊家里的情况。但对方的话提醒了她,理性厌恶……或许她的丈夫陆砚庭对她就是生理性厌恶。如此根本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怅然若失。
“我去趟洗手间。”她怕自己失态,决定单独待一会儿,平复情绪。
“好。”文茉莉只觉郁知南是害羞了,没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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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洗手间的路上,郁知南走得有些急,导致脚腕再次隐隐作痛。她停下缓一缓,看到侧前方有一处半开放休息区没人,于是拐弯进入,坐下休息。
四周无人,灯光又比较暗,她弯腰伸手揉脚腕,想方设法让自己舒服些。
然而她太过放松,都没发现有人接近。
“你看起来不太会穿高跟鞋。”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飘来。郁知南放开脚腕的同时抬起头,一个外貌清纯的白裙女生正朝她走来。
“扭到脚了?”白裙女生坐到郁知南旁边的椅子上,声音温柔,“光揉捏可没用,得冰敷。”
郁知南逐渐放下戒备:“嗯,我知道了,谢谢。”
“看你无名指上有戒指,已经结婚了吧?”白裙女生微微一笑,“你长这么漂亮,你先生一定很爱你,你不会是怕他担心,所以没告诉对方自己崴脚的事?”
明明是偏向关心夸奖的话,郁知南却隐隐觉得不舒服,她没有再回应,只轻笑一下。
“女人生来就是被疼爱的,丈夫疼爱妻子更是理所当然。”白裙女生继续说话,“你不用担心会让他分心,男人疼爱女人的时候自己也会有满足感。”
郁知南感觉心脏被插了一刀,但别人不知道她特殊的婚姻状况,她只能模糊着回应:“我只是脚腕有点不舒服,并不严重,不需要麻烦我先生。”
白裙女生忽地笑出声,眼神骤然变得森冷:“是不需要还是没办法呀?”
郁知南感受到对方语气中的冷傲与嘲讽,她惊讶地睁大双眼。她看到的不是一朵纯洁无害的解语花,而是带刺的白玫瑰,利刺正对着她。
白裙女生相当满意郁知南的反应,她勾起唇角,不紧不慢地从手拿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东西,然后放到桌上。
郁知南看清桌上东西的瞬间,脑袋发昏发懵,一股酸楚涌上心头。是一枚金色领带夹,样式和下午她收到的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我还没结婚,不过有位先生在追求我。他连出差都要带上我,大概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放过任何能在一起的机会。所以,我清楚爱与不爱真的相当明显。”白裙女生的语气满是冷傲,她翘起二郎腿,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郁知南很想回击,可是喉咙犹如被枣核卡住,无法发声且无比难受。
“你想要吗?”白裙女生拿起领带夹,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递到郁知南面前,动作十分轻盈,精致的美甲和领带夹一样华贵。
郁知南没有说话,但终于别过脸,不看领带夹和白裙女生。
“唉……光你想要也没用,没本事留住不如别争抢。”白裙女生倏地收回手,嘴角笑意更浓,悠闲地将领带夹放回手拿包中,“他说,想和我有个孩子。我觉得,如果障碍都扫清了的话,确实可以有个孩子。”
白裙女生说话时一直用余光观察郁知南的表情,见对方始终不开口,她愈发得意,再无半分顾忌:“你不想说点什么吗?我要有了孩子,有些人可就没半点立足之地了哦。要不主动点吧,好聚好散,说不定能多分到些好处。”
郁知南心里堵得慌,身体发僵,她开口也没用,可能还会受到更多嘲讽,还不如保持沉默。
白裙女生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郁知南,盯了几秒,冷笑一声:“哼!原来废物到这种程度,难怪连自己的老公都留不住。”
“啊!”郁知南疼得叫了一声,因为白裙女生离开时踢了一下她的脚腕。看起来是走动时动作过大不小心踢到,实际是故意的,耀武扬威,扬长而去。
郁知南没有回击,更没有追上去,只默默地伸出手轻轻揉脚腕。
她揉了好一会儿,蓦然感觉排山倒海般的酸楚压不住,在心头猛烈翻涌,随即黯然泪下。
她委屈无人给她撑腰,同时也痛恨自己的软弱。
明明被逼到绝境时她还可以鱼死网破,可她不敢,总觉得忍下去就还有一线希望。她甚至反复告诉自己,只要她的丈夫没有明确抛弃她,那外面的一切都可能是挑拨离间。然而她却不敢向丈夫验证,因为种种迹象表明她是在自欺欺人。
她心里太过难受,不知不觉越哭越伤心。
“你现在的哭泣除了发泄情绪外没有任何用处。”
突然有一道听不出情绪的清冷男声从不远处的绿植后方传来。绿植后方应该是个死角,无奈有隔断屏风遮挡,光线又昏暗,所以外面的人没能注意到里面竟然还有人。
郁知南惊得用手捂住嘴,立刻停止哭泣,她身体发僵,不敢直视声音传来的方向。
“干坏事的人始终会心虚,不妨利用这点为自己争取点什么。”那人又说了一句,依然是听不出情绪的语气,很难判断对方是想帮忙还是表达鄙夷。
不过不等郁知南思考,对方起身离开了。
绿植后方不是死角,还有另外的通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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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代替我去勾引他。”
被陌生人撞到出丑的时刻,郁知南惊慌万分。
首先是这种事本身是隐私,谁也不希望暴露隐私;其次节外生枝太不可控,让人担忧;再次白裙女生说的话即使是真的,也可能添油加醋过,万一传出去,影响不好;最后不知道绿植后方那人有没有看到她的模样,如果“敌暗我明”,情况简直不能更糟糕。
此地不宜久留,尽管手脚发软,郁知南也赶紧离开。
而当惊慌逐渐消失,心绪慢慢平静,她开始琢磨方才那人的话。
没错,干坏事的人才该心虚。即使她不被喜欢,可她没有做任何坏事,凭什么要让她来承受不好的后果?
哭泣可以暂时发泄她心中的苦闷,却无法让其他人心疼她,解决不了困境。与其自怨自艾,不如想办法争取点什么。
说不定这次被陌生人听到这种事还是好事。骤然出现的意外确实让她无比恐惧,但恐惧既可以伤害淹没她,也可以推她一把,破釜沉舟。
她努力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整好状态,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宴会当中。
之后一切如常,白裙女生没有再出现,那个听到谈话的陌生人亦没有动作,陆砚庭依然在交际,文茉莉与她作伴。目前为止,小插曲仿佛是一场梦。
不过她清楚不是梦,她的脚腕被踢后破了点皮,疼痛时刻提醒着她。
她有想过从侧面跟陆砚庭提一提白裙女生的事,然而今晚陆砚庭跟她的距离感非常强,直到回到家中,她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虽然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不过也只能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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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陆家家宴的日子。
陆砚庭一早便出门了,郁知南独自在家倒也清净。
午饭后,她接到母亲的电话,也不说是什么事,就让她立刻回郁家一趟。她跟母亲说了晚上陆家有家宴,可母亲仍然执意让她赶快回家,说有重要的事,而且下午和晚上的时间并不冲突。
没办法,她只能匆匆收拾一下,回郁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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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原本是一件温馨愉悦的事,但对于郁知南来说却有几分刺痛感。
五岁那年,本就体弱的她生了一场大病,父母担心得寝食难安。
祸不单行,祖父突然牵涉进一起严重的贪污受贿案,被检察院带走调查。郁家的名声一落千丈,麻烦事接踵而来,父亲忙得焦头烂额依然无法应对所有事。祖母忧思过度,一病不起,医院甚至下了病危通知。
郁家的情况实在太糟糕,叔公一家找风水大师算了一卦,寻求破解之道。
大师算出郁家的双生子一个是福星,一个是灾星。最近生病惹家人烦忧的正是灾星,带来了祸患,必须将孩子送离主家抚养,否则后患无穷,连福星也压不住。
起初母亲不相信这些,孩子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哪里是什么灾星?她不愿送走孩子,想要保护孩子。
然而,没过多久,祖父那边情况不妙,躺在医院的祖母再次被下病危通知,父亲压力大得有轻生的征兆。形势危急,有些事已经不是母亲一个人可以做主的,毕竟郁家是个大家族。
重重压力,母亲确实也快扛不住。而压垮母亲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不到两岁的弟弟在花园里玩耍时磕碰到了脑袋。
家中非常重视这个小儿子,平时至少两个阿姨陪伴,这次不小心磕破脑袋实在意外。见到小儿子满脸是血的瞬间,母亲晕了过去。
之后没多久,郁知南就被送到了外祖父母家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