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个床是什么样子的呢?”
“比我们睡觉的床大,而且有一圈木头围着,不会掉下去,非常温暖。”
“嗯,你画得很棒。”郁知南注意着时间,她跟葛星辰说话的时间要和其他小朋友差不多,不能太长。因为郁顾北的性格就是这样,不喜欢跟小孩相处,来孤儿院做慈善是完成家里的任务。
葛星辰听到表扬,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低头拿起画笔:“家里面还要有更多东西,越多越好。”
郁知南抿了抿唇,没有多说,继续去看其他小朋友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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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的活动结束,郁知南依然在意葛星辰的情况。
作为郁顾北,她不该看懂画,不该多管闲事。可惜她是郁知南,她没法视而不见,实在放心不下。反正今天她跟赵界祁没什么接触,其他人便没那么关注她,于是趁上洗手间的时间,她悄悄向一个老师询问葛星辰的情况。
原来,葛星辰有心脏病,身体弱,不能跑跳,有一次仅仅是摔了一跤就倒地不起,被救护车送去医院。
其他小朋友被救护车吓到,以前本来只是玩老鹰捉小鸡、踢球一类游戏不带他,后来变成了都不敢跟他玩,害怕他出事。甚至连身体有残疾的小朋友也习惯远离他。
老师理解小朋友们的害怕,该教的都教了,不可能强迫,实在很难引导。同时也清楚葛星辰确实脆弱,心理方面只能尽量疏导,身体健康必定是首要的。所以,没法过多干预小朋友之间的情况。
听完老师的话,郁知南明白她爱莫能助。
葛星辰的情况特殊而复杂,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帮到的。她现在是郁顾北,开口询问已经是破天荒,不可以再有别的行为。而且就算她恢复郁知南的身份,她自己都陷在泥潭里,分神帮别人容易适得其反,着实不适合不自量力。
不过,她能明白葛星辰的感受,所以尽可能地想帮帮对方。她小时候也是因为身体差,很多活动无法参加,大部分时间都是独自呆着,渴望朋友却没有朋友,一切都要一个人承受,那种孤独感非常痛苦。
她悄悄去找了葛星辰。
葛星辰独自待着的时间非常多,现下正趴在窗边看外面操场上玩耍的其他小朋友。
“葛星辰!”郁知南的嗓音里带着笑意,她希望自己看起来友善些,这样对方才会愿意跟她说话。
“小北姐姐!”葛星辰喜笑颜开,他很喜欢眼前这个愿意跟他说话的大姐姐。
“你画画很棒哦。”夸奖可以拉近距离,郁知南毫不吝啬,“有自己的风格,与众不同,多多练习的话,以后肯定更厉害!”
葛星辰双眼微微睁大,眼里有光:“我,我喜欢画画,我想当画家!”
“有志者事竟成,有这个志向,好好努力,一定可以成功的!”
“嗯,我会努力!”
郁知南笑了笑,侧目看向外面玩耍的其他小朋友,缓缓道:“我小时候因为身体不好,很少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特别羡慕朋友多的人。”
葛星辰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他微微瘪嘴,伸出双手扒在窗沿上,眼睛望着远处玩耍的小朋友们:“我也想玩,可是……老师说我不能玩,因为我……动着动着就会不舒服。”
“不过,长大就好啦!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真的吗?”
“真的。虽然长大也会有烦恼,可除开烦恼,当然能做自己喜欢的事。”郁知南看向葛星辰,却发现对方眼里有泪光,“你怎么了?我说的是真的,没有骗你。”
“我……我……”葛星辰的眼眶越来越红。
“别哭别哭。”郁知南没带纸巾,只能用手摸摸对方的脸,赶紧安慰,“是有什么委屈的事吗?可以告诉姐姐吗?”
葛星辰鼻子一皱,眼泪从眼眶溢出,他抽泣着说:“他们……他们都说我像女孩子,女生不会喜欢我,男生也不会喜欢我,没有人会喜欢我。”
郁知南眉心微蹙,原来除了不一起玩,还有霸凌,她正色道:“为什么像女孩子别人就不喜欢你呢?”
“他们说我跑不动,力气小,声音小,长得像女生,只会听老师的话,是娘炮。”
“因为身体原因跑不动不是你的错,就像不能要求近视的人看清所有东西。”郁知南非常耐心地开解对方,“有人力气大就有人力气小,况且大小是相对的,他们当中力气最大的那个人,依然有很多人比他力气大。声音更本来就是各种各样的,小一点十分正常。”
“你长得很好看,好看是不分性别的,长相柔和一点又没有碍着谁。他们不该用‘娘炮’这个词骂人,那些用言语、武力欺负弱小的人才该被骂。”
“听老师的话是好事,老师们都喜欢你就证明了这点。他们不想被老师喜欢吗?他们是办不到吧!”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相信你能听懂我说的话,我也希望你能因为这些话过得开心些。”
郁知南说完十分真诚地拍拍葛星辰的肩膀。她明白很难仅凭几句话就改变什么,可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这些话能让对方今天舒心点就很好了,当然,如果能在对方心里埋下种子是最好的。
“嗯。”葛星辰点点头,抬手抹了抹眼泪,眉眼舒展,浮现出笑意。
窗边一片融洽,不远处的转角另一边,沉默伫立着的赵界祁神色微动。
赵界祁说是不再跟郁知南接触,可当他无意撞到对方温柔地开解小朋友,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
好似又遇见了十几年前帮助过他的那个善良女孩。
他明白人类具有多面性,人无完人,可莫名觉得有点可惜。
好奇怪的感觉。
第13章 她需要筹码
孤儿院的第三次活动,郁知南跟赵界祁毫无交集,让郁顾北非常生气。
没想到之后的第四次活动,赵界祁因为有别的事没能出席,又损失一次接触的机会,这让郁顾北愈发急躁。
于是,最后一次活动,她准备亲自出马。
已经过了十几天,她的脸好得七七八八,她试了下化妆是可以遮盖住所有瑕疵的,她不能放过最后一次这么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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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顾北要自己出席活动,郁知南自然可以退场了。
前几日陆砚庭有打电话让郁知南中途回去一下,因为即使是陪伴身体不好的母亲,连续一个多星期都不回家仍有点不妥,容易惹闲话。
不过,都让周玉瑾给回绝了。
郁知南第一次感受到有人庇佑的话,很多事情都能变得非常简单。
可惜,她的利用价值一旦消失,没有人会再庇佑她。母亲和妹妹皆对她的表现不满意,因此强势地说交易的东西晚点再谈,当务之急是先让妹妹把烂摊子给收拾了。
她已经尽最大努力去办事,言听计从,结果被说烂摊子。明显妹妹和母亲想要的不是表面说的那么简单,跟她猜想的差不多,隐瞒了一些事,也没有打算轻易把许诺的东西给她。
她无话可说。
郁家这边失意,她只能赶紧回陆家,尽可能把那边的事做好。
陆砚庭表面依然谦谦有礼,实则多了几分冰冷,有种不用再继续伪装的自在感。他只要知道郁知南回来就好,其他的他一律不管,就算在家里,双方也没什么交流。
郁知南有种忙活了好一阵,结果没离开原地多远的感觉。她跟陆砚庭之间还有十多天就可以离婚,她确实能分到一些东西,只要不出意外,之后配合得当,能够和平地分开。
但是,跟陆家斩断关系还远远不够,郁家对她的束缚更多。
一旦郁家知道她与陆砚庭离婚还没有提前告诉家里,即使她是被逼迫的,郁家也不会轻易饶了她。
原本有个可以换取自由的交易,无奈现在不太顺利,就算之后可以谈判,她手上的筹码太少,也谈不出什么来。
她需要再想想别的办法。或许利用和陆砚庭离婚后继续扮演夫妻的那段时间找出路,或许从假扮妹妹跟赵界祁相处的事当中找找有没有可以利用的。总之她不能怕,不能后退,要想方设法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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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知南精神紧绷了十几天,回到与陆砚庭的家后又继续左思右想,身体不够强健的她不出意外地生病了。
因为低烧,身体无力,她只能待在家中休息,要么坐着,要么躺着。没想到的是,周玉瑾突然给她打来电话。
“小南,今天下午孤儿院的活动还得你替小北去。可能她多试了两次妆,今天早上起床发现又过敏了。”周玉瑾开门见山,语速很快,透着着急,“你现在马上过来,有些事要交代给你。”
郁知南因为发烧的原因起得比较晚,她正在吃早餐。由于身体无力,早餐是送到她房间里的,倒不用担心说话被其他人听见。
听到又要让她代替妹妹去跟赵界祁见面,她第一反应是惊喜。因为虽然她害怕,可富贵险中求,现在的她需要机会,跟赵界祁接触能获取更多信息,说不定就有能帮到她本人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