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有人不那么高兴,甚至是满心愤恨与不甘的。
“我真是后悔啊,当初被人甜言蜜语的哄骗了。失了公主这样好的儿媳,这笔买卖真是亏大了!”韦氏双腿盘坐在床上,整个人哭唧尿嚎的。这是她的习惯性操作了,每当家里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她都会搬出这套说辞。
“嘘,你可小点声吧,万一给巍哥媳妇听见,准没你的好果子吃。”
说话的是韦氏的丈夫,他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实巴交的汉子,性格素来懦弱。
“呸!小贱蹄子,老娘会怕她!!”韦氏骤然暴怒,几乎是咬牙切齿般地大骂道:“那就是个悍妇,贱人,我早晚要想出办法休了她。”
儿媳妇余氏性格十分彪悍,自嫁进来后,婆媳两个就一直是针尖对麦芒。
偏那余氏的彪悍只针对她,待自己的丈夫却是十分和颜悦色,也愿意使出手段笼络,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从前的妈宝男,渐渐地就不那么听母亲的话了。
这也是韦氏越来越讨厌余氏的最终要原因之一。
富平侯劝老妻不要再闹,一家人和和气气的过日子就好,但韦氏怎么能甘心呢!第二天,找个机会就当着众人的面讽刺起了余氏,说她什么什么什么都赶不上寿昌公主,从样貌到才华从才华到品德全都给损了一个遍,这还不算,韦氏甚至连她的生育能力也极近嘲讽。
刻薄其是一只不下蛋的老母鸡。
余氏听了这些话后,当场冷笑三声,结果回过头就往自己公爹身边,悄悄塞了两个徐娘半老的寡妇。还美名其曰为:孝顺长辈。希望公公再给丈夫填几个亲兄弟。
韦氏得知后自是犹如油锅溅水,恨之欲狂。
她下定决心不能再忍耐了,一定得想办法除了这个贱人。
那么是什么办法呐?
这位神人灵机一动,她准备让人给儿媳妇的饭菜里下春药,然后再引一马夫前往余氏的闺房,造成二人通奸的既定事实。
到时候,她再带着人前去捉奸。
嘿嘿嘿……
韦氏暗地里冷笑三声,通奸之妇休掉都不可能,自己要将那贱人直接沉塘。
三日后——
一口茶水喷出老远,无论是田秀珠也好还是赵官家也罢,全都露出了一副无比震惊的神情。
站在二人面前,刚刚汇报完毕的王怀恩,脸色其实也挺尴尬的。
没办法,朱家内宅今儿爆发出的那件丑闻,实在是……实在是骇人听闻……
田秀珠回过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赵官家,果然,脸色已经黑的如同锅底一般了。
“这件事情是真的吗?听着,也太荒谬了些。”田秀珠下意识的回述了王怀恩刚刚讲的那番话:“韦氏与人通奸?还二龙戏珠?还被人当场抓住?我的天呐,那大娘今年都多大岁数了。还搞这种风流韵事。”
“可不是。”这事荒谬的王怀恩都忍不住感叹了:“富平侯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就哭着喊着要休妻。几个郎君和媳妇们也臊的没有办法,最要命的是,这事已经完完全全的传开了,现在怕是整个汴京城都知道了!”
“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赵官家握紧拳头,恶狠狠垂着自己的膝头:“真是丢尽了朕与太后的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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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不要拖后腿哦
朱巍跪在地上,浑身抖若筛糠。
即便殿内无人说话,但皇帝那犹如寒冰般的视线,却依然让他有了一种被万箭穿心的感觉。
大约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心理压力吧。
朱巍当场就痛哭流涕并将脑袋磕的砰砰作响:“臣有罪,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你是有罪,你们朱家都有罪。”赵官家铁青着颜面,抬起手边的湖州徽墨就朝着朱巍的脑袋上砸去,怒骂道:“本朝开国以来,就没有哪一家的外戚。闹出过这样丢人现眼的丑事。”朱巍趴在地上,即便被砸的头破血流也不敢躲闪,只一个劲儿流泪求饶,口称万死。
脾气是要发的,但事情也是要说清楚的。
赵官家问朱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朱巍支支吾吾半晌,都不肯张口。。
“若是不说,便是欺君之罪。”赵官家露出一脸森然的模样:“朱巍,你是想死吗?”
朱巍浑身抽搐,随即哀叹一声,崩溃地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不想,赵官家听了后,却觉得,所谓的真相比预想中的还要荒唐。
“我母亲与娘子素来不合。”朱巍哭着说:“母亲想要拆散我们,却几次行事都不得法。最后竟心生恶念,想要……想要给娘子下药……再找人做成她通奸的事实……谁想行动中出了岔子,那掺了春药的东西,不知怎地,竟被她自己给误服了!呜呜……官家官家,微臣,为臣实在是没脸再活了。”
赵官家倒吸一口凉气。
屏风后头,也传来一声小小的抽气。
是的。
田秀珠也很震惊。
心说: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家啊!
婆婆下药找人奸污儿媳。
如此阴损,如此下作。
简直就是脏心烂肺!
这比逼余氏去死,还要恶毒。
“你们!你们!”虽然是皇帝,但思想上终究信奉着礼仪伦常的赵官家已经气的浑身发抖了。
富平侯府可不是普通的勋贵。
这是他的母族啊!
赵官家几乎都能想象的到,这件事情记录在史书上后,他这个皇帝会如何的丢人现眼,受尽后世的嘲笑。
听着外面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田秀珠立刻脚步轻移地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果然——
坐在龙椅上的男人露出一副摇摇欲坠地模样。
“官家,官家,你怎么了?”
田秀珠脸色有些发白,急的张口就要传太医。
赵官家阻止了她。只用手肘撑着龙案,狠狠喘了几口粗气。
田秀珠眨了眨眼睛,看他一时半会的好像说不出话来,便干脆来了个遇阻代庖。
“朱巍,我且问你,出了这样大的丑闻,富平侯府想要如何善后?”
如何善后?
最好的方法,当然是让韦氏赶紧去死。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田秀珠估摸着,凭那老太太身上的泼辣劲,就算被人当场捉奸,也绝对不可能去主动寻死。
至于什么家族颜面,儿女前途。
那就更不如自个的性命来的要紧。
“求官家开恩。求官家开恩。母亲虽然犯下大错,但毕竟是我们兄弟姊妹的母亲,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官家,饶她一命。”
田秀珠瞅着涕泪恒流的男人,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你这样苦苦哀求官家,有没有想过,会置自己的妻子于何地?哎,当初解除你与公主婚姻,真是邀天之幸。否则,我都不敢想象……你那位能给儿媳妇下春药的娘,会对寿昌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就是可惜了那位余家姑娘……竟让她填了火坑。”
朱巍不语,脸上却尽显羞愧之色。
是啊。
幸亏当初没让寿昌嫁进去,否则的话——
赵官家想到这里,居然还产生了一丝丝的庆幸之感。
富平侯府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几乎人尽皆知,都已经成为整个勋贵圈里最大的笑话了。
而最终,皇帝也对朱家做出了及其严厉的惩罚。
一纸诏书,韦氏被强行休弃。
朱家收回爵位,降为庶民,七日内,限搬离京城,若无旨,永不得再踏进京城一步。
至于他们从田秀珠手里【讹】来的,最值钱的,香水生意的股份。
自然也将重新得“物归原主”。
再之后又过了很多年,已经是太后的田秀珠偶尔从别人口中得知,说朱巍当年没有选择灰溜溜地回老家。而是在媳妇的撺掇下,跑去沿海投奔了老丈人。据说,夫妻两过的还挺好,不仅膝下儿女成群,朱巍还发挥自己的艺术特长,成为了当地小有名气的书画家。
当然,这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我们只说现在。
皇帝被朱家的破事气的够呛。
田秀珠就在旁边像哄小孩似的哄着他,一会儿摸摸他的手,说不气不气。
一会儿搂着他的脖子,说你要是不高兴了我心里会难过的。
再不行,就直接脸对脸的贴一会。
赵官家嘴上不说啥,甚至有的时候被腻歪烦了,还会要她起开。
但很明显。
他脸上的怒气值却明显在下降,可见男人这种生物,对女人的撒娇和服软,总是缺乏抵抗的能力。
就这样,田秀珠成功哄好了赵官家,而等到当天中午,赵官家准备用膳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从前只是站着伺候自己吃饭的女人,今儿却一屁股坐下来了?
“官家尝尝看,今儿的这道鱼羹很是美味。是用最新鲜的鲈鱼,配上火腿,香菇,青笋、鸡蛋等辅料,同煮成羹,再勾芡后淋醋所制。这道菜烹饪时,火候既不能大了也不能小了,就连起锅的时间都不能差一分一秒,可考验师傅的厨艺了!”女人介绍美食时,眼睛晶亮的,一副美食专家的模样。